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戰場女神

  第600章 戰場女神

  李軒握緊手中銀石羅盤，指針始終穩穩指向同一方向，他衣衫被風吹得在空中亂舞，腳下戈壁無邊無際，橘黃色的天空壓得極低，風裡都帶著虛無之力的陰冷。

  天蓬大元帥與巨獸激戰的轟鳴漸漸遠去，四周很快又恢復死寂，只有腳下乾裂大地偶爾傳來細微的崩裂聲。

  他沒有耽擱，認準指針所指，縱身掠出，身形在戈壁上化作一道淡黑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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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行多遠，前方便傳來陣陣悽厲嘶吼。

  成片虛無怪物如同從地底滲出的陰影，扭曲蠕動，正圍攻著一隊潰散的陰兵。那些陰兵鎧甲殘破，氣息微弱，早已支撐不住。李軒眼神一冷，抬手一招，四柄誅仙劍凌空現世，劍光如電，橫掃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虛幻斑駁的怪物接連崩解，連一聲異響都未曾發出。

  陰兵們死裡逃生，見是酆都法官，紛紛跪地行禮。李軒只吩咐他們往後方安全地帶退去，便繼續前行。

  一路之上，類似場景數不勝數。

  他已麻木。

  他見到，有被虛無怪物圍殺的山神土地，有氣息奄奄的天兵小將，也有堅守一隅、早已筋疲力盡的陰將。

  李軒遇戰便殺，逢危便救，誅仙劍氣縱橫馳騁，自身的陰陽二氣隨手鋪開，所過之處，虛無怪物成片消散。他殺得越多，越能體會到天蓬元帥所言的此消彼長這些怪物殺之不盡，退之復生，唯有依靠神力強行鎮壓。

  行至第三日，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火勁炸裂之聲。

  李軒縱身躍上一座殘破石丘，放眼望去，只見一道火紅身影被數十頭體型格外龐大的虛無霸主圍困。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挺拔如槍，周身自動覆著一層流轉火光的赤紅戰甲！

  她的長髮束起，面容清冷絕美，氣質出塵，宛若自天界降臨的戰神仙女。她手中握著一桿奇特兵器，杆由純粹火焰編織而成的戰旗，旗頭尖銳如槍，揮動之時火浪翻湧，大開大合，威勢極猛。

  可她氣息已然不穩，火光時明時暗，顯然早已強弩之末。

  幾頭虛無巨獸同時撲殺而至，女子戰旗橫掃，火牆炸開，卻只能逼退片刻，下一刻便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金光血線。

  李軒不再猶豫，身形驟然俯衝而下。

  「我來助你！」

  他誅仙劍四劍齊出，凌厲劍氣直刺巨獸要害，同時陰陽二氣鋪開，形成一道屏障擋在女子身前。

  「多謝。」女子聲音清冷，不帶多餘情緒，只迅速調整氣息，火旗再展，手中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很自然的與李軒並肩作戰！

  兩人配合默契異常。

  李軒主攻殺伐，劍氣凌厲，專破虛無本源！

  女子以火旗為兵，火焰灼燒克制邪祟，攻守兼備，在短短半柱香功夫，圍殺的虛無巨獸盡數崩解。

  危機暫時解除，女子身上火紅戰甲緩緩收斂，恢復成一身素白衣裙，氣質瞬間從戰神變回清冷仙女。

  她性格有些冷，沒有自報身份，只是安看了一眼李軒手中羅盤，說道：「你往中心去？」

  李軒點頭。

  「我同路。」

  自此，戈壁之上多了一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在接下來每次戰鬥里，女子話不多，卻出手極穩。每當虛無怪物湧出，她火旗一展，火光便照亮整片荒原，一身火紅戰甲自動浮現，英姿颯爽，所向披靡。

