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魚餌與魚
沈元和奶奶王璇，此時正守在肉鋪街周圍，只聽著陣陣喊殺聲，不由得面面相覷。
已經打起來了嗎？
陣勢不小，不知相小峰怎樣，可還安全，已經萬般叮囑，只能看他自己了。
倒是肉鋪街這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出奇。
蹲守在附近已經有一個時辰，三條街上所有的肉鋪都房門緊閉，據惡饕查探，只有幾間鋪子裡，藏著三五個夥計，可一個武者都沒有。
也就是說，孫屠的徒弟都不在這裡。
如此，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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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鋪街周邊有不少暗哨，一直未動，祖孫兩人就是在跟他們耗著呢。
眼下不好說話，沈元在王璇的手心裡寫字。
「怎麼樣奶奶，咱們蒙對了，真有機會，能幹一票。」
王璇的回應很簡單，她只在他手心裡寫了一個「等」字。
孫宅那邊喊殺滔天，這邊的幾個暗哨明顯有些坐不住了，惡饕感知著，不斷對沈元匯報著其方位變化。
他們兜了幾圈，兩人也隨之變換位置，如此其能發現就怪了。
暗哨先是走了一個，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全走了。
惡饕探查後，確定無誤。
得嘞，三條街，除了夥計外，就沒人了。
他將消息告訴奶奶，並建議道：「惡饕若像上次那般吸收血煞之氣，未免陣勢太大了，這次依我看，就一間鋪子一間鋪子得吸收。」
「血煞之氣都凝結於其屋頂，量少好吸收，這樣麻煩些，可貴在安全。」
王璇也擔心血煞之氣攪動會引來城隍廟的千山道人，聽聞他所說，覺得這方法非常好。
「就這樣辦。」
惡饕也同意，暢快吸收固然爽，可被抓個正著就麻煩了。
兩人沒有浪費時間，王璇手掐避字訣，攜著沈元，便來到一間鋪子外。
惡饕趴伏在他背上，六尺高的身軀向後仰著，紅色頭髮飄舞飛揚，進而幽藍色肚子鼓動，嘴巴伴隨著膨脹起來，無形的吸力出現，牽引著此間鋪子屋頂上的血煞之氣盡數下落。
這一次，祂控制了吸力的影響範圍，祂的控制力增強了。
嗖嗖嗖……
一間鋪子的血煞之氣在數秒之間就被他盡數吸入腹內。
好快！
沈元感嘆著，奶奶拉著他迅速飄至下一間。
惡饕將上一次所獲取的能量完全轉化成自身的能量，實力強上何止一大截。
祂每吸收一股血煞之氣，都會自動回饋沈元一股神力，而這股神力則完全用來修復身體，催化生火。
不同於香火之力，陰力，血煞之氣過體又是另一種感覺，讓人氣血沸騰，情緒高亢。
無人來阻，惡饕吸收的速度又快，整整一條街的血煞之氣被其盡數吞噬。
沈元壓制著心頭的興奮，滿眼通紅，盯著自己雙肩和頭頂上升起半個拳頭大的生火，頓感新添了不少氣力。
以身體現在的狀態，絕不至於走上幾里路，就累得要死要活的。
開始掃第二條街，吸收著一多半時，惡饕向沈元傳達心念。
「那些傢伙從孫宅往這邊打過來了，擔心時間來不及，不如一口盡數吞了吧。」
「吞吧，吞完就走。」
沈元跟奶奶說著，就讓祂這樣做了。
「哎，別急啊。」
王璇本想讓惡饕繼續單個吸著，若有人來，逃就是了，但孫兒已經答應下來，只得抓緊他的手，準備隨時撤離。
