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謊言

  「紳士」也並不生氣，繼續道：「你覺得他們能奈我何？只不過我無心與他們交手罷了。

  至於白天在這裡苟且偷生，更是笑話，恰恰相反，我很喜歡在晚上拉人來這裡陪我玩遊戲，白天在外面開party。」

  魏淼再次不再回應「紳士」，眼眸深處似有流光婉轉。

  「果然，你也和前六任「燼月」玩家一樣，做著人類自以為是的清高。

  可直到最後，迫不得已，為了自己的私慾，再來一臉不願的加入我們。

  加入時，還要反覆強調自己是被迫的，走投無路，一切為了世界和平，結果成為了破壞世界的多元因素之一。

  

  相對於你們，到底誰更可笑？」

  魏淼眼眸之中的流光忽而消失，隨之變得黯淡無比。

  最後，隨著魏淼面目的堅定與凌厲眼神，流光再次浮現。

  「動搖吧，再經過世界的幾番敲打，你就不會這般動搖了，再會。」

  「紳士」似乎能夠清晰的看穿魏淼的心態變化。

  不得不承認，魏淼在「紳士」說出那番話時，他的內心確實像是被什麼猛烈撞擊，搖搖欲墜。

  「紳士」的身影漸漸被黑霧籠罩，天上那輪紅月也逐漸被覆上墨色。

  魏淼的視線不斷模糊，卻清晰的看到了張三瘋正在下墜。

  魏淼在有些時候，總會不自覺的做出些自己內心深處想過的動作，他過去接住了張三瘋，發現這位漂亮的瘋子道士，眼角噙著一滴淚……

  「張三瘋信任度+10，可獲得一次抽取機會」

  魏淼瞬間睜開眼眸，還未有刺眼的晨光，說明並未天亮。

  就在魏淼想要起身之時，卻突然覺得脖頸下出現一抹涼意。

  頌頌拿著出了鞘的斬閻，抵在魏淼的脖子上，眼神不善，全副武裝。

  魏淼靜靜地看著頌頌，腦海中湧現出許多出現這個場面的可能，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姓名。」

  頌頌見魏淼眼神中帶有迷茫，率先開口，並且她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和疑問，而是質問。

  「魏淼。」

  「年齡。」

  「21歲。」

  「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家？」

  「昨晚你帶我來的，因為趕不上回學院。」

  雖然不明白頌頌為什麼會如此嚴肅的提出這些問題，但是魏淼不由得如實回答。

  頌頌鎖著眉頭緊盯著魏淼，眨眨眼，最後她的眼眸之中逐漸浮現出金黃色的火焰。

  片刻後，金色眼眸緩緩消逝，頌頌顯然有些脫力，握著斬閻的手微微一晃，便在魏淼的脖子處劃出一道血痕。

  見狀，頌頌立刻收回斬閻，插入鞘中，然後扔給了魏淼。

  「抱歉，手抖了，」頌頌癱坐在魏淼旁邊的沙發上，扶頭嘆息。

  「沒關係，畢竟是個奶爸，小傷而已。」

  魏淼將手放在脖子上的傷口處，口中喃喃自語，隨著一道符文出現，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我只是想知道，師姐這麼做和問出那些問題的原因，」魏淼坐起來，和頌頌對視。

