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棄考潮

  崔岳悄無聲息地就被淘汰了，小格子黑掉的時候沒引起任何人注意。

  因為大禮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若干小格子，在第三題以驚人的速度變黑。

  雖然很多考生有志於考入靈妄大學，但對前18年都還在規規矩矩過普通人生活的他們來說——

  第三題整個模樣恐怖至極、實力也絕非普通人能力敵的人形蟑螂，還要想辦法跟它在不大的房屋裡周旋。

  這絕對遠遠超出他們稚嫩的心理承受範圍了。

  於是……

  精神遭受到巨大衝擊的人，失去了繼續考試的能力。

  『考生「崔岳」已無法繼續考試。（棄考）』

  『考生「邱來寶」已無法繼續考試。（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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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生「何嬌嬌」已無法繼續考試（棄考）……』

  棄考，棄考，棄考！

  一個個小黑格顯示出猩紅的字樣，這些格位接下來永遠不會亮起。

  這把大禮堂里的大學生們看沉默了。

  將心比心，如果他們當年也考這樣一道喪心病狂的題。

  不少人恐怕也很難堅持下去。

  「出這題的還是人嗎？沒經過專業訓練鬼頂得住啊！」

  「我很怕蟲子，尤其怕蟑螂，如果讓我貼臉面對它，我寧願選擇死亡。」

  「沒必要棄考啊，真沒必要。這題不想考放棄這題就行了，棄考幹嘛呢，又不是放了這題就考不上。」

  「你這話說的，是他們想棄考嗎？是他們被這隻蟑螂嚇到失去繼續考試的能力了！」

  「也有不少人感覺不妙，看到蟑螂立即放棄這一題的，他們才是明智……雖然這麼做會被視為逃避行為，扣一點評價分，但總比棄考強。」

  「唉，換個角度想吧：畢竟是給普通人的靈妄高考，既然長得這麼嚇人了，那隻要能頂住，這題應該很簡單。」

  「你說得對，但首先，你得頂得住……」

  事實也正如這些考過一次的大學生預料。

  儘管有許多考生被迫棄考，不少考生明智地跳過第三題。

  但剩下的咬牙堅持頂住壓力的考生，漸漸發現這其實是一道送分題——

  這隻人形蟑螂，還保留有一定的人類意識，而它的殘留意識是「卑微」。像蟑螂一樣卑微。

  它幾乎沒有任何攻擊性，絕不主動對考生動手，甚至還討好地請考生吃生日蛋糕。

  當然，真吃了的考生就倒血霉了。

  那生日蛋糕絕不是人吃的，考生一吃下肚，轉眼就肚子鬧騰。

  他們衝進了廁所，在馬桶上呼雷喚電，一次次擦乾淨站起又一次次坐下，直到用光了廁紙。

  虛弱至極地摸不到新廁紙，突然看見胯下探出了一隻手，手中給他們遞來未拆封的手帕紙。

  那隻手臂又細又長，表面扎滿了碎骨片，從他們的身前兩腿間，渾濁水面下……伸出。

  將面巾紙給他們後，小幅晃了晃，似乎是禮貌地揮手說不用謝。

  然後小心翼翼地縮回水下去。

  ……之前勉強頂住的考生，到這裡基本都身心崩潰，再也頂不住了。

  而那批警惕的沒吃蛋糕、沒喝飲料，專注於尋找情報信息的考生。

  他們沒花多長時間，便按捺著內心的喜悅，幾乎全員考過。

  之所以是「幾乎」，是因為有人喜悅之餘燃起野心，想嘗試以普通人之身幹掉異化蟑螂。

  於是理所當然地殞了小命。

  就這樣，第3題在幾家歡喜幾百家愁中，終於落幕。

  但靈妄高考還遠未結束。

  接下來，心智潛入、狂人追獵、人格異化。

  這三類題型，又以隨機順序，各考了兩回，攏共9題。

  每回的時間和場地均有差異，規則與能力也顯著區別。

  但好在，對絕大多數考生來說，再也沒出現類似人形蟑螂這種，看一眼身心就如遭雷擊的陰間怪物。

  各路考生竭盡全力達成每題目標，力圖在這百舸爭流千帆競的靈妄高考中考出個好成績。

  更有野心者，無不渴望拔得頭籌，每艱難考過一題便忍不住殷切期待：

  自己考得這麼好，一定能成為今年的靈妄高考狀元，獲得大量資源傾斜——

  順理成章地當上今年新生代表，在萬眾矚目的入學儀式里走上講台發表重要講話——

  隨後加入學生會叱吒風雲，一路聲名鵲起平步青雲，兩年後成為力量與威嚴並存，令人仰慕又敬畏的學生會長……

  吧？！

  大禮堂的學長們，看看每一題都跳出來的提示：

  『考生「路啟遠」第一個破解第X題。』

  心說確實。

  他們都有些看麻木了。

  無論哪一題，不管考什麼。

  路啟遠總能以一種時而腦洞大開，時而大出所料，時而連他自己都打個問號：「？」的方式，第一個考過。

  滿座大學生嘗試了很多次，卻完全無法理解路啟遠的考試思路，也難以判斷他的行事意圖。

  偶爾自認為猜到這傢伙想幹什麼，很快又被打臉，錯得一塌糊塗。

  他們收回了一開始對路啟遠「天才」的評價。

  路啟遠絕對不是天才。

  這傢伙是個怪才！鬼才！

  「今年咱們學校真是撿到鬼了，怎麼有個思路這麼怪的傢伙，關鍵還總挺有效！」

  「一次兩次可以說他運氣好，連續9題都如此，只能說他是真有本事的，我服了。」

  「以目前的形勢看，路啟遠全項第一出線，成為咱們學校今年的靈妄高考狀元，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吧？」

  「確實，其實今年有幾個學弟學妹也挺猛的，但連哪怕一個『第一』都沒從他手上搶走，最快也離他差了半分鐘，真逆天。」

  「只剩最後一道大題了，所有已經通過的考生一起考，每年都是最難的。我真挺好奇，他還能整出什麼讓人眼前一黑的花活……」

  大學生們議論紛紛。

  好閨蜜看著路啟遠的小黑格，嘀咕一句：

  「我已經預感到第10題會發生什麼了……第10題考啥來著？」

  「人類失格，屏幕上已經預告了。」嚴瑤回答。

  「人類失格？！」

  好閨蜜大驚失色。

  她騰地站起，拿上小包：

  「那我可得趕快去趟廁所了。

  「這玩意是超大題，團滅得快還好說，要是有人苟住，怕得熬到下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