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衰神

  在畢業三個月後某個周六的夜晚九點，城市的喧囂逐漸沉寂，一間位於昏暗角落的出租屋裡，衰神正因重感冒而陷入深度的昏迷，生命的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此時，曾經的室友郝仁恰好路過老城區那條冷冷清清、寂靜無聲的街道。不知怎的，一種強烈得難以解釋的好奇心，毫無預兆地在他心底湧起，驅使著他去瞧瞧曾經那個，既被稱為衰神又堪稱學霸的陳楓如今的境況。

  當郝仁沿著那破舊且滿是斑駁痕跡的樓梯走進出租屋時，看到衰神那毫無生氣、仿若死灰的模樣，他頓時被嚇得靈魂出竅，手忙腳亂地趕緊撥打了 120。

  晚上十一點，在老住院部那寂靜得令人心慌的救護病房裡，時間似乎都凝固了。郝仁目光呆滯地凝視著一米開外依舊昏迷不醒、安靜躺在病床上猶如失去生命跡象的衰神，忍不住喃喃自語。

  「衰神吶，都說歷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救了你這條命，還替你墊付了一千大洋。等你日後飛黃騰達，得把錢翻倍還給我！當然，要是你的衰運一直不改，這一千大洋我就當打水漂了，不過咱可說好了，你可千萬別把這倒霉透頂的衰運傳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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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仁正說著，一陣秋風猶如幽靈般突然呼嘯而過！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恐懼瞬間如魔爪般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臟，嚇得他驚慌失措地連忙退到離病床足有五米遠的地方。驚魂未定的他嘴唇顫抖著再次喃喃道：「衰神啊！你可別嚇我！趕緊醒醒吧！」

  哈哈哈哈……一陣突兀且刺耳的笑聲驟然響起，原來是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年齡偏小戴著口罩的小護士走了進來。看到郝仁那臉色慘白如紙、驚慌失措的樣子，小護士忍不住肆無忌憚地咯咯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這如死寂般的病房中顯得尤為驚悚和突兀。

  郝仁皺起眉頭，滿臉疑惑且帶著幾分惱怒地問道：「小護士，你笑啥呢？」

  小護士眨著她那清澈明亮、宛如秋日湖水般的大眼睛，一臉俏皮地說道：「大哥，你可真逗。」

  郝仁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地用力撓撓頭問道：「我咋就逗了？」

  小護士一邊熟練地更換著藥水，一邊嘴角上揚帶著笑意解釋道：「都進入 21世紀了，哪來什麼衰神呀，你這純粹是自己嚇自己，還躲那麼老遠。」

  郝仁頓時面露尷尬之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問道：「你都聽到了？」

  小護士換好藥水後點了點頭，若不是職責所在要換藥水，她恐怕還真想繼續聽聽這荒誕離奇的話語。

  郝仁撇撇嘴，固執地喊道：「你不相信他是衰神？」

  小護士果斷搖搖頭，臉上寫滿了不信，還輕輕撇了撇嘴。

  郝仁一臉痛苦地說道：「我第一次跟衰神見面是在四年前的宿舍里。當時他在宿舍門口擋著路，我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了嗎？」

  小護士瞪大了她那好看的眼睛，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好奇，迫不及待地追問：「發生啥了？」

  郝仁聲音顫抖地說：「我剛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鐘，床就塌了，我新買的電腦也被砸壞了，完全沒法用了。」

  小護士有點懷疑地問道：「他當時還在現場嗎？你們之間是不是有啥深仇大恨？」

  郝仁瞪大了眼睛，憤怒地回道：「那時候我們根本不認識，能有啥矛盾啊？」

  小護士來了點興趣，接著問道：「那後來呢？」

  郝仁說：「我另一個室友和他握了一下手，你猜怎麼著？」

  小護士搖搖頭。

  「他新買的熱水壺手柄突然斷了，半壺開水直接把我室友的腳給燙傷了。」

  小護士不屑地說：「切……你這是瞎編的吧。」她覺得這太過離譜，頓時沒了興趣，翻了個白眼。

  郝仁著急地說：「我真的沒有騙你。」

  小護士停下腳步，雙手抱在胸前說：「我九點時給他打針了，現在不是好好的？」說完，小護士氣鼓鼓地一甩頭，哼了一聲走出了病房。

  就在這時，一陣陰森森的秋風吹來，郝仁只覺全身仿佛被扔進了冰窖。突然，咣啷一聲，玻璃摔碎的尖銳聲響，與小護士驚恐至極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郝仁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腦海中像播放恐怖電影一般，不停地回憶著今晚有沒有碰到衰神的身體……

  還好，郝仁暗自慶幸，今晚沒有碰觸衰神的身體。他膽戰心驚地走出病房，只見那小護士被從窗口掉落的玻璃直直地割傷了手臂，殷紅的鮮血如泉涌般從指縫中汩汩地往外冒，那場面觸目驚心，令人不敢直視。

  郝仁不由得打了個劇烈的寒顫，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地問道：「你……你沒事吧？」

  小護士的眼眶中瞬間盈滿了淚水，嘴唇顫抖著，仿佛遭受了世間最大的委屈，眼淚如決堤之水般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郝仁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滿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

  病房的門連續打開了，一些還能行動的病人和家屬，聽到這急切到極點的呼喊聲紛紛沖了出來，他們的臉上帶著關切與疑惑，有的眉頭緊皺，有的一臉擔憂。

  小護士強忍著淚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堅強，說道：「今晚值班的護士就我一個人，值班醫生說他有點事，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郝仁滿臉焦急，語無倫次地連連說道：「那現在哪裡還有醫生啊！電話是多少？要不要打 120啊？」

  一位家屬插嘴道：「這可是醫院，打什麼 120呀？」

  小護士虛弱地說道：「三樓還有醫生和護士……」話還未說完，她的身體便如綿軟的麵條一般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郝仁嚇得撒腿就往樓梯口狂奔，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醫生！護士！救命啊！醫生！護士！救命啊！」那驚恐的呼喊聲在整棟老住院大樓中瘋狂地迴蕩著，仿佛要衝破這黑暗的夜。

  三樓的一位家屬瞪著樓梯口，滿臉不耐煩地嘟囔道：「這是醫院，你在鬼叫什麼？」

  郝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哭腔喊道：「救命啊！護士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三樓婦產科的值班醫生和護士聽到呼喊聲，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氣喘吁吁、臉色蒼白如鬼的郝仁，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是敢撒謊，就叫警察來抓你。」

  郝仁無暇顧及醫生那凌厲如刀的眼神，焦急地急忙說道：「在二樓的 214病房門口，小護士流血過多暈倒了！」

  看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焦急萬分幾近癲狂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醫生也著急起來，撒腿就跑，後面的護士大姐也緊跟其後，腳步聲在樓道里雜亂地迴響。

  出了樓梯口，醫生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小護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如鉛，加快了腳步，急切地問道：「她哪裡受傷了？」

  郝仁靠著牆壁，大口地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道：「手臂！手臂被掉落的玻璃砸傷的！傷口很深，血一直止不住。」

  醫生衝到小護士身邊，連忙用手捂住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大聲喊道：「快！擔架！送搶救室！」

  一時間，醫生、護士和那些熱心的家屬們一陣手忙腳亂，大家齊心協力。待眾人將小護士抬走後，怕玻璃碎片再次傷人，熱心的家屬迅速打掃清除乾淨過道，不一會，過道上又恢復了寂靜。

  郝仁邁著踉蹌的步伐回到了 213病房，他怒目圓睜，瞪著陳楓嘟囔著：「衰神呀，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那麼好的一個小護士，你都不放過！你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