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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混太清

  中午一下班,「高總」就撥通了胡大胖子的電話。

  「午飯吃了沒?」

  「沒呢,怎麼,有局?」

  「有你妹!出來,請我吃飯。有事兒跟你商量。」

  胡大胖子趕到小飯館的時候,「高總」已經點了一碟醬汁花生米,一盤青椒燒雞,一份糖醋裡脊,坐在那裡慢慢地吃喝了。

  胡大胖子招呼來服務員,又添了倆菜,加了兩瓶啤酒,就坐到了「高總」的對面。

  

  「怎麼著,老弟,你有轍了?」

  「聽你這口氣,今天要沒轍這飯我得自己掏腰包了?」「高總」自顧自地拾掇著花生米說道。

  「那不能夠啊!我來,我來!」胡大胖子嬉皮笑臉道。

  「兄弟,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些。」「高總」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胡大胖子說,「我覺得,這件事情咱們還是算了吧。」

  「這……」胡大胖子一下子哽住了。

  「你先別插話,聽我說完。」

  胡大胖子翻翻眼睛,只得做罷。

  「高總」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盲人瞎馬,夜班臨池』,這故事,你聽說過沒有?」

  胡大胖子點點頭。

  「『以不變,應萬變』,這道理你也該知道吧?」

  胡大胖子有些急了,但還是只得點點頭。

  「你想想,現在敵我誰強?我們現在這種狀態。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還是光明一片,誰都不知道。對方說不定已經編好了圈套,就等著咱們鑽呢!怎麼辦?只能以退為進,以守為攻。」「高總」加重了語氣,接著說道:「只要我們不動手,對方就搞不清楚我們知道了多少,也搞不清楚我們的底細,我們暫時就還是安全的。但只要一出手,就會有空門,就可能致自己於死地。」

  胡大胖子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我明白了。那我們就先耗著,看看再說?」他又轉念一想,「也不對啊,萬一對方已經槍口對著咱們後腦勺了,這不就坐以待斃了嘛。」

  「我說算了,並不是就這麼混吃等死。若晴的信你白看了?」「高總」有些恨鐵不成鋼,「要斃也是先斃了鄭雪啊,你猴急什麼啊!」

  胡大胖子似乎有些明白地點點頭,又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也是一條人命啊!」

  「高總」想要發怒,看看場合又不合適,只得咬牙切齒地說道:「婦人之仁!和你非親非故的,你要是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乾脆立地成佛吧!」

  胡大胖子只得作罷,把這許多煩惱都拋到腦後,一拍桌子道:「喝酒!去***,今日有酒今日醉,管他將來是與非。」


  倆人推杯換盞,灌起酒來。

  ——————

  酒到酣處,「高總」壓下了胡大胖子手裡的酒杯,說道:「明天,我去海州女子監獄一趟。」

  胡大胖子借著酒勁,瞪起一雙牛眼,怒道:「怎麼,你要當汪精衛?」

  「高總」說道:「放你媽的屁,我之前就說了,我們要以守為攻,這守也得有守的法子。我們現在已經被卷進去了,所以要守也得先脫了身才行。」

  胡大胖子腦子明顯轉不過彎來,哼唧了幾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趁著我們現在糾葛的還不太深,我去和他們接觸一下,不管怎麼說,先把自己撈上岸,洗個乾淨身子再說。」

  「你有什麼法子了?」胡大胖子問。

  「事從權宜吧!」「高總」嘆了一口氣。

  胡大胖子似乎聽懂了,似乎又沒聽懂,只得「噢」了一聲。

  「高總」接著說道:「你也別閒著,胡不歸可是要交給你了,那小子莽得狠,動不動就要決一死戰的性子,你肩上的擔子可不輕。」說完,用手拍了拍胡大胖子的肩膀。

  胡大胖子苦笑,心說你要是知道了那小子在海天閣對我幹得那檔子事兒,指不定得愁成什麼樣子呢!

  「高總」想了想,接著又說道:「鄭海東那條線,也別放過,可以迂迴敲打敲打。我唱紅臉,你可以唱唱白臉,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胡大胖子鄭重地點了點頭。

  胡大胖子突然覺得,自己一直都低估了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男人的實力。他的心機和城府,他對事物的觀察和分析,他對局勢的審度和取捨,都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智力的範圍。

  他感到信心倍增,很為自己之前的決策感到驕傲,能拉到這樣一個臥龍鳳雛式的智囊相助,事情的進展將容易得多得多。但他又隱隱有些擔心,夾在權勢顯赫和心機過人的兩個人之間,自己和胡不歸又能有多少勝算呢?

  ——————

  次日上午,海州女子監獄,海天閣。

  「高總」的心情很複雜。

  他畢業於中央警官學院,當年是同學中的佼佼者,老師心目中的優等生。只可惜,畢業以後,淪落在海州監獄這樣的化外之地,不僅沒能得到監獄領導的信任和器重,反而常常受到「軍轉干」們的排擠。他只能像一隻蜘蛛,不斷攀附上一個又一個關係,在一次又一次的爾虞我詐和攻訐欺騙之中,去掙扎自己生存的空間。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到成功的觸手可及。

  在「高總」的對面,坐著的是海州女子監獄的監獄長雷烈之。

  「聽說,大家給你取了一個尊號,叫『高總』?」雷烈之嘴角帶著一絲賞識的微笑。

  「高總」笑了笑。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甚至做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無不在暴露出自己對權力的貪婪。他再一次發現了自己在權力的面前是如此的虛弱。這裡出現的一切——地上的鑲金線猩猩絨地毯,牆邊的紫檀雕花燙金太師椅,中堂「中正平和」的名人墨寶,正中的黃花梨底座崑崙玉靠山石,甚至雷烈之腕上那塊江詩丹頓馬爾他系列手錶,桌上這個景德鎮青花小茶碗裡漂浮著的幾片香茗……無不極近渲染出一種至高權力下讓人幾近意亂神迷的恍惚。特別是雷烈之——面前這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人,就像擁有上帝之眼,一舉手一投足間散發出的王者風範,每每擊中自己最敏感脆弱的神經,讓他欲罷不能。

  「我喜歡你這個尊號!」雷烈之做出了判決,以無可置疑的口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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