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火重燃

  「奶奶，我們怎麼解決這裡面的傢伙。」

  沈元由些許慌亂再到絕對的鎮定，只用了十數秒。

  這便是他的本事，也會害怕，也會慌亂，可恢復得快，膽子已經練出來了。

  他死死盯著顫動狀態中的棺材，提防裡面的東西破棺而出。

  「讓惡饕吞了陰力就行，有法棺封住這些養屍省事多了，祂出手不留痕跡，這裡養屍的傢伙也沒處尋人去。」王璇輕聲回答。

  「那人不會覺察後馬上回到這地方吧？」

  「放心，養屍的主人定然不在隆城地界，怕是都不在塞北道，否則也不會讓這些養屍都陷入死眠狀態。」她耐心解釋著。

  原來養屍一旦進入死眠，便停止了自身消耗，當然，實力也隨之停止增長，若不是遠離此地，養屍人不會出此下策，定然會時時前來培育。

  畢竟養屍一旦被養屍人煉化操控，就成了馭屍，其實力越強，養屍人受益也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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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的這六具邁入後天境界已經很久了，若沒有陷入死眠，現在應該是後天圓滿了。」王璇僅僅敲擊六具法棺，就已經洞悉六具養屍的實力。

  養屍們在慢慢甦醒，他們全身的陰力都封存於法棺之內，不解封的話，發揮不出一絲實力，所能做的不過是像現在這樣，輕輕撞擊棺體罷了。

  沈元了解這些後，輕喚惡饕。

  祂現身於眼前，倒沒有像原來那般顯示幻像進行威懾，其展露出來的身高不足四尺，看上去極為萎靡，藍色的肌膚和火紅的頭髮暗淡異常，通體呈現為氣態，模模糊糊，混成一片。

  這應該就是祂的真實狀態了，很虛弱，更像某種殘留物。

  「運氣不錯，六具養屍都在棺材裡，你把他們的陰力吸了吧。」

  「嘿嘿嘿，我早都想出手了，不過沒得到指令，既然如此，也就不客氣了。」

  惡饕很興奮，祂張開大嘴，對準了一具黑漆法棺，隨即棺內的陰力被牽引，撲向沈元的身子。

  他頓感身子一寒，五臟六腑仿若都被凍結了，陰力過體，極為痛苦，尤其還是從養屍體內萃取出來的，更為陰寒。

  不像狐仙那般受過香火，陰力要溫和得多，惡饕吸取時，他幾乎無感。

  其打著寒顫，眼瞅著一股濃重的黑氣被惡饕吞入腹內。

  吞噬完一股，還不算完，祂又對準了第二具棺材，繼續吸取，又是滿棺的黑沉沉陰力被抽出。

  沈元牙關緊咬，他發覺自己的肩膀和頭頂，已經燃起三朵微弱的生火，看樣子是才催生出來的，正向著自己的身體傳來微弱的暖意。

  生火，這便是生火！

  人天生帶著的守護，生時燃，死時熄，伴隨一生。

  他忍受著痛苦，心頭欣喜，生火一旦燃起來，聚攏三大把於頭頂和肩膀，自己也就能慢慢恢復，擁有健壯的身體，就像普通年輕人一樣，活蹦亂跳。

  但就當惡饕吸取完第三具棺材後，在吸取第四具時，搖搖曳曳的三朵生火噗嗤一下便熄了。

  分別位於左肩，頭頂，右肩的生火同時熄滅，提供的庇護瞬間消失。

  沒有任何的預兆，原本還以為其能抵禦一會兒。

  新催發的生火還是太薄弱了。

  沈元心裡一驚，感覺周身如墜冰窟。

  不好！

  呼吸變得越發困難，已然出現窒息症狀，頭昏昏沉沉，幾近暈倒。

  他扶著牆，臉色蒼白，身體顫抖戰慄，承受不住，已經快到極限。

  一旁王璇眼眸緊閉，也有所察，她快步向前，伸手扶住他，低聲道：「孫兒，可以慢慢吸取，不著急。」

  沈元感受到一股熱流從奶奶的手裡度來，身體有了力量，得以站穩。

  這股能量來得正好，救了命了。

  「馬上，馬上。」

  他如此說著，盯著惡饕的身形，強撐著祂吸完第四具，才叫停告知。

  「身體受不了，生火也熄了。」

  沈元看著惡饕的身體，明顯感知到其凝實了許多，雖然仍是氣態，但軀幹顯露出更多的細節。

  原來是模模糊糊的，現在則更為清晰，開始有了線條感，不像一開始那般，似乎一股風都能將其吹散。

  這傢伙像樣些了。

  「堅持不住了嗎，是我太急了。」

  惡饕傳來的意識表達了歉意，祂收到指令後，立即停止吸收棺材中的陰力，即使正處於興頭上，也不敢違背。

  其隨即傳出一股能量，注入沈元體內。

  就像惡饕每次吸收完陰力後，他都能感受到身體恢復些許，原來是每次都有能量匯注，只不過這一次量要更多，他能夠明顯感知到。

  這股能量很特殊，不暖不寒，進入到身體後，很快就不見蹤跡，隨即整個人的狀態也就瞬間好轉。

  幾乎凍住的五臟六腑瞬間消解，恢復常態，身子氣血涌動，這股能量比奶奶傳來的能量效果強悍得多。

  瞬間就恢復過來了。

  這是神力嗎？

  沈元看著惡饕，祂此時雖然仍在自己的背上，但卻是輕輕趴伏著，才熄滅生火的肩膀和頭頂有火絲緩緩冒出。

  火絲彼此交織，逐漸組合，躍動著，直到組成微小的聚合體。

  哦，有萌發的跡象。

  他全神貫注得盯著，這個過程足足有一個時辰。

  火絲持續連接聚攏，直至有了實體，化為火苗。

  火苗先從左肩冒出，然後是右肩，最後又是一朵從頭頂冒出。

  三團生火再度重燃。

  沈元看到最後，心頭暗暗吶喊。

  好！

  惡饕傳來的能量竟然有如此妙用！

  有了生火，自己這具身子也就不會吸引周圍鬼物前來，隱匿於此處，也就更為安全些。

  他當機立斷，與惡饕心念交流。

  「夜長夢多，繼續將剩下的兩具養屍吸了，我可以撐得住。」

  「好，我會隨時注意你的狀態，放心。」

  經此一番，一人一神有了些許默契。

  趴伏在背的惡饕，再度張開大嘴，對準一具法棺，抽取陰力。

  新燃起的生火似乎更強些，三股暖流從上向下傳遞，消解了陰力過體的部分痛苦。

  兩具法棺很快就被惡饕吸取完成，祂再度反饋一部分能量到沈元的體內。

  先寒後暖，痛苦與恢復感碰撞在一起，讓他感受到了不同的滋味。

  成了，成了。

  沈元熱切得睜開雙眼，壓抑著激動的情緒，低聲道：「奶奶，三把生火燃起來了，雖然還是火苗，但也時時護持肉身。」

  「好，好啊，好……」

  王璇聞言，連說了幾個好，臉上的表情有笑有悲，她捉住沈元的一隻手，緊緊得握著。

  果然不像往常一樣冷冰冰的，而是溫溫的，其身子已經有了熱乎氣。

  她緊閉著雙眸，可仍舊有幾顆晶瑩淚滴滑落。

  「好了，都好了……」

  王璇的聲音蒼老悠長，壓低的聲調中飽含悲切，進而轉成滿腔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