第一百五十四章 膽 勇 仁!
第154章 膽 勇 仁!
巍巍乎,高哉!
此世間哪裡能有高壯如山的巨木?
窗戶推開一扇,外面就能看到古木碩大的枝丫,用鐵索勾連,縱橫交錯,鎖鏈橫截面上能夠立人。
也算是一番奇異景象。
而如此造化,自然不會是正常情況。
此樹乃是百年前法術造化。
大樹下鎮壓一頭凶獸,魔星,其名為!
當年趙匡胤與陳轉老祖博弈,珍瓏棋局結束,下山蕩滌天下群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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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聯手佛道勢力,伐山破廟把五代十國以來的邪祭,犁掃一空。
其中亦不缺乏凶獸,魔物。
魔就是當年最高級的幾種至邪至凶之物。
一百多年之後。
封印鬆動。
魔孔半截身軀鑽出地表,張口吐出兩股魔火。
其中一股打入墜崖不死的金毛體內。
另一股傳聞被一名和尚拿去煉成兵器。
而伴隨魔的出世。
金毛不得不為其收刮生靈血肉,一點要求必定是文武之途上,有所建樹之人。
警如,太學生這種胸腹養出一股文氣,錦雞命格的書生。
抑或是武道第二境,內氣關卡往上走的高手。
若非如此,金毛就難以保全自身的命數,武道境界一瀉千里不說。
就連壽命都會折損。
嚴重的情況,直接血肉消彈,被暴走的黑火真氣燃盡化作白骨亦不是不可能。
而這,才是野豬林的真相。
「李兄,朝廷就半點不管?」
裴宣兩道濃眉一立說道,眉目間好似蘊藏一股兇悍劍氣。
「誰知道呢?」
李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伸手一指,指向地上被束縛住手腳的索命鬼王飛豹又道:「這些都是他說的。有些離譜,以至於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王飛豹被堵住口舌,手腳被束縛起來,趴在地上,身子好似蚯蚓似的拱一拱的。
「莫非這就是為什麼每年,金毛不惜耗費錢糧舉行祭典的原因?好不容易劫掠下來的財富,花費在祭典上,網羅高手上,而導致自身勢力,始終是難以擴充。」
林沖聞言,目光幽深,想到自己差點成為魔物的祭品,心頭一股惡氣難消。
「怕是不對。」
陳東摩下頜,拍了拍手掌才道:「祭典前後上下花費頗多,可南來北往的商隊,兇悍的賊寇,林林總總的地主鄉紳,妄想一步登天的悍匪,這些人反倒是為這場活動注入新的生機。我細細數過,前後一百多個鋪子,光是這幾日的抽成,就是金山銀水。」
聲音一頓。
太學生陳東又道:「金毛的勢力不向外擴展,更大的可能是朝廷方面的控制,換句話說朝廷中必定有人知道魔的事端來,唯一讓我想不明白的是一一那些袞袞諸公為何不制止此事?反倒是任由金毛餵養魔,甚至是拔苗助長。」
李吉挑了挑眉深深看了陳東一眼,沒想到書生竟然分析出如此多的東西。
僅僅是憑藉幾句話,就推斷出一番事情的全貌。
「這.」
操刀鬼曹正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考。
「這有什麼?管他怎麼想的,咱們直接宰了他們!」
一旁的火眼駿貌鄧飛則是初生牛續不怕虎,放膽大聲地說。
「鄧飛,你把這人帶下去,好生看押。」
李吉隨手一指安排道。
「要不我來。」
曹正自告奮勇,手掌磨了磨拳頭,躍躍欲試。
「不行。」
李吉果斷說道。
「我答應過王飛豹,只要他如實交代就饒他一命。大丈夫一諾千金,豈可背信!把他壓下去就是,也不用傷他,這傢伙也算是個漢子。」
李吉對索命鬼王飛豹的印象還算不錯,就沖對方肯為兄弟出頭,這一點也能看出,算是有情有義的男兒。
「既然如此,哥哥,把這傢伙交給我就是了,這幾日我好生看著他。」
火眼貌拍了拍胸脯道。
「勞駕在我這裡暫待幾日,待此間事情結束,就放你出去。」
李吉又沖地上的王飛豹說了一句,手一揮,讓人鄧飛把人給帶下去,才接著又問起正事。
「裴宣,你這兩天打探到哪些消息?」
一行人分工明確,明天一早就是祭典舉行的日子。
眼下他們自然是歸攏一起,對上一番探聽到的各種情報。
「咳咳。」
裴宣輕輕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才道:「李兄,我開門見山來說,眼下咱們的形勢可不太樂觀。」
「哦?」
李吉眉頭輕輕挑起。
「如今野豬林中參與祭典的勢力分作了數股,最強的無疑是金毛,魔下三山統合起來,能抽調出六七個內氣關的強人。至於金毛自身更是早早跨過三境,念頭關。不管這種力量他是怎麼得來的,可三境始終是三境,不容小。」
「第二就是咱們,滄州南部的柴府勢力。往下數則是神秘莫測的金剛禪,方臘勢力明明是在南方一帶,不知為何北上?而那位大和尚更是深不可測。」
「另外,尚且有地主鄉紳中的祝家莊,聽聞橫霸獨龍崗,控制大半個陽穀縣的祝老員外也派人參與這次的祭典。祝家莊與扈家莊,李家莊,三莊合力,整個濟州哪怕是官府也沒辦法與他們抗衡。」
「至於再往後數。昨日,更是有人引得數百頭陰摩羅振翅齊飛,那一聲恐怖吼叫,偌大一座野豬林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可想而知,不是猛龍不過江。整個祭典,比過去幾年之和,加起來的高手還要多,如今的金毛未必能夠控場,哪怕他是武道三境,念頭關的高手。」
裴宣的一番話,讓李吉眉頭皺緊不少。
沒記錯的話,祝家莊可是有欒廷玉的。
林沖是虎級中的強人,能夠把秦明擒住的欒廷玉,想來至少與林沖相當。
欒廷玉會來嗎?
