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壇

  預想中的頭破血流沒有出現，沈元只感覺自己的頭腦昏昏沉沉，幾欲炸裂。

  好痛，好痛……

  那一瞬像被迎頭巨浪衝擊，緊接著便是翻江倒海，餘波陣陣，慶幸的是，精神還算清明。

  他扶住太陽穴，身子斜靠在牆上，雙眸緊閉，心念之下，便看到一圓形器物懸浮於自己的頭腦之中。

  嗯？

  這不是法壇嘛！

  怎麼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原本擺在祭桌上的法壇已經換了地方，這裡應該就是識海了，漆黑的壇身上卻有一小塊區域顯示出圖案來。

  沈元仔細查看，那團圖案便在他的眼中不斷擴大，直至可以完全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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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通體幽藍，頭髮火紅，配合那張猙獰的大嘴，他一眼就辨別出是誰。

  惡饕被刻在法壇上，可其他一眾陰神呢？

  法壇在腦海中放大了無數倍，此時大部分仍舊是黑乎乎不可察，只有惡饕的圖像似活了一般律動著。

  沈元凝視著法壇，發覺自己竟然能夠操控法壇，意念之下，立即能夠將趴伏在自己背上的惡饕收回壇中。

  這實在是意外之喜，不曾想困擾自己許久的難題竟然在今日可以解除，他心頭大快，當即睜開雙眼。

  王璇守在沈元的身旁，雖然不能視物，可也瞬間發覺沈元甦醒。

  「孫兒，怎麼了？」

  「奶奶，法壇進入到我的識海之內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沈元低聲將法壇的情況大致告知，同時言說可以將惡饕收回到法壇內。

  他很興奮，想想能恢復身體，成為一個正常人，就不由得熱血上涌。

  這些年，苦極了，再也不想如同廢物一般過活了。

  不曾想王璇聞言，臉色大變，她低垂著頭，聲音幾乎細不可聞，道：「孫兒，萬萬不可，你我氣機與法壇相連，得到屏蔽，但你和我不一樣，你是沈家的嫡血，光靠法壇還不夠，還需神祇將你的氣機全數遮掩，一旦收回惡饕，今日便大禍臨頭矣。」

  「奶奶，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元被迎頭潑了冷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迫切得想要知曉更多信息。

  「不行，若提及對方名字，他們都有可能覺察，惡饕附著肉身，你這個人的氣機在世上實際上是完全消失的，你就是祂，任何時候，都需要陰神將你的氣機完全屏蔽掉，一定要記住，絕不能泄漏。」

