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決心赴死
這是祭典中極為矛盾的地方。
祭祀本身的目的是鎮壓從地下泛出來的黃泉,要求人柱對世間毫無眷戀的進行儀式,要是有了一絲生存的念頭,就會導致儀式的失敗,使得黃泉泛濫。
可是在人柱真正的開始抑制黃泉了,又給它尋找或是補充伴侶,讓人柱對伴侶產生依賴和情感,讓抑制的時間變得更長一些。
這黃泉到底是要感情,還是不要感情?
此時的大殿,身著法衣、頭戴法帽、手揮法劍,口中念咒面目冷酷的神官已經站了數十人,依次站在身後的是持符籙的、拿桃枝的、舉五色紙旗的、擊鼓奏樂的,一行就有十人,村中青年、小孩圍在殿外,雖然聽不到任何聲音,秦子騫卻能看到他們嘴巴張得很大,像是呼喊呼打。
「祭祀一次,有這麼多人?」秦子騫吃驚的看著場面。
「祭典先遣村,油鍋之中,皆是各家的生辰八字,由神官劈刺,意味災禍傾除,最後將桃枝插在各家門上,貼上符籙,將鬼邪驅封在門外,接著各家出一人,引路到四村各戶,所到之處,每隔二三百步,插一面五色紙旗,所有收災做完,用火燒盡。」
「下來便是『禁村』,三日之內嚴禁生人進村,若是違反,時辰尚可,就重新遣村、引路,時辰要是不許,就生割其肉,油鍋炸煮,作為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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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騫努努嘴,這種驅鬼儀式,可謂充分發揮巫術的「威力」,有沒有效果難說,但有法印、利劍和鐵鏈,有桃枝、符籙和熊熊燃燒的清油鍋,簡直視鬼如大敵,嚴陣以待。
再加上神官的法衣法帽,嚴而揮刀,村民的列隊呼喊,攻勢之猛,實在罕見,一場祭祀下來,殺人的殺人,活埋的活埋,沒有半點手軟,更無獻祭和祈求,在這聲勢之下,不明就裡的人們完全相信可以制服鬼邪。
「之後呢?」
「每九年一度,黃泉之門大開,鬼邪隨著黃泉而出,人柱之用,就在黃泉撲出之時,加以抑制,直至黃泉再次平靜。」
秦子騫這才恍然,黃泉的出處,來自黃泉之門,也就是零域,而之所以做這種活人的生祭,也是用人內心的善念,來抵擋黃泉。
眼前突然泛紅,秦子騫移動了目光,只見幾個年輕男人已經被村民們用結實的繩索縛緊四肢,繩索慢慢的收緊,在幾個男人極其痛苦的表情下,繩索把男人身上的肉勒出一道道血塊。
一名神官手持著帶勾的剜刀,走上前去,開始動手細切,鮮紅的血液布滿了整條貼滿符咒的繩索,神官的嘴巴始終不停,像是在念叨著什麼。
「這是」秦子騫吃驚的道。
「『生』成為伴侶,大多忍受不了這種苦痛而後悔,即刻成為怨靈,守護大柱」美女輕輕的說道。
乖乖!幸虧沒有答應與她同眠,這麼個死法,還不如在沼澤里被憋死。
「『生』的全部、包括魂魄,都被黃泉之門奪走,若大柱崩潰,它也就無所憑依,會隨著黃泉遊蕩人間」
一方面阻止黃泉,一方面造鬼,這個祭祀就不能用別的方法代替?譬如讓『空』來鎮守黃泉之門。
秦子騫呼了口氣,即使『空』再強大,也只有一個,四個村子,應該有四道黃泉之門。
「黃泉應該是地府陰陽河裡所出,這四個村莊彼此相連,是不是一路向下,就到地府?」秦子騫猜度道。
「妾身不知。」
秦子騫噝噝抽著冷氣,看著油鍋生騰的火焰,幾個年輕男人已經奄奄一息,在剜刀下成了血人。
不對!這裡有悖論。
自己是閻羅,證明了地府的存在,同樣的,地府里的所有仙官也都存在。
祭祀的目的是鎮壓黃泉,可是這黃泉終歸地府的產物,理應也有地府仙官來看管把守,陰陽就算要相互通竅,也不可能要導致陰間的黃泉向陽間泛濫,除非地府有人在故意讓黃泉涌動。
歸根就底,還是地府出了狀況,不是看管黃泉的仙官有問題,就是有人專門在進行這種操作。
難道自己真的要死上一次,下去跟崔判官算帳的同時,再弄清楚黃泉泛濫的原因不成?
要是他死了,蔣雅南怎麼辦?
切!想那麼多幹嘛,要是從根本上解決了黃泉,這四個村子充其量只是荒村,蔣雅南也就不會再出什麼危險,到了百年之後,還是會到自己面前。
「你剛才說,伴侶往往都忍受不了痛苦,使得人柱崩潰?要是伴侶能忍受痛苦的話,黃泉就被人柱撐住了?」
「黃泉泛濫與否,取決於人柱,不是伴侶,要是人柱能撐住,黃泉才不泛濫。」美女人柱又重申了一遍伴侶的附加作用。
伴侶只是輔助,關鍵的還是看人柱的意志,能不能繼續。
「你們是大柱,比殿外院子裡的鐵箱中的人柱要強,你在這裡撐了多久?」他繼續問著,就憑它身上的衣服和現在展現的幻覺,它起碼已經泡在黃泉千年之久。
「有千餘年了。」果然它回答道。
那就是說,它不止有過一個伴侶,可是每一個伴侶,也沒對它產生過影響。
「千餘年來,妾身只怕也有上萬個伴侶,只是每一個,都在祭典之中,忍受不來。」
「我來做你的伴侶。」秦子騫誠心誠意的回答。
人柱紛紛轉過目光,眼神中帶了驚詫,千百年來,他成了第一個主動要求做伴侶的男人。
秦子騫答應這些,也是經過深思熟慮。
這個地方埋在山縫之間,雖然可能和魏家、王家的祭祀相似,但卻是另一個關於黃泉的祭祀,而這個祭祀,很有可能才是最正確的。
魏修傑曾經對自己說過,他跟隨師尊的時間並不長,他的祭祀很有可能在某個區域裡嚴重缺失。
這祭祀里出現的行刑神官,現在早就沒了身影,更不會有人到這個地方,來割他秦子騫的肉。
「真要和妾身長眠?」人柱一臉驚喜,聲線都開始發顫變音,跟黃泉帶來的侵蝕苦痛相比,孤獨更為可怕。
「對,不過我不長眠,同樣的,我要解放你們,既然黃泉是從這裡流出去的,我們就游下去,去看看黃泉的另一端。」秦子騫雙目精光一現。
「公子,那你就死了。」人柱眼神一黯。
「不死,我永遠不知道,地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妾身願與公子締結相伴,從此之後,跟隨左右,但公子需立誓,只有我一人。」美女面露微笑,盈盈跪下。
秦子騫想了想,要是解決了黃泉,這女人也就解脫,自然就該去投胎,跟自己也沒多少牽扯。
「好!我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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