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預言書》
輕佻的口哨吹了一段，一個吊兒郎當的藝術家風格青年晃上前兩步，從灰色長髮男子手中奪過書本。
他隨意地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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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頭寫著路啟遠回家後整理書桌時，無意間發現遺書，隨後注意到桌上有一支隱形墨水筆，以及配套的顯形眼鏡，發現滿屋寫的文字。
這段前面基本一致，後面全部被劃掉了，由書本本身改成了「路啟遠不知為何環顧四周，可能是意識到家裡或許隱藏著敵人」。
隨後寫人形變色龍認為自己優勢很大，信心滿滿地主動解除隱身，發出一番反派言論後A了上去。
這一段基本存留，沒有改變。
但再往後，就錯得離譜了。
灰色長髮男子精心編寫的大段大段情節：
路啟遠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引子，用來引出真正的角色——林長勝登場。
隨後因為不善言辭，雞同鴨講，導致交涉破裂，逼得人形變色龍全力異化，變成能隨時隱於環境的異化怪物。
而林長勝因為招式大開大合、殺傷力驚人且範圍廣，在狹小的居民樓房間內無從施展，只能保護著路啟遠，被動應對攻擊。
後面還精心編寫了林長勝留在房間內，而非帶路啟遠跳窗出去戰鬥的原因，以及之後的應對……
但藝術家青年懶得細看了。
因為它們全部被劃，成了毫無閱讀必要的廢品，和書本改成的當時真正發生的實況相對照，透露出灰色長髮男子是個水平拙劣的創作者的好笑事實。
「在你寫的寓言裡，完全沒看出路啟遠的重要性。
「很顯然，你為這種輕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藝術家青年說著，把書本拍回灰色長髮男子手中。
隨後勾起手指，用指背擦了擦自己乾淨的下唇沿，同樣是示意後者。
灰色長髮男子伸手抹了下嘴唇，指腹上一抹殷紅。
「他撕掉了我的劇本。」
說話間，血水從唇齒溢出，染濕了寬鬆的白衣。
他手中的是一本靈妄奇物，《預言書》。
用越多的靈力寫上書頁的事，越是合理，越有可能成真。
但如果沒能成真，與現實相悖逆，欄位就會被《預言書》自動劃掉。
劃掉的越多，或者說現實發生的事與預言偏差越大，書寫者遭受的反噬就會越嚴重。
灰色長髮男子的預言，後面錯得一塌糊塗。
即便臨時嘗試補救，林長勝也只上當了不到十秒，隨後便反應過來，一槍釘住了剛要逃跑的人形變色龍，致使再次預言出錯。
這讓他的身體遭受重創，外表看不太出，內部已然千瘡百孔。
這是《預言書》對他胡編亂造的報復。
灰色長髮男子咳嗽幾聲，藝術家青年及時掏出一疊毛巾，按在他嘴上吸收了鮮血。
「事已至此，討論他怎麼樣，已經無法補救了。」
藝術家青年說：
「也挺好的不是嗎？
「上來就吃個虧，總比向你哥復仇最關鍵的時候吃大虧強。
「就當這次是你太倉促還沒準備好，再修養一段時間，也多做些回到燭明城之後的了解。
「下次等身體重新修養好，你可以以他為中心點展開寓言，向你哥展開真正的復仇了。」
灰色長髮男子接過毛巾，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他的眼前又一次出現了那道憎恨的身影。
裝模作樣摩挲垂到心口的側發，臉上掛著假到不能再假的溫和笑容的……
哥哥！
灰發像燃起了餘燼，絲縷透析出暗紅。
「你說得對。」
灰色長髮男子鬆開毛巾，嗬出了陰沉的笑聲：
「再等等吧。
「再讓他逍遙一會兒。
「我既然活著從地獄爬回來了，他遲早會付出代價的。
「我會撕開他虛偽的假面，揭露他醜惡的真實。
「讓燭明城意識到，他們相信依靠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活畜生！」
「嗯嗯，那一天很快就會來的。」藝術家青年道。
他眼角一撇，瞧見一張殘破的稿紙。
彎腰撿起打量了眼，微笑著說：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別急，讓彈丸飛一會兒。」
……
「啊！」
自助烤肉店，路啟遠突然叫了一聲，吸引一旁專注於吃烤肉的黃衛衣青年，和專注於烤肉的林長勝的目光。
「呼嗯——咋了？」黃衛衣青年囫圇下一塊牛肉後問。
「我突然想起來……我的手稿，被那頭變色龍毀了。」
「啊？」
「麻了呀。」路啟遠癱靠到椅背上。
之前他一直在想人形變色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有老陰比藏在幕後，暗搓搓引導事態發展？
隨後又被林長勝和黃衛衣青年——向去遲，二人之間的對話轉移了注意力。
直到現在才突然想起來，他辛辛苦苦寫了那麼久的《讓彈丸飛》原稿，當時也在書桌上頭。
「啊這……」向去遲想安慰路啟遠，都不知從何安慰起。
「所以，你白寫了？」林長勝問。
他不愛看文字作品，看了頭疼。
但對一些基本概念，還是知道的：
「重新寫一遍，會導致味不對吧。
「確實是一件很頭疼的事。」
路啟遠搖頭：「那倒不用，我拍照轉成電子版了。」
「那你說個錘子！」向去遲咋呼道。
有備份還說個啥，又不是真丟了！
「但原稿的意義和電子版不一樣啊，還指望將來出名了，能拿來干點事呢。」
路啟遠嘆氣。
下次要不弄個保險柜，寫完了把稿子放進保險柜裡面吧。
先不想了，吃肉吃肉！
……不行，越想越氣。
「林老師，等查出那頭變色龍還有啥財產，能讓我刮一批抵債嗎？」
「如果有，可以按一定比例賠付給你。」
林長勝答：
「但只能是一定比例，因為還要統計其他受害者，每位受害者的親屬都要分得。」
「行，那從她這兒得知的情報，能多多告訴我嗎？」這才是路啟遠真正想要的。
是想更多知道關於伏月城，還有父母的事吧……林長勝一口答應：
「沒問題。
「另外，雖然她對你房屋造成的損失，可能無法彌補。
「但這方面可以走學校，幫你重新裝修妥善。
「不用驚訝，這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