第二,昨天引起數百頭陰摩羅齊齊震翅的又會不會是青面獸,楊志?
這傢伙已經追逐進來了嗎?
如果朝廷方面與金毛和一氣的話,那自己原本想要藉助金毛來除掉楊志的想法恐怕行不通。
以及埋在樹根下的魔。
又該是何等光景?
這些消息,無疑都很糟糕。
前路可謂是一片壓城的黑雲,讓人肝膽俱喪。
「對了,劉松老頭呢?他在哪?
李吉似想到什麼一仰頭問道。
時間回撥一會兒。
夜間。
呼。
一股怪風拂面。
劉松發白的鬍鬚抖了抖,他伸手用袖袍一遮,連忙擋住刮入屋內的怪風。
他用手護住的是一隻黑木盒子。
燭火在屋中亂晃。
拉開木盒。
裡面是七個凹槽,前面五個已經空了。
只剩下最後兩個格子,裡面各自擺著一截斷香。
這是劉松早年從大內宮中帶出的玩意兒。
冰井務之上的武德大夫,等若是處理江湖的內務頭子。
劉松儘管是鬥爭中失敗,卻活了下來,並且自己給自己一個任務,發配到滄州柴府,
做那一顆釘子。
這種情況,難道還不算能力過人?
再從大內中取出一些寶物,也就不足為奇。
凝神香,一共有七段。
藉助香氣能夠完成短暫的陰魂出殼,並且潛入心中所想之人的夢中。
前面幾段香火,被他用在各種地方。
劉松輕輕摩此物,不經意想起過往。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病榻上躺著面色蒼白如雪的女人,「你個可惡殺才,用此物迷惑於我,與我神交,讓我不可抑制地愛上你。我愧對柴氏列祖列宗,又有何顏面見崇義公?(崇義公,柴進這一支的祖父。柴榮的兒子封鄭王,不過,柴榮數子都沒活過二十,血脈死絕後,到了宋仁宗時期才從旁枝的長者選出一位立為崇義公,就是柴進的祖上。)」
女人一手抱著嬰兒,一手緊一柄匕首。
「柴大死了,我亦無臉面活在世上,你若是個男兒,就聽我言,第一好生善待進兒,
他這輩子既然享受榮華富貴,就該替柴氏一門延續香火。你不可與他相認,改他之姓。」
「第二,你不得再用此邪物,亂人精神,若違此誓,當不得好死。」
女人緊緊盯著劉松,露出一個自以為是笑如花的表情,輕聲又道:「松哥,若是世俗上沒有這般多的規矩該是多好?我,我的心是愛煞你的,可我不能對不起我的良知。」說完最後一句,女人一柄匕首,硬生生插入自己的心口。
鮮血噴涌在嬰兒白嫩的臉上,哇哇哇,房間中傳來嬰兒不明所以地啼哭聲。
「我錯了,蓮兒,我錯了。」
在那個黑暗的屋子裡,劉松匍匐在女人屍身上,豪陶哭泣。
這些年。
為了保住柴府的富貴,劉松也用了不少手段。
南來北往商隊亮出柴府旗幟就能順利通行,大半的事情,都是混元手劉松在後面發力唯有鐵與血才能震鑷住人心。
可無論是何等的困難,劉松幾乎很少再使用凝神香。
只是這一次又例外了。
「最後一次。」
「這是最後一次,不如此,如何能保住進兒的潑天富貴?光是有錢如何能夠?必須要讓他打上中樞的關係。」
劉松取出一截凝神香,放在隨身的香爐中點燃。
他再次檢查房門緊閉後,盤腿坐下,絲絲縷縷的煙氣飛出,好似一條通往仙界的階梯。
一縷白煙,輕輕纏繞在劉松的手腕上一拉。
房間中。
打坐的白髮老者,越發蒼老了兩分,不過,更誇張的是另一個劉松被白煙輕輕扯了出來。
「入夢,入夢,時遷的夢。」
劉松的陰魂張口無聲,可口型無疑是在說這樣的話。
同樣是這一晚。
時遷做了一個夢,夢中竟然撞上白髮蒼蒼的劉松。
當然,時遷與劉松並非第一次夢中相見,所以對於這種情況也不是如何驚訝。
「老頭值得嗎?」
時遷問道,然後語調就是一轉。
時遷又說:「陰魂出殼,消耗本就不多的氣血,你必然少活好幾年。」
「老朽不要活得長久,而是要活得有價值。」
「曇花開過一剎就算是燦爛。」
劉松沉聲說了一句。
嘻嘻。
時遷冷笑一聲對這話頗為不屑。
他的夢境中是大塊的草地,潔白的雲朵,成群的牛羊,而時遷自己則是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雙臂墊在腦後,望著純淨無暇的天空,總之,是一派悠然自得,無憂無慮模樣。
