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信仰戰場

  第599章 信仰戰場

  以往李軒起壇尋求幫助之時，天蓬大元帥總是來去匆匆，即便近幾回現身形態已然清晰，卻依舊算不上真切。此刻對方就實實在在站在自己面前，李軒心頭竟生出一股他鄉遇故人的暖意。

  天蓬大元帥看著他，率先開口問道：「你為何會這麼早便來到這片戰場？原定的時間還遠未到。你雖已抵達嚇都黑律法官的最高境界，可修為仍有進步的空間，不該此刻踏足此地。」

  李軒如實答道：「我也不清楚緣由。回到現實世界後，我便察覺到天空氣息有異，當即飛身探查，結果撞上了一層界域隔層。當時隔層之中不斷有鬼神跌落出來，我便順著那道裂縫縱身闖入，一路輾轉，便來到了此處。」

  說罷，他望向四周無邊無際的戈壁荒灘，沉聲問道：「元帥，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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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蓬大元帥自光望向遠方混沌翻湧的天際，緩緩開口：「這裡是距離現實世界最近的一方界域，我們稱之為信仰世界。」

  「信仰世界？」李軒不解道，「敢問何為信仰世界？」

  「便是眾生精神、欲望與念想凝聚而成的獨立天地。」

  天蓬大元帥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仿佛在回憶，說道：「遠古之初，現實世界本無鬼神。風雨雷電、地震火患，人力難以抗衡，世人便憑空幻想出神明，將災厄視作神明所為。可神明無法直接降臨現實，現實世界也沒有可供它們存續的根基，人類幻想而出的神只，只能通過夢境、徵兆這類間接方式，暗中護佑世人渡過危難。」

  「歲月流轉，直至近世幾十年來，人間大變。」元帥語氣漸沉，「現實之中，人類的信仰愈發淡薄，漸漸不再信奉鬼神。那些本就依靠人類信仰與精神力量存活的鬼神，也隨之日漸虛弱，最終只有一個下場，徹底消散。」

  「鬼神本就是人類面對災厄時為慰藉自身精神而想像出來的存在，按理說即便消散，對人類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可人類心中的空洞與虛無，同樣會化作精神力量，只是與信仰之力截然相反。」

  「那虛無之力沒有意識，只有一個效果，侵蝕。它會反過來吞噬人心，將人變得空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這並非誇張，而是會真正將人類的靈智不斷退化，直至與稚童無異。世間一切科技文明，都會就此停滯，甚至徹底倒退。」

  「我等鬼神在此廝殺，意義便在於抵擋這些虛無怪物入侵現實。只要將它們斬殺、封印，現實世界便能免受侵擾。」

  「可此消彼長，終究無解。」天蓬大元帥輕嘆一聲，「只要現實之中還有人類，只要他們依舊心無信仰、精神空洞，這些虛無怪物便會源源不斷、無窮無盡地滋生。如今信奉鬼神的人越來越少，我等傳統神只也漸漸力不從心，那些弱小的陰兵陰將，往往一戰便被虛無怪物斬殺，屍身被驅逐出界，落回現實之後，又被現實的力量徹底碾碎。」

  李軒沉默良久。

  在他原本的想像里，天蓬大元帥每次來去匆匆，定然是在抗衡同階怪物，或許是更恐怖的天魔之類。畢竟嚇都尚有六大天魔，那等存在，光看氣息便絕非善類，搞不好此刻正在對抗更高世界、更高等級的天魔。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場大戰的核心，竟是對付人類的意識空洞。這種感覺，就像是正極在直面負極，光明與黑暗的本質對抗，直觀又詭異。

  天蓬大元帥見他久久不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笑道：「怎麼？這裡發生的一切，似乎跟你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是嗎？」

  李軒沒有迴避，如實點頭：「是的，大元帥。」

  天蓬大元帥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歲月的沉澱：「你的那個能穿越諸天世界的種子，酆都大帝早已告知於我。那其實並非外物，而是最初人類意識的凝聚源泉。它帶你穿越諸界，讓你執行任務，本質上，是為了收集每一個世界因想像而生的力量。」

  「畢竟，那些由人類想像力衍生出來的獨立世界，無論是電影、電視劇，還是小說，皆是如此。」

  「因為，創造這些世界的人，他們對鬼神依然保有超越凡俗的想像力，天馬行空，無拘無束。再由你這個現實世界的酆都法官將其採集，反饋給那枚最初的精神種子，助其培育成長。如此一來，方能壯大我們這些依託信仰而生的傳統鬼神，從而將那些虛無的精神怪物，長久壓制在界域之下。」

  李軒想起踏入這信仰世界之前，那顆綠樹顯露的異樣，下意識開口：「或許是它覺得，我已經到了該踏入這片戰場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而堅定：「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了，我便有該做的事。大元帥，儘管吩咐，我會全力以赴去做！」

  李軒說得誠懇，天蓬大元帥聞言卻是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安排。

  這信仰世界中的虛無怪物，種類看似單一，實力卻懸殊至極。弱者不堪一擊，強者卻恐怖至極，其中不乏能輕易壓制他天蓬的存在，更有甚者可與六洞天魔正面抗衡，即便是酆都大帝親臨，也會覺得極為棘手。

  此刻北極紫微大帝，正在這片世界的極遠之地引動星辰之力，與那些更為恐怖的虛無霸主激戰。天蓬元帥無從知曉具體戰況，只隱約察覺到天地間持續不斷的劇烈動盪，那顯然是頂尖力量碰撞後蔓延而來的餘波。

  李軒雖然已是嚇都法官中的極致，卻並非這個世界的戰力極限。

  能做什麼呢？

  二人對話之際，腳下大地驟然劇烈震顫，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轟然裂開。無數虛無怪物嘶吼著從裂縫中蜂擁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腥臭而虛無的氣息瞬間席捲整片戈壁。

  天蓬大元帥臉色一沉，不再多言，周身金光暴漲，當場顯現出三頭六臂真身，赤發如焰，黑衣獵獵，六臂各持法器，左手提帝鍾，右手握擎天巨劍，神威蓋世，煞氣沖天。

  「信仰世界，從無片刻安寧，每時每刻皆在血戰。」天蓬聲音震徹天地，「你既然來了，便自行歷練探索，這片戰場，能助你飛速成長，修為大進。」

  他抬手一擲，一枚硬幣大小的精緻羅盤緩緩落在李軒手中，石質瑩白似銀，指針微微懸浮，穩穩指向戈壁深處。

  「持此羅盤，去尋北極紫微大帝。他正在此界核心，與最強大的虛無霸主激戰。你的到來，或許便是現實人類，唯一的自我救贖之機。去吧！」

  話音未落，天蓬大元帥縱身一躍，身形瞬間化作山嶽般巍峨巨大，縱身沖入漫天虛無怪物之中，徑直與四五頭超巨型虛無霸主廝殺在一處。

  剎那間，山崩地裂，金光與混沌黑氣瘋狂碰撞，巨響震耳欲聾，場面與先前一般無二，慘烈而壯闊。

  李軒剛欲開口道謝，眼前早已只剩下激戰的神光與漫天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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