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枉死疑雲
後面幾個亡魂又恢復正常，進入城中之後，身上便分出黑灰二氣，分別飄向佛堂和上空。
陳辭不禁疑惑。
為什麼剛才那個老頭明明沒有怨氣，也會分出一道灰氣融入上空陰雲？
難道那團陰雲不是怨氣？其它亡魂分出的黑氣才是？
那黑氣所去方向是地藏王菩薩的佛堂，是什麼緣故？
……
無數個疑問瞬間湧出來，陳辭不由自主地向佛堂走去，打算一探究竟。
佛堂門口，金衣童子伸手攔住了他：「施主請回，師尊正在閉關，不便打擾。」
陳辭也很識趣，直接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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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死城中，有房屋瓦舍，有街鋪店面，再加上川流不息的遊街亡魂，如果不仔細觀察，真得就像人間繁華都市一般。
那位名叫「劉田獲」的老頭，面目呆滯地混在魂流中「逛街」，行至一處店面，突然消失不見。
店鋪內部，劉田獲呆若木雞，就這麼愣愣地站著。
陳辭托著下巴，皺著眉頭，對著它一陣打量。
然而看了半晌，看不出任何端倪，索性咬破手指，打算滴一滴血試試。
說不定，亡魂遇到人血，就會產生一些效果，驗證一下心中所想。
「施主且慢！」
陳辭只聽耳邊一聲大喝，環顧四周沒看到人影。
「凡人亡魂禁不得施主之血，請施主勿造殺孽！」
陳辭聽這聲音就知道，又是地藏王菩薩在用傳音之法。
「我有些疑惑，菩薩可否為我解惑？」
「施主，此時不便，往後自然見分曉。」
話音落下，劉田獲的亡魂也消失不見。
……
次日，金衣童子準時找到陳辭。
「施主，請賜血！」
說罷，又遞過來一根銀針。
陳辭無奈，接過銀針自扎一針。
……
再一日。
金衣童子：「施主，請賜血！」
陳辭接過銀針。
……
如此往復。
這段時間，陳辭知道自己處於被監控狀態，也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能暫時乖乖做一隻獻血的「小白鼠」，耐心等待救援。
上方的陰雲經過這些天的飼養，好像已經適應了「美食」一樣，動靜小了很多。
偶爾翻騰幾下，內部隱約露出一些金色紋路，看著不像邪惡之物，所以陳辭不再像之前那麼擔憂。
在他的認知里，也許地藏王菩薩是有一些秘密，但應該不至於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想到地藏王菩薩，自從送走敖卿之後，到現在一次面都沒露過。
除了金衣童子每天雷打不動來找他獻血，再沒有別人來跟他互動。
他也去找過那些鬼差，但它們像是遵循著某種特定程序，無論怎麼搭訕，也不給任何反應。
整座城就像一個遊戲場景，到處都是不說話的路人NPC，真人玩家就只有他自己。
時間久了，陳辭竟然慢慢開始期待金衣童子的到來，哪怕每次都是固定五個字「施主，請賜血」，在他聽來都無比悅耳。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金衣童子好像對他的敵意更重了，見面的時候面色愈發陰沉。
就像現在，金衣童子捏著銀針，指關節泛白，看得出來，捏得非常用力。
陳辭使了很大力氣還沒抽出來，不禁抬頭疑惑地看著金衣童子。
「施主……」金衣童子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你還是走吧。」
「？」
陳辭一臉問號。
「我不能看著師尊……」金衣童子話沒說完，突然臉上通紅，嘴巴好像被縫上了一樣，講不出話。
「金衣！」一聲怒喝炸響。
金衣童子仿佛胸口受到一股重擊，喉嚨發出一聲悶響，隨後整個身子騰空飛起，被一股力量拽走。
銀針掉落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
沒等陳辭有所反應，銀針突然漂浮起來，懸在他面前。
陳辭知道自己沒法拒絕，伸手捏住銀針，對著自己食指扎了下去。
……
佛堂中，煙氣繚繞。
「老友，城外有亡魂即將送到，請幫我護法。」
地藏王菩薩撫摸了一下諦聽頭頂，然後雙目緊閉，端坐蓮台，逐漸靜止如雕像一般。
諦聽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突然，它晃了晃耳朵，抬頭看向窗戶，猶豫片刻，又繼續伏地不動。
窗外，陳辭躡手躡腳走過來，悄悄扒在窗戶上。
就在剛才，他看到又有一隊亡魂進城，不斷分出黑氣飄來佛堂。
於是趁此機會，再來探查一番。
原本守在佛堂外的金衣童子這次沒在，想來應該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惹怒了地藏