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0）螳螂捕蟬（2）

  m地區就有這麼一個好處，按照工業化標準，這裡的黑色產業鏈已經分工非常細緻了，大到走私販毒，小到尋釁挑事，都會有相應的組織或個人進行一條龍服務。

  有些事情，彭浩明覺得還是自己辦比較好，所以這事沒有告訴翁猜，他也需要建立自己的關係，而建立關係最快的方式就是用錢！

  十分鐘後，彭浩明的電話響起，話筒里傳出那個沙啞男聲：「安排好了，4個人，都是最好的，3萬美金每人，只干一天！」

  「沒問題，你等我的消息。」彭浩明也很爽快。

  「你想什麼時候動手？」沙啞男聲問了一句。

  

  「三天之內。」彭浩明想了想，這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但最好的時機是王立成準備出發之前。

  「唔，那我等你消息。」沙啞男聲說罷就掛了電話。

  彭浩明放下電話，覺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煩躁，他又點了根煙，可是沒有抽，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手上的煙一點點燃成了灰燼，長長的菸灰掉到了房間的地板上，猶如一條令人噁心的蠕蟲……

  自從徐雲龍「自告奮勇」當了警方的線人之後，至少他現在有些後悔了，警方把他盯得死死的，連手機都被監聽了，這造成了他的生活「極大不便」，但好處也不是沒有，自從有了警方的「監督」，徐雲龍最近的生活起居都規律了許多，準時的每天早晨7:30起床，然後到勞動力市場碰碰運氣找點活干，運氣好的話，掙個幾十到幾百不等的鈔票，晚上給自己加兩瓶啤酒一頓肉，運氣不好就只能吃老本，晚上7點準時回家，沒電視看，沒有絡，無所事事的他早早洗漱，最遲9點上床睡覺。

  若是每天有幾個警察目不轉睛的盯著，誰的生活都會規律，好在警察還算是開一面，自己毒癮犯了之後偷摸買點自吸警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不徐雲龍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警方在徐雲龍對面的小樓租了一間房子，對他進行了24小時不間斷監控，徐雲龍叫苦不迭，可是想想這總比進監獄警察管10年飯好多了，也只好打落門牙往肚子裡咽，每天都求神拜佛的讓王立成趕緊來交易，讓警察抓到他之後自己就解脫了。

  但王立成自從半個月前和他聯繫了一次之後，就好像空氣中的水蒸氣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反倒是肥佬七三天兩頭聯繫自己，催促什麼時候可以交易。

  徐雲龍哪裡知道王立成到底在搞什麼鬼，這廂警察也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吃過了晚飯，時間剛過7點1刻，小斌看了看手錶，順著樓梯走上了5樓的觀察屋，敲了敲門，觀察屋裡蹲守的警察警惕的問：「誰？」

  「是我，小斌。」小斌說道，稍等了一會，聽到門內解開反鎖的聲音，小斌進了觀察屋，皺了皺眉頭，觀察屋內最少兩個緝毒警察在蹲守，還有兩個輪換，這類蹲守枯燥乏味，為了不暴露，他們的吃喝都是由自己人送上來，絕對不許和外界接觸，小斌把手裡提著的快餐袋子放在茶几上，略帶抱怨的說道：「哥兒幾個，你們能不能收拾一下屋子？看這兒亂的……」

  茶几上中午吃完的盒飯很隨意的迭在一起，還有幾罐飲料，啤酒這麼隨意的在茶几上擺成一個讓人看起來就覺得很亂的圖案，茶几邊的垃圾筐里，亂糟糟的塞滿了垃圾。

  一個不值班的警察聽罷，趕緊過來收拾，用塑膠袋把垃圾兜起來，鼓鼓的一大包，然後拎到門口邊上，擦乾淨了茶几。

  「吃飯吧，給你們帶了點啤酒。」小斌說道，走到窗口邊，輕輕的撩開一點窗簾，這裡能清楚的看到徐雲龍所住的房間，問：「今天有啥情況？」

  單筒高倍望遠鏡邊上始終會有一個警察盯著對面的房間，他翻了翻今天的記錄，沒好氣的說：「喏，都在這兒了，早上7：05分，第一次出現，上廁所，抽了根煙，然後跟往常一樣，沒魂似的在房間裡轉悠幾圈，玩手機，7:56分，在茶几上撮了幾口提神醒腦的東西，享受了一下，收拾收拾，8:22分，下樓，然後是外勤的兄弟跟著了，晚上6:59分，出現在樓下，手上拎了三個塑膠袋，兩個紅色一個白色，還有兩瓶啤酒……」那個警察看著記錄，念經一般用毫無感**彩的語言報告著。

  「今天看來他還賺了點錢哈，還買酒了。」小斌覺得應該說一句，緩解一下沉悶的氣氛。

  「那可不是，晚上他的菜還挺豐富，有豬頭肉、一隻烤雞、燒肉……看樣子這徐雲龍飯量還真不小。」那個警察笑了笑說道：「現在還在吃著，今天的記錄就這個樣子了。」

  「你先吃飯去吧，這兒我來盯著。」小斌對他說，走到望遠鏡前面，把眼睛湊了上去，望遠鏡里清晰的看到了徐雲龍正大快朵頤，不過看表情，他顯得並不是很開心。

  若是天天出入有「保鏢」，回家有「監控」，是人都不會太開心，小斌把目光轉向他的飯桌，今天的菜果然豐盛許多，徐雲龍吃著飯，喝著啤酒，覺得有些熱了，站起來脫掉一件衣服，坐下的時候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朝小斌的房間看了幾眼，這一切都被小斌在望遠鏡里看的清清楚楚。

