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朋黨立
「高總」的行動並不像他的言語那麼軟弱,在進一步「加深感情」之後,兩人終於消除了因盜竊事件而產生的內心隔閡。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殷姿再次重複之前問過的問題。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高總」長嘆一聲說道。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雷烈之這棵大樹倒了,總不能跟著一塊等死吧?況且……」殷姿沉吟著說道。
「況且什麼?」「高總」問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殷姿卻突然反應了過來,剛才的溫婉動人一下子無影無蹤,臉若寒霜地坐起身來,開始穿衣服。
「高總」自然察覺了殷姿的變化,問道:「怎麼了,什麼話說錯了,惹你生氣了?」
殷姿邊穿衣服邊說道:「你說什麼話都不會惹我生氣,問題正是在於你什麼都不說,不說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想著千方百計套我的話。算了,惹不起我總躲得起,海州監獄一千多號男人,我還找不到個貼心的?」
說著,眼圈竟紅了起眼,差點沒落下淚來。
「好了,別生氣了!」「高總」一隻手扶在了殷姿赤裸而冰涼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阻止了她繼續穿衣的動作,他把這個比自己大好幾歲的女人抱在自己的懷裡,竟真的有些動情。
從進入海州監獄的第一天起,「高總」就是一個人在戰鬥,他從來都沒有盟友,也沒有去尋求過盟友,更不會相信所謂的盟友。他就像是單刀赴會的關羽,完全憑藉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和強大的利益既得者集團抗爭,努力去爭求自己生存的空間。
這樣的生活雖然很累,但長久以來,「高總」卻覺得安全和充實。而現在居然有人向他拋出橄欖枝,也難怪他躊躇再三。
「高總」輕撫著殷姿赤裸的身體,把她剛剛穿上的衣服又重新褪去,嘆息著說道:「這麼多年,一個人,習慣了。」
殷姿從「高總」的懷裡掙脫出來,直視著他的雙眼說道:「你知道腓尼基名將漢尼拔嗎?他年紀輕輕就率領幾萬人橫掃整個羅馬,但最後卻敗在了他的學生和敵人,羅馬將軍西庇阿的身上。在討論勝敗原因時,西庇阿說,絕世戰術家漢尼拔最大的缺點是他不知道朋友為何物,而我恰恰擁有這一點。」
殷姿直言不諱道:「你的所作所為,和幾千年的腓尼基將軍漢尼拔相比,沒有任何進步。而一個不知道朋友為何物的人,又能指望有多大的政治前途?」
殷姿伸出手,看著「高總」說道:「讓我們聯手合作吧。」
「高總」卻還是不為所動:「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況且到底是什麼呢?」
殷姿無奈地笑了笑:「看來爭取你這個盟友還真是不容易。」
「高總」道:「你沒聽說過這樣一句話麼,越是艱難的開始,才越容易收穫豐碩的成果。」
殷姿道:「好吧,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她說道:「雖然我沒有直接參與到女幹事小王被殺的案件中,但哪怕僅從我了解的信息來看,這起事件都可以說是疑點重重。」
「哦?」「高總」好奇的問道,「都有哪些疑點呢?」
「第一,以我這麼多年來對雷烈之的了解,他絕不可能在用人上失察到這種地步。雖然說近段時間他和旭子依然有聯繫,但也僅限於提供必需品,卻從未讓旭子直接經手過任何事務;第二,殺人總得要有動機吧,可女幹事小王和雷烈之之間根本沒有交集,他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要動手呢?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一點,就是女幹事小王那天晚上是因為什麼原因在監獄裡逗留那麼長時間呢?所以,如果把這些原因全部集中起來考慮,我認為……」
「認為什麼?」
殷姿看了「高總」一眼,突然笑道:「你怎麼這麼熱,額頭上都出汗了。」
她環顧四周道:「這房間開了暖氣嗎?沒覺得有多暖和啊?」
「高總」卻一把抓住了殷姿的雙肩,焦急地問道:「你認為什麼?」
殷姿被「高總」的緊張情緒感染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高總」,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所以,我……我認為,這……這可能是其他人故意陷害雷烈之的一個圈套。你……你怎麼看?」
從殷姿驚恐的眼神中,「高總」這才反應出自己剛才的失態——該死,縱慾過度果然會讓警惕降低!「高總」惱怒地想著。
他迅速開口說道:「你這想法……很有意思,真希望我就是那個圈套的設計者。」
「說不定就是你呢!」殷姿道。
兩人相視一笑。
「高總」拿起茶几上的兩瓶啤酒,遞給殷姿一瓶,舉起手中的酒瓶,說道:「為合作愉快,乾杯!」
殷姿也舉起了手中的酒瓶,赤裸的胸脯因為激動而泛起了一抹紅暈,以優雅的女聲輕聲喊道:「為合作愉快,乾杯!」
兩人的酒瓶在半空中碰撞,發出勝利的歡慶。
——————
鄭海東和其他一些在初步排查中符合條件的犯人,在獄警的喝罵和驅趕聲中,擁擠進了監獄醫院的小飯廳,從一個滿臉橫肉的獄警手上領到了一張空的表格,又被另一個獄警推搡著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不論獄警如何努力地維持秩序,現場的喧鬧還是持續且經久不息。
終於,在獄警第五次發火併揚起警棍準備動手之後,會場中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獄警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道:「都安靜地坐好,認真聽我講!你們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張空白表格,照實填寫就好,字跡要清楚,塗改作廢,寫錯不補,寫完留在桌子上,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鄭海東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筆。
這是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筆的重量不輕,放在口袋裡很是墜人。外殼上有著圓潤的漆面和鍍鉻的裝飾,還有鑲嵌其上的「英雄」兩個字。每一次看到或者撫摸這支在鄭海東看來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無上珍寶的藝術品,總讓他想起以前的摯愛——汽車。之所以會產生如此奇妙的聯想,這可能是因為兩者都是工業文明的產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