「你現在是與什麼人在一起?為什麼不與我們會合一道。」
劉松陪著時遷看了一會雲彩,忽地開口問起。
「不必了。」
時遷坐起身來。
「我與一位豪傑相遇,他說他會堂堂正正擊敗金毛。」
時遷淡淡地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松聲音陡然一厲,陰魂沒了肉身束縛,念頭深處的戾氣,邪氣爆發出來。
劉松面目立刻掙獰了三分,一股黑光蒙繞其體表。
又好似受到影響。
時遷夢中的草原也受到變化。
天空中大團陰雲匯聚,遮蔽橘紅的太陽。
時遷想要脫離幾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劉松說不氣憤那才是怪事。
「沒什麼,血靈芝無論幾瓣,我可以分出一葉給林教頭,當然,你們還得幫我一個忙。我新認下的哥哥田虎,當世之豪傑,到時候會挑戰金毛,趁此時機,我就去盜血靈芝。而以金毛的性格,必定會布置重重守衛,在那種情況下肯定是需要你們助我一臂之力的。」
時遷緩緩說道。
「挑戰金毛?你就信他一定能贏?」
劉松眼珠子轉了轉,儘管計劃與自己想得有幾分出入,可要是有其他人能夠戰勝金毛,那倒是更好,可以省下不少的事來。
「再說你不相信李都監了?」
劉松又問。
很多時候。
背叛比對手更讓人可恨。
「於你而言,重要嗎?反正不會影響你的最終計劃。我告訴你,也是看在咱們之前的交情的份上,至於李都監,他啊,他人不錯,不過,不夠強啊。」
時遷解釋道。
李吉弓馬嫻熟,武道二境,內氣巔峰的實力。
放在任何城池,最差也是守護一方的大將級別。
不過,在時遷看來一一李吉的那些野望,就好似此刻飄忽在天上的雲。
不是捉摸不定。
而是遙不可及!
至于田虎,蛟龍入體,氣勢磅礴,已經撞入第三境念頭關。
為人性情豪爽,才是明主。
殺破狼的局面,天下必定殘破。
田虎就算未來奪不了天下。
那最差也是一方雄主的格局,這樣的人才值得追隨。
「就因為這個。」
劉松呵呵一笑。
「有時候看人不要看太表面。李都監野心勃勃,能力無窮,不是只精通各種刀槍弓馬這般簡單,他手底下亦是匯聚了一幫能人異士,況且—」
沒待劉松老頭把話說完,時遷就打斷道。
「老頭,這你就不懂了。」
「我新拜的哥哥,如今尚且沒起事,手下就我一個,此為其一。其二,我哥哥田虎,
孤身入林是膽!有斗千軍之力,是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仁!大丈夫行事豪氣凌雲,
正兒八經挑戰金毛,如此又如何不算一等一的豪傑?」
時遷聲音一頓,接著又道:「李都監儘管已經掌握青州,半州之地,可他心思未免多出幾分詭詐來。我若是真跟著他混,難道還天天揣摩他心思?況且我在田虎手下就是頭號大將。追隨李都監,列座排名,能夠坐哪一席?」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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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松搖了搖頭,心底為時遷嘆了口氣。
李吉看重時遷,他自然能夠看明白。
可人心往往就是這樣—人心是牲口,是畜生,可以御使之,而不可親近之。
「老頭,時機成熟,我自會聯繫你,我大哥田虎也會參與生死斗,你們的人在報名之時,別與他撞上就是。」
時遷提醒一句道。
說罷,時遷一揮手,整個夢境轟然破碎。
天空出現偌大一道黑洞,把劉松的陰神吸扯進去。
房間中,時遷募地睜眼。
「醒了?」
一旁打坐的田虎說道,眼晴斜一眼,窗戶大開,一股陰風從屋內刮向屋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