  「徐雲龍，你這王八蛋要是敢耍花招，看老子怎麼弄死你！」小斌輕聲狠狠的說了一句。

  自從十天前，王立成和徐雲龍聯繫了一次之外，到現在什麼線索都沒有，那一次王立成和徐雲龍聊了前後不到30秒，徐雲龍催促他什麼時候交易，王立成只是含糊的說貨在準備著，準備好了就通知他。

  是不是王立成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小斌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可是怎麼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小斌明顯的感覺到，徐雲龍只是為了自保，至少現在他還在監控下還是不敢亂說話的，只要不引起王立成的懷疑，能搞到王立成交易的時間和地點，那樣什麼都好辦了。

  肥佬七倒是不時和徐雲龍聯繫，話也不多，也就三兩句，問：「什麼時候做事？」徐雲龍通常都回答：「在等貨，有消息通知你。」

  通常這些毒品交易，大家都不時來聯絡感情的，在電話里話越少越好。

  技術偵查科專門有兩台設備監聽了徐雲龍的手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的錄了下來，可是一直沒有有價值的線索，心急的小斌曾經想過先抓捕肥佬七，然後派人假扮肥佬七交易，可是後來這個設想被否定了，王立成和肥佬七雖然沒有見過面，但確信他曾經看過肥佬七的照片，不能冒這個險。

  望遠鏡里的徐雲龍慢悠悠的吃完飯都已經晚上8點半了，這邊的警察早就吃飽喝足，一個警察開始在電腦上整理今天的監控記錄，剩下幾個有些無所事事，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打發時間。

  正在整理監控記錄的警察突然看到電腦屏幕右下角的一個圖標快速的閃動，他對小斌說道：「有電話進來了。」

  「嗯？接過來。」小斌拿起耳機套在耳朵上，徐雲龍此時正在上廁所，聽到了手機響，提著褲子一路小跑跑進了房間。

  小斌在耳機里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不過聽起來徐雲龍和他很熟，一口一個趙老闆的套著近乎，趙老闆找他做點事兒，一個小工程，問徐雲龍能不能找幾個人湊個草台班子，然後門面上做得漂亮一點去競標，把活給接下來，徐雲龍滿嘴答應著，一個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才算完結。

  「操！又是這種黑心包工頭！」小斌摘下耳機，讓耳朵暴露在空氣中透口氣，嘴裡嘟噥了一句。

  「現在都不這樣麼？不黑心的老闆怎麼賺錢？」這和抓捕王立成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剛才心中的小小激動又無影無蹤，他低下頭繼續敲打著鍵盤，整理監控記錄。

  兩人正說話間，小斌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彭思哲，打開了接聽鍵：「領導，有什麼指示？」

  「這幾天徐雲龍那邊沒一點消息？」彭思哲單刀直入，他幾乎每天都給小斌打電話打聽一下情況。

  「我現在正看著呢……嗯？你有沒有認識的好女孩兒？」小斌半開玩笑問道。

  「什麼意思？」彭思哲沒明白。

  「我現在盯著的就是一個好男人的典範，按時起床上下班，沒有不良嗜好，作息規律，就是差個老婆了……」

  「操，你有個正經的沒？這種『好男人』監獄裡一大把！」彭思哲沒好氣的說道。

  「好了，領導不開玩笑了，現在真沒有什麼進展。」小斌有些無奈：「耐心，耐心哈領導，這可不是你們特警幹活，到了衝進去掃射就可以了。」

  「看你把特警給說得，小斌，我想，徐雲龍這小子吃硬不吃軟，是不是再去詐他一次？」彭思哲說道。

  「有這個必要麼？」小斌考慮了一下說：「現在全方位監控，他耍不出花招，要是這麼一詐過火了，王立成嗅到點什麼就麻煩了……」

  「嗯，這倒也是，不過王立成一直不聯繫，我們就沒辦法了？」彭思哲問道。

  「基本上……是這個樣子的。」小斌實話實說。

  「操……」彭思哲低聲罵了一句。

  「領導，淡定，淡定……我說了嘛，這緝毒警不像特警，嘿嘿……」小斌打著哈哈。

  「能不能鎖定王立成的位置？」彭思哲不死心又問道。

  「基站定位，除非他入境了，在外頭可鎖不了。」小斌回答得倒很乾脆，堵住了彭思哲的念想。

  彭思哲剛想開口說話，小斌瞥見電腦屏幕那個來電顯示圖標又劇烈的跳動起來，趕緊說：「徐雲龍有電話進來了，等會再說……」匆匆把電話掛掉，把耳機套上。

  電話里是一個自稱徐雲龍兄弟的人，讓他出來談點事兒，電話倒沒幾分鐘通話時間，徐雲龍掛了電話之後，穿了件衣服就下樓了，小斌看了看手錶，是9:38分。

  徐雲龍平時晚上都不怎麼出門，小斌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會不會是王立成先派人來接頭？小斌想了想，通知了外勤：「兔子兔子，王八出門了，盯一下。」

  「兔子明白，已經看到了王八。」外勤的回答很迅速，看來他們沒偷懶打盹。

  剛安排好外勤跟蹤，彭思哲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小斌，什麼情況……」

  「我去，領導，乾脆你調到緝毒大隊當我領導好了，你這耳朵長鉤啊？我剛安排好外勤跟著。」小斌有些無奈。

  「這麼晚了還出去……小斌，我覺得應該詐他一下。」彭思哲想了想，說道。

  「那也得等他回來。」

  「你等會，我今天休假，我去找你……」彭思哲說道。

  「我擦！領導……你……你不是吧……」小斌愣了，不帶這麼搞突然襲擊的。

  「我半個小時到。」彭思哲沒等小斌說出勸阻的話，掛了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