「放心，很快的，比上次快多了。」
祂很有信心，大嘴再度膨脹，一股股尚未被吸收的血煞之氣登時被引來。
沈元與祂共享了視野，在他的眼中，散發著紅光的能量，好似火燒霞般雲集著，進而一股腦涌動，被惡饕吞入腹中，直接在其嘴裡和空中形成一條連續不斷的血色長龍。
這條血色長龍，是由血煞之氣凝聚壓縮而成的，體積變小，吸收效率自然大大提高。
首尾相連，奔騰湧入。
不過一分鐘左右，長龍就被其盡數吞噬。
沈元看不到肉鋪街還殘留有一絲一毫的血煞之氣。
「撤，千山道門的人也來了……」
惡饕與他心念交流著，迅速指出逃離路徑。
刺激。
如此囂張得在城中吸收血煞之氣，怕也是獨一份了。
沈元感覺很興奮，和奶奶低聲交談，被她拉著迅速逃離。
王璇有些惱了，孫兒和惡饕湊在一起，膽大包天，一邊是打鬥的人群聚攏，另一邊是來襲的千山道人，若錯上一點，多年躲避都白費了。
她心中暗暗怪著惡饕，即使祂洞察周圍環境，能尋出一條安全路徑，也過於冒險。
歲數大了，經不起這些。
這一把，危險性更高，即使占了先機，奶奶掐著避字訣，且兩人氣機遮掩，再加上有夜幕作為隱藏，種種有利條件累積在一起，逃離起來仍極為麻煩。
那些千山道人，就是衝著祖孫兩人來的。
沈元暗暗心驚。
惡饕感知到，一眾千山道人，迅速掠過三條肉街，發覺無人後，立即讓隊伍四散搜查。
對方領隊太老道了，完全沒有猶豫，爭取到了每一秒，就是為了找到吸走血煞之氣的人。
而且千山道門弟子以鎖環形隊列搜查，以肉鋪街區域為中心，圓形展開，每個人推進的距離是向心固定的，這就構築了相當完美的圓形偵查區域。
由於要避開孫宅衝擊而來的人流，祖孫兩人繞了些許距離，這樣就幾乎被千山道門弟子咬在了身後。
只不過，惡饕能實時知曉後方千山道門弟子的位置，而那道人卻不知曉離他前方百米左右，正有朝廷追殺百年的沈家餘孽帶著淫祀陰神飛逃。
潑天的功勞，他沒有接住，伴隨著圓形偵查半徑的持續擴大，其推進速度終於慢了下來，進而被祖孫兩人遠遠拋在身後。
好險，好險……
刺激歸刺激，剛才真真是踩在刀尖上跳舞，稍不留神，就完蛋了。
好在沒事。
沈元笑了。
王璇拉著他飛撤，輕輕給了他腦勺一下，並低聲道。
「多危險，怎麼不商量商量。」
「奶奶，我錯了，這不是時間太緊張了嘛，下一次一定。」沈元訕訕得笑著。
「城隍廟的千山道人真有些本事，不可小覷，肉鋪街的血煞之氣被惡饕盡數吸了，我擔心此事鬧大，得儘快出城去。」
「那些狐仙呢，放棄不要了嗎？」他還是貪心，想要盡數拿到手。
「你想想看，誰會需要血煞之氣，城隍廟和鎮武所一通氣，會怎樣。」王璇沉聲說道。
沈元聞言，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有些上頭了。
恢復身子和惡饕固然重要，若跟一地的官方力量對上，那可就糟了。
民間只有淫祀陰神，魔教術士，或是修習邪法的江湖中人會吞噬血煞之氣，這些都是重罪，捉到便有大功勞。
城隍廟明顯是知曉肉鋪街的情況，且有意放縱，不知在搞些什麼鬼。
很有可能是專門用來釣魚的，而眼下，魚餌被吃了個乾淨，魚卻跑了。
「奶奶，你說他們會不會封城啊，這事好像不小。」
「你還知道事不小啊。」
王璇忍不住哼了一聲。
「當然，奶奶我其實已經規劃好了，等回去跟相小峰匯合，咱們連夜出城，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