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枉啊，道長

  惡饕仰頭痛吸，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血煞之氣被祂滔滔吞入腹內，倒也有氣吞山河的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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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可以看出其通體顏色變深，氣態神體密度增大，已經沒有那種朦朧感，正在由氣態慢慢向霧態轉變。

  但這等規模的血煞之氣攪動，會不會動靜太大了啊。

  隆城地界，臥虎藏龍，城隍廟內一眾千山道門弟子暫且不提，江湖中武道強者，玄門高士，都有仰坐觀氣的功夫，怕已經有高人暗中覺察到此地的異樣。

  沈元思忖著，橫下心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眼下讓惡饕提升要緊。

  六彈指的時長，湊起來不過一分，他在心中數著，馬上就要到了。

  「奶奶，能不能再加三彈指時長。」

  「最後兩彈指，有人要來了。」

  沈元和王璇快速交流完成，惡饕與他心念相通，自然也就沒停下，繼續吞噬著血煞之氣。

  雖如此，祂同時仍在查探四周。

  肉鋪街區域，四名後天境界的武者仍舊呆在原來的位置，應該還在酣睡，沒有反應，其能感知的範圍急劇擴大，有血煞之氣補充，祂並不吝嗇神力消耗。

  但僅過了一彈指的時間，惡饕便果斷傳念。

  「撤！」

  就一個字，可知情況之緊急。

  集結起來的血煞之氣登時散去，像是受到某種吸引一般，重新聚攏於一座座肉鋪的屋頂。

  沈元當即揮手，王璇得了信號，一把拉起他，手捏避字訣徑直向西南奔去。

  惡饕指點方向，祖孫兩人身形高速閃動，或俯衝下街，或騰躍上房，總體方向向西南，實則小方位在不斷調整著。

  「應該有六伙人，四散搜尋而來，他們查探不到我們的氣機，只要避免撞面，撤離無礙。」

  惡饕趴伏在沈元的背上，將一股股神力注入到他的體內。

  沈元頓感一輕，在他眼中，周身三百六十度清晰可見，左肩，頭部，右肩上的火苗開始升騰。

  火苗撲閃著，一縷縷火絲從身體中生長出來，填充到火苗內，

  祂反饋而來的神力恢復身體，進而滋長生火。

  生火越燃越盛，火絲彼此交織融合，直至停止膨脹至原來的兩倍，才穩定下來。

  暖烘烘的熱氣從上向下流動，其手腳的溫度也提升了些許。

  沈元享受著身體傳導而來的愉悅感，生機感，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明白了以後要怎麼做，路要如何走。

  一旁，王璇即使正拉著他高速逃離，也感受到其身上發生的變化。

  熱乎乎的手是不會騙人的。

  惡饕實力大增，孫兒也隨之獲益，這一趟冒險冒得值啊……

  如此想著，動作越發敏捷。

  法壇和惡饕將祖孫兩人的氣息盡數遮掩，王璇又施展了避字訣，在新月深埋的夜裡，兩人的行動可謂受到層層庇護，被發現的可能微乎其微，更何況，暗中還有惡饕查探。

  如此，一條安全的路徑，硬生生被開闢出來，與來人根本就沒有照面，就已經遠離了肉鋪街。

  再看肉鋪街區域，幾隊人馬趕到，立在屋頂，彼此對視。

  孫屠臉色很差，在他身後，七名護院彼此簇擁著，他們這些人趕到時，看到周圍幾支隊伍，一時間分不清敵友，只得暗暗警惕。

  這麼大的動靜，四名留守的徒弟被驚醒，連忙竄出鋪子，這才看到是師傅趕到，不知發生了何事，只得躬身行禮。

  「蠢貨！」

  孫屠臉都青了，當眾呵斥一聲，又不好多說，便招呼四人與護院們匯集。

  看著幾隊人馬皆穿的是夜行衣，且都彼此戒備，他便對眼前的情況明白了五分。

  胡河山附體於孫屠身上，洞察局勢，也沒有著急動手，默默觀察。

  只過了一會兒，幾道疾風襲來，場中便又多了一隊人馬。

  孫屠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好好好，都把我的地盤當窯子是吧，想進就進。

  心中怒氣隱而不發，直到他看清了來人。

  這些傢伙，個個戴黑方冠，著素道袍，足下踩著平頭九層底布鞋，甲馬符籙尚且貼附在腿上沒有褪去，不是千山道門眾人，又是何人。

  城隍廟都被驚動了，場上幾隊不明人士當即四散而去。

  千山道門這支隊伍倒是沒有阻攔，只冷冷得看著數股遠去的身影。

  江湖中人屢屢以身犯禁，眼下這類沒有造成危害的夜遊行為，一般並不追究。

  這算是地方玄門正教和江湖中人達成的潛規則。

  地方要穩，正教自身也要發展，過多治理江湖也只是費力不討好，收益接近無。

  因此，有紅線制約，彼此雙方都省事，才能相安無事。

  那些人只是來看看，自然能走，但孫屠這些人卻走不了。

  千山道門為首者德明子，已手捏銅錢劍，橫在自己胸前。

  「道長，誤會啊，都是誤會，我也和他們一樣，察覺到動靜後才趕來的。」

  孫屠悽慘慘說著，他只覺得敵人跑了，心想法不責眾，先把眼前這關混過去，打發完這隊道人再說，卻可不知真正情況是怎樣的。

  「呵！」

  德明子嘴裡冷哧一聲，捏著銅錢劍豎起，其身後十幾名道門弟子得令四散開來，皆手捏符咒，做出戰鬥姿態。

  「陰蓄血煞之氣，且不超度，深夜攪動，此處血光滔天，你還說是才趕來的！」

  「夜裡集眾狐附體，莫不是暗中血祭鑄陰神。」

  德明子聲音不大不小，落在孫屠耳中卻像刀子一般尖。

  鑄陰神這樣的大帽子一把扣下來，誰能承受得住，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冤枉啊，冤枉，道長明鑑，小人發覺家中經營的肉街有異樣，以為異族作亂，因而集眾護院，家神儘快趕來，完全不知血煞之氣攪動之事，且一眾家神皆在此，無有血氣，盡可搜查。」

  孫屠面露惶恐，滿臉可憐相，心中卻狠狠咒罵。

  老牛鼻子，太過陰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何苦這般污衊我……

  大興朝開國以來，對血祭陰神，血鑄陰神，皆以最嚴酷的手段展開打擊，誅九族，銷諸魂，頂了這樣的罪名，真就投胎都沒有指望了。

  眼前這一眾千山道門弟子，實力強悍，孫屠一眾即使背負狐仙，也絕不是對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讓其搜查一眾狐仙，實乃迫不得已之舉。

  「好，既然你說冤枉，那就讓身上的狐狸都下來，讓我們細細搜了，才好還你清白。」德明子並未放下手中銅錢劍，仍舊冷言命令著。

  孫屠這才明白其真實目的，是衝著仙家來的。

  他拱手拖延，腦子飛速轉動。

  這傢伙想做什麼……

  胡河山見狀，知避無可避，遂傳去心念。

  「由他吧，我等皆是受香火修行，他不敢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