  「惡饕將你的氣機壓下，法壇又將惡饕和我的氣機遮掩，這條鏈，斷不得。」

  王璇搖著頭，語氣極為嚴肅，甚至身體由於高度緊張，不由得顫抖。

  她此生不知經過多少大風大浪都能安然應對，唯獨對此事，她怕了。

  確實怕了。

  「奶奶現在我把法壇收了，你是不是不會被屏蔽了。」

  「不用擔心，法壇即使被煉化，也會護佑沈家人的，何況只有你我兩人。」

  沈元聞言這才放心，小心得問了一句：「他們很強嗎？」

  「很強很強，畢竟他（祂）們得了天下。」

  王璇沉默了，不再多說，她不願意，也不能說。

  「天下……」

  沈元細細咂摸著這兩個字，品出其中的味道來。

  難不成這一世是撞大運投入皇胎？只不過由於稍稍錯了些許，投成了前朝皇家內，那自己的奶奶，豈不是太后？

  他看向奶奶。

  王璇心中有所感，滿臉的皺紋不由得舒展開了，她用手揉了揉沈元的頭，輕笑道：「你也不要亂猜，機會合適時，自然會讓你知曉。」

  「老天庇佑沈家，看來法壇已經被你煉化，若舊時全族上下有一人能夠做到如此，何至於淪落到今番這般田地……」

  她心頭萬般唏噓，往事歷歷浮在眼前。

  「怎麼就不肯放過我們，非要趕盡殺絕……」

  奶奶的呢喃聲聽得沈元渾身一寒。

  麻煩不小呢。

  眼下法壇進入到識海，其具體擁有何種效用，怎麼運用發揮，這些都是問題。

  他心念之下，識海中的法壇再度浮在眼前。

  惡饕圖案仍舊明晃晃顯現在法壇之上，自己也和祂建立起清晰的連接來，沈元有預感，可以溝通了。

  如此想著，他也就照做。

  「惡饕。」

  他在心中輕輕呼喚著。

  「何事？」

  一道意識當即傳來，覺察不出其具體的情感，有的只有蒼老，甚至可以說是頹然枯朽，似乎馬上就要逝去。

  祂很虛弱。

  真的可以。

  沈元臉色一震，說出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

  「停止吸食我的生火，繼續下去我會死的。」

  「你的身子還能撐很久，憑藉生火還不足以支撐我的活動用度，若不能引來鬼物吸收陰力，我也會消散。」

  惡饕倒給出一個合理解釋。

  「你也會消散？」

  「沒有足夠的祭祀香火，沒有足夠的血食供應，還要屏蔽你的氣機，我處在消散的邊緣狀態。」

  可以溝通，意識清晰，惡饕讓沈元出乎意料，並沒有想像那般邪惡，先前其展露在自己面前的，果然是幻象。

  狀態確實很差很差，他能夠感知到。

  不曾想不光是自己苟延殘喘，就連身上的守護神也帶死不活的。

  沈元自嘲一笑。

  「今日吸收的鬼物陰力能供你活動多久？」

  「不吸食你的生火，僅夠十幾日的用度，這附近短時間內沒有殘存鬼物了，與你溝通，也有消耗量。」

  與惡饕交流很順暢，即使消耗陰力，其也不願意錯過這個好機會，他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這附近有玄門中人才來過不久，那股陰魂鬼物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得儘快搬離這裡。」

  「不安全了啊。」

  「他們找不出位具體位置，若其排查附近，難免麻煩，再者更換區域，能吸引新的陰物來，我也能夠獲得更多的陰力。」

  「你有足夠的陰力，我也能把生火養起來，不必以我為餌，也有其他方式能引來鬼物。」

  沈元交談間，點了點惡饕，有法壇在手，他能夠明顯感知到收了法壇後，自己對惡饕的壓制管控。

  祂隱隱有些怕自己。

  這才對嘛。

  情況變了，自然要以自己為主，不能讓祂牽著鼻子走。

  「那是自然，血食，香火，陰力，有任意一項獲取，都能充當我的活動消耗。」

  惡饕傳來的意識有些不情願，態度倒服從，只指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會儘快幫你解決的。」

  餅還是要畫的，即使面對的是陰神，也不能免俗。

  「對了，當前我的肉身極為孱弱，你可有適合我的修行之法？」

  惡饕沉默了一會兒，才傳導祂的意識。

  「法壇自有絕世修行妙法，繼承即可。」

  哦？

  沈元聞言不由得愣住，法壇中有修行妙法，不是只存了一眾陰神嗎？

  惡饕所告知的，倒讓他懵了。

  法壇就在識海之中，但修行之法，卻沒有蹤跡，眼下沈元能夠通過法壇做到的就是掌控惡饕，與其溝通。

  看來還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才能獲取，是身體太虛弱了嗎？所以才無法獲得修行之法？

  沈元滿腹疑惑，在交流的空檔，他睜開雙眼，將惡饕所說的，告知給奶奶。

  「既然如此，明日便退租，押金賠了也不妨事，控制了惡饕，便有了喚醒其他一眾陰神的基礎。」

  王璇笑了，孫兒身上生火未養足，自然無法修行，

  她將這一情況告知，示意其安心。

  原來關竅出在生火上，怪不得呢。

  沈元心中安定，已經有了接下來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