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肉鋪街

  浣洗街位於南城區，孫屠所占的肉鋪街則位於東城區，相離不近，沈元跟著奶奶一路向東北疾行。

  夜裡，除去花街鬧鬧吵吵的，隆城大部分區域極靜，任何響動都會有暴露風險，再加上千山道門弟子隊伍，小旗帶領的武者隊伍不時環城巡視，需打起精神，免得撞上對面。

  王璇施展避字訣，暗中又有惡饕警覺查探，倒也順順利利，祖孫兩人並未遇到什麼麻煩，安全抵達肉鋪街。

  肉鋪街是幾條街面總稱，被孫屠盡數把控，為提防仇家，即使夜裡，這裡也留有一眾夥計和徒弟執勤。

  王璇和沈元到了附近後，沒著急行動，先趴伏在屋頂上，默默觀察。

  這裡倒是有數盞高掛的油燈，昏黃的光線不過照亮一方鋪子，除此之外，大部分區域仍舊黑漆漆的。

  街面空空蕩蕩，人顯然都在鋪子裡。

  惡饕收了狐紅七，知曉了不少消息，眼下這裡最為麻煩的，便是孫屠那幾名後天境界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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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武者，血氣旺盛，生火自然極盛，以惡饕手段，不好與其硬碰硬折損陰力，最好神不知鬼不覺，吸走幾個狐仙后轉身就撤。

  眼下，一人一神正交流著。

  「那些後天武者，每日在三條街的鋪子裡輪換駐守，位置不定，他們身上背著的狐崽子，同樣負責防備，但它們不會一直附體於幾名武者身上，經常亂竄，吸取夥計們的生火。」

  「嗯，也就說，武者是機動的，狐仙也是機動的。」

  「正是，眼下我雖恢復了些許，但也只能感知到最近一條街的情況，有一名武者在中間鋪子，另兩個狐崽子在兩邊鋪子內，需選定一邊，吸了一個狐崽子，然後越過，不被武者發現，再吸取另一邊的。」

  「以如此方法，將三條街的狐崽子全部吸完，最後撤離。」

  沈元聽著惡饕所說的，考慮著可行性。

  談起來容易，幹起來有難度。

  這些狐仙彼此相隔的距離太近了，想不被發現，就要將選中的狐仙瞬間吞噬，不能讓它傳出消息。

  惡饕吞噬狐仙后，狐仙堂會覺察到異常，消息從狐仙堂傳到另幾條殘存狐仙那裡，間隔時間不詳，在這個時間差內，得將這趟活做完。

  結合奶奶的行動速度，成功概率不小，但也得多尋出幾個辦法，分析出成功概率最高的，然後執行。

  還是得賭一把。

  「想辦法將那些狐仙聚攏到一處，盡數全吞了，倒容易些，你能做到嗎。」

  沈元揣摩著局勢，眸子盯著那幾盞散發著光亮的油燈出神。

  「幾條一百多年道行的狐崽子我應付得了，怕不好引它們匯聚。」

  「你收的狐仙，可煉成猖兵了？」沈元問道。

  他想從那條狐仙處找找突破口。

  「嗯，只抹去意識，能簡單操控，還不能算作猖兵。」

  惡饕說著，在沈元的背上張開大口，一條毛茸茸的狐狸就從其中鑽了出來。

  這狐仙確實縮水不少，僅僅巴掌大，身形暗淡，已經沒了顏色，灰撲撲的，似乎下一秒就會消散，它一身陰力幾近被吸光，原本賊溜溜的眸子，也變得木然。

  確實如祂所說的，神志全無。

  「能不能用它吸引那幾條狐仙聚攏，我們藏於暗處，適時出擊。」他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狐崽子的氣息倒是沒變，用它吸引另幾條狐崽子倒也可行，只需提防，莫不要把其它幾個武者也給吸引來。」

  有風險，兩種方法都有風險，無論是一一解決，還是一股腦解決，都不能保證不被發覺。

  事到臨頭，只能選擇一種幹了。

  沈元將與惡饕所交流的，通過手指於掌心寫字的方式告知給了奶奶。

  王璇眼眸緊閉，頭輕輕搖晃著，似在查探四周，她明白了孫兒的計劃。

  其來到這裡後，難免有些後悔，認為不該讓沈元冒險。

  可已經完全掌控了惡饕，增強其實力迫在眉睫，眼下有了機會，她就只能同意。

  難不成還要像原來那樣讓惡饕吸食生火，以肉身為餌，吸引微末鬼物嗎！

  沈元勸說時所用的這句話，可謂振聾發聵，直接打動了她，讓王璇不得不同意這次行動。

  「那就變換位置，將三條街內的武者和狐仙大概位置確定下來。」

  她用手指在沈元手心寫字，表達了自己態度。

  全力支持，孫兒所要做的，就讓他做。

  沈元用力得點了點頭，胸中一時間湧出無盡的豪情。

  狐仙堂又如何，上百條狐仙，我盡數收定了！

  王璇拉起沈元，口念法訣，施展避字訣，有惡饕掩蓋氣機，兩人幾乎不會暴露，但仍小心圍繞肉鋪街邊緣轉悠。

  「第二條街容易些，三條狐崽子湊在一起，兩名武者也湊在一起，而且彼此離得遠。」

  「第三條街只有一條狐崽子，但離那名武者很近，就隔了一間鋪子。」

  位置變換後，惡饕所感知的範圍自然也隨之變化，三條街的武者分布和狐仙分布，被祂摸得清清楚楚，盡數指出告知。

  三條街彼此交織，合成一個三角區域，倒是個聚氣生財的好地方。

  沈元於手心中點觸，找出了一眾狐仙的中間點，確保每條狐仙被吸引趕到，儘可能用時一致。

  當然，幾條狐仙反應速度怎樣，是否會立即採取行動，這些都是未知的，選在中心點動手也是為了保證對各處狐仙的掌控。

  中心處剛好位於幾處高杆油燈之間的黑暗地帶，他抬手一指，標記了方位。

  王璇點了點頭。

  要動手了。

  惡饕將所收的狐紅七墜在身旁，從祂口中延伸出一條黑色煙線與它相連。

  祖孫兩人無聲無息，騰躍而出。

  正是夜黑風高之際，殺人放火恰好時候。

  越過一間間鋪子的屋頂，氣機消隱的兩人不斷深入肉鋪街。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沈元的心在狂跳，口裡發乾，只得硬生生壓制著，濃重的腥氣沖入鼻腔，他控制著呼吸的節奏，悄無聲息接近。

  這裡的鋪子不知宰殺過多少牲畜，已然聚攏了不少血煞氣，在惡饕眼中，每間鋪子上方都或多或少縈繞著血色能量，對祂而言，可謂大補，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現在不能吸收，以免打草驚蛇。

  小心落到一間鋪子屋頂，確認來到正確位置後，沈元立即下達指令。

  惡饕從他的背後跳到身前，胡紅七牽引在身旁。

  去。

  祂手一揮，它便飛射而出，其身後拖著的黑色煙線隨之被拉長，直至落到黑暗中的空地上方。

  胡紅七四肢懸浮，僵硬得轉身，與它相連的黑色煙線慢慢粗大，鼓起。

  進而一股微弱的氣息，釋放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