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
這人怕是專來此等場所散布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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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小峰並未回頭看，只暗中聽著，嘴裡一口酒一口乾肉，頗為享受。
他也沒怎麼吃東西，屬實餓了，趁著查探消息，得以飽腹。
酒樓中魚龍混雜，這裡的消息很快就能傳遍全城，那時想對孫屠出手的人怕是不少呢……
人多眼雜，其實也能混跡於其中，關鍵在於不能讓別人盯上……
想著此事，兩斤干肉被他慢慢吃得罄盡了，一壺酒也已見底。
酒館中議論紛紛，被那姓周的漢子一招搖，都把注意力轉移到孫屠身上。
各人說個話，已經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了，無非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相小峰一揮手，招呼小廝結帳，又要了五斤干肉打包帶走，這才穩步走出酒樓。
樓內暖烘烘的，難免發沉些個，迎面冷風一吹，頓感周身一輕。
眼下正是人來人往之際，進出酒樓的人不少，他注意著，提防著莫讓人跟上。
五斤干肉拎在手裡，他尋條小巷走了進去。
耳朵一直細細聽著，倒無人跟上來，繞了一段路程，他將干肉揣進懷裡，換了扮相，速速返回。
……
沈元在棺中枯坐著，這勞什子睡得久了，真感覺自己成了死人。
待此間事了，再也不住了。
他在心中忿忿想著。
「人回來了。」
惡饕趴伏在背後，已傳來心念。
「奶奶，他回來了。」
王璇手掐避字訣，一把拉起沈元，從棺材中飄起，無聲無息得出了門。
隔了約三彈指（30秒），便見到從院外一躍而入的相小峰。
她這才散去法訣，低聲道：「進屋吧。」
相小峰點了點頭，心中對兩人的手段極為好奇。
他在院外特意聽了，感知了，無論是聲音方面還是氣機方面，給他的信息都是院子裡沒人，但進來就見到了兩人。
能躲過朝廷組織的百年追殺，手段當真了的。
其心中暗暗嘆服。
坐到自己那口法棺後，相小峰從懷中取出干肉來。
「得了消息，只順勢買了些。」
沈元聞到肉香，臉上露出笑容，一把接過來，道：「辛苦辛苦，你也吃些吧，打探到什麼消息了。」
「我吃過了。」
他擺了擺手，對兩人正色道：「外面在傳孫屠家香堂的鎮堂仙和鎮堂將都被捉了，此時其香堂已經是一團散沙，沒保有多少戰力。」
沈元才將一大塊干肉遞給奶奶，自己拿起的還沒有來得及往嘴裡放，聞言，也不塞肉了，言說道：「被誰捉了？」
「說是城隍廟的德明子老道，眼下眾人都垂涎於孫屠家的三條肉街，其得罪的人不少，估計很快就有人出手。」
事情出現了變故，沒有朝著祖孫兩人預定的方向發展。
誰能想到孫屠因為那夜偷襲，就不再需要三人出手，怎麼被城隍廟搞了，進而群情激憤，竟都要除之為快。
時來天地皆同力？
不，人性的落井下石罷了。
局面對於三人而言，變得有利起來。
但考慮到需圖謀肉鋪街凝聚的血煞之氣和孫屠那堂狐仙，就有些麻煩了。
一旦出手可就到處都是眼睛盯著呢。
沈元有些犯難，吸取血煞之氣和吞噬狐仙，皆事關惡饕的恢復，自然也就關係到他自身的恢復。
哎，吃著干肉感覺都不香了。
王璇在一旁，將干肉慢慢撕成肉絲，小口吃著，直至吃完，又嚼了幾片葉子，這才掏出手絹，擦了擦嘴，道：「這是好事，起碼讓他無暇來找我們麻煩，越亂對於我們而言越有利。」
「適時而動，偵查情報關係到接下來的布置，要多多辛苦小峰了。」
她柔聲說道，轉過身，雖然並不能視物，但仍對準了相小峰。
「我自當竭盡全力，交給我吧。」
可以，很有精神。
沈元在一旁也忍不住點了點頭，同時給出自己的意見。
「那就這樣，夜裡的時候，我們兵分兩路，小峰，你前往孫屠家附近查探，注意隱蔽，安全第一，隨時撤退，我和奶奶去肉鋪街，看看真正的局勢怎樣。」
「肉鋪街那邊，若有下手的時機，就果斷出手，若沒有就返回這間養屍房，但需確定好最晚返回時辰，以備不測，雙方都安全返回後，把得到的信息匯總，再做安排。」
「可以。」他應了下來。
王璇欣慰一笑，但還是補充一句：「小峰注意安全，孫兒我倆儘可能還是不要出手，再等等為好。」
「奶奶，你不是說適時而動嘛，碰到機會當然要及時出手，我們的逃命手段又不差。」沈元嘿嘿一笑。
「那就再看看。」王璇無奈得擺了擺手。
其能夠感受沈元在幹了一票成功後，膽子明顯越來越大了，不可否認的是，風險越高，收益越高，反倒是她多年小心慣了，年紀越大，也就更加求穩。
孫兒的身子，倒是叫我給耽誤了……
……
東城區，孫屠家。
這兩日，肉鋪街的買賣蕭條了不少，頻頻有人進肉鋪鬧事，供應各類牲畜的販子也陸續不來上貨，徒弟，夥計傷了不少，有些夥計直接跳槽跑路了。
有人失意，自然就有人得意，其它幾個城區的肉街藉此機會，多了不少生意。
孫屠在堂中，安撫了幾個被打傷的弟子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就是江湖，若有實力鎮壓時，則風平浪靜，一旦露出虛弱之態，就有數不清的牛鬼蛇神冒出，攪你的生意，奪你的買賣。
他自己的鋪子也大多是這樣來的，鬧事搗亂，等鋪子老闆撐不住要關門時，再以極低的價格收過來。
碰到硬骨頭，就耍手段，讓其自己出意外。
眼下，這些手段，又被別人通通用在了他的身上。
財帛動人心，除非一直有足夠的實力能守住。
他現在無心也無力解決遇到的這些雜事，立足的根基香堂出了問題，若不能重整香堂，一切都要毀了。
想到此處，孫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其深知自己為了打下三條肉街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一旦失勢，將生不如死。
德明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鎮堂仙和一眾鎮堂將被收走了，城隍廟扣押著，只說正在審訊，孫屠怎麼看不出對方就是要活活拖死他。
顯然，這一陽謀起作用了，不需要千山道門弟子出手，就有無數人湧出要置他於死地。
香堂選不出有足夠實力的狐仙來服眾，五百年，四百年道行的狐仙都被囚了，留在堂內的十幾名三百多年道行的狐仙自行吵翻了天。
若不是晝夜有足夠的香火供應來緩解矛盾，孫屠這一堂狐仙早都炸營了。
修仙修得也都爭權奪利，狐仙，呵呵……
孫屠臉色冷漠，抱著滿懷的束香，進了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