  「我的「源」有一個被動，就是即便我不釋放我的「源」，它也會自動觸發——這個被動叫做「迴響」。

  當我的身邊出現源能龐大的「源」者，或是……出現界域蠻橫的「詭秘」，就會觸發。

  方才，我從你的身上明顯的感受到了龐大界域的存在，它來自「月上詭秘」，所以我必須控制住你。」

  頌頌眼神再度一凝，死死地看著魏淼的眼神變化。

  魏淼眉頭微皺，沒有思索，開口道：「我做了一個夢，如果它確實是個夢，但顯然應該不是夢……」

  「不要說廢話，」頌頌打斷道，接著示意他繼續。

  「我再次見到了「紳士」，它對我發出了邀約，」魏淼很清楚什麼時候應該撒謊，什麼時候該說實話。

  「繼續。」

  「「月上詭秘之貳」的界域大概是一個可制定規則的地域，因此它製作了一個又一個的「死亡遊戲」。

  我就是從其中一個遊戲裡出來的，大概是不想讓我活著，它在剛剛邀請我再次進行一個遊戲。」

  這是該說謊的時候。

  頌頌的眼神並沒有完全相信，所以魏淼準備再補充一句。

  「它說這不是邀約，而是提醒，我無法拒絕。」

  頌頌收回目光，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放鬆了下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還會再次進入「月上詭秘之貳」的界域？」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但具體是什麼時候，我不清楚，」魏淼假裝很不輕鬆，極不淡定。

  頌頌臉色也不太好看，畢竟是「月上詭秘之貳」，連續兩次進入它的界域，若第一次是運氣好，那麼這一次該如何？

  「放心，畢竟在它的界域裡待過一次，儘管不會是同一個遊戲，但我想套路大抵是相同的。」

  不止一次，「月上詭秘之貳」的界域魏淼整整進入了五次，魏淼總有預感，在不久之後，自己可能還會再次進去。

  所以其實從某種層面來說，這不是謊言，而是預言。

  ……

  算了，真他娘的牽強。

  魏淼試圖安慰頌頌，可同時又有些苦惱。

  不能因為這個謊言，頌頌一直陷在這個怪圈裡吧？

  「算了，先送你回學院，路上你順便跟我講講，你第一次進入「紳士」的界域裡，它的那個……遊戲具體是什麼情況。」

  說著，頌頌便站起身。

  頌頌也許是真的怕魏淼突然變成了「月上詭秘」，她正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衣，腰間別著一把手槍。

  這時的頌頌很有韻味，她的身材在魏淼的面前展露無遺，看起來和魏淼差不多的年紀，卻有著這個年紀更加成熟的份量。

  魏淼沒有也不敢多看，起身便跟著頌頌走了出去。

  此刻的天際，圓月依舊，月光似水，青銅巨殿卻已開始緩緩消逝。

  在返回學院的路上，魏淼強忍著胃液的不斷翻滾，與頌頌詳細的講清楚了第五次進入「月上詭秘之貳」界域的場景和過程。

  「「紳士」好像本就沒打算讓你死掉，」聽完了魏淼的講述，頌頌分析道。

  「它給你的身份是裁決另外七人的「法官」，雖然同樣讓你殺人，但是相對於其他人，你要高大上的多。

  他們是因為自身【罪惡】而殺人，而你是為了終結【罪惡】而殺人，可能從根本上講還是不太對，但畢竟是「月上詭秘」，這般對待你……它面具之下不會是個女的吧？看上你了？」

  頌頌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魏淼。

  「那誰知道，師姐不是也說了，畢竟是「月上詭秘」，一切皆有可能。」

  頌頌「咯咯」的笑，這時恰好到了學院門口。

  從車上下來，操場上的學員大多都在練習「源」的釋放與控制，見到頌頌後都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

  滿操場的人偷看一個人。

  包括魏淼，只不過他在背後看，角度更犀利，看的更透徹。

  沒辦法，誰讓頌頌今天穿的實在太過動人心魄。

  「「紳士」既然可以通過夢境來提醒你，那麼它的界域我們顯然是無法干涉了，所以這次還是只能靠你自己。

  另外，學院裡有一群對「詭秘」的解剖與研究極度痴迷的瘋子，若是讓他們知道一個無比強大且神秘的「月上詭秘」，託夢提醒你要掛了，那麼他們極有可能讓你提前掛掉。」

  在頌頌說這話時，魏淼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剛認識的姜淺，她似乎就在研究「詭秘」來著。

  「你想到了姜淺對吧？」頌頌看透了魏淼的心思，「以前不相信什麼『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說法，但是沒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女』在我身邊發生了——那群瘋子裡最瘋的那個部長，就是姜淺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