  可李軒敏銳察覺，她的力量在日復一日地減弱。

  火焰不再那般熾烈，戰甲凝實度越來越低，到後來，連揮動戰旗都微微喘息。

  李軒數次欲出手相助，取出自身珍藏的丹藥與靈材，卻都被她拒絕。

  「不必費心。」

  女子望著遠方翻湧的虛無霧氣，聲音平靜，「我本源已油盡燈枯，能撐到此刻，已是勉強。能將最後一絲神力用在斬殺虛無怪物上，便值得了。」

  這女子似乎懂的東西非常之多！

  一路前行，她雖話不多，卻傾囊相授。

  見李軒劍術凌厲卻少真意，便傳授他上古劍決，點破發力破綻；見他孤身作戰缺少群戰手段，便教他天庭秘傳戰陣，以少勝多之法；見他對療傷、增幅丹藥不甚精通，便細緻講解丹理、藥性與煉法。

  從戰陣變化到法訣運轉，從神兵催動到神魂穩固，但凡李軒有所欠缺，她都隨口點破，一語中的。

  李軒心中越發敬佩。

  此女見識之高、底蘊之深，絕非普通天神，可她始終不願透露姓名，他也不便多問。

  直到某一日。

  女子揮動火旗的力量，已經弱到連最低等的虛無小怪都難以一擊斬殺。

  她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火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沉默了許久，再看前方廝殺中的李軒背影。

  她清楚，再跟著李軒，自己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成為拖累。

  戰場最忌諱累贅————

  她為戰而生，怎麼能因戰累人呢？

  當夜，李軒清理完這片區域最後一隻虛無怪物的時候，回過神，身旁已空無一人。

  那杆火焰戰旗的氣息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絲極淡、極微弱的神力殘留，女子蹤跡消失，不知道去哪裡了。

  李軒心下一緊，他立刻起身追尋。

  循著那絲幾乎不可察的氣息，李軒在一片偏僻荒蕪的窪地中找到了她。

  女子衣衫破碎，倒在乾涸的血泊之中，那血並非紅色，而是淡金色，散發出點點神性光輝，此刻已然賠淡將近熄滅。她雙目微閉，氣息若有若無，連抬手的力氣都已失去。感應到李軒前來，她吃力側過面龐，有些空洞的眼眸映著他的影子。

  李軒快步上前，將其扶起來：「是那些怪物將你引到這裡嗎？我一時失察，抱歉。」

  女子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不，並非你的錯，是我自行離開，我本是————九天玄女，為戰而生，怎麼能因為我的弱小而拖累戰局————」

  李軒一震：「九天玄女！！？？」

  作為華夏子弟，炎黃的故事幾乎大部分人都知道，而這些故事裡絕不會缺少一個神女的身影，那便是九天玄女————

  「天生為戰而生，為護佑眾生而存。」

  九天玄女帶著幾分疲憊，「我戰得太久，本源磨損殆盡，早已無藥可醫。除非現實世界之中，仍有無數生靈信奉於我，以念力為薪柴，方能重燃神性。可如今————顯然是不可能了。」

  她即將徹底消散，如同這片信仰世界中無數衰弱的神只一般。

  李軒心中不忍。

  這樣為人類奮戰、拼死抵擋虛無侵蝕的女神，竟要落得這般下場。

  他沒有多說，自葫蘆中取出一截西遊記世界收取的木頭，指尖凝出法力，飛速雕刻。

  刀法流暢，不過片刻，一尊栩栩如生、手持火旗、身披戰甲的九天玄女像便立於地上。他又以法力刻下神名，恭敬擺正，取出三支信香點燃，躬身參拜。

  一人，一像，三炷香。

  在這荒蕪死寂的信仰世界之中，顯得格外單薄。

  可奇異之事，驟然發生。

  香火裊裊升起，並未散去，反而化作一縷極純的念力，輕輕落在玄女神像之上，再緩緩流入九天玄女體內。

  本已油盡燈枯的九天玄女，猛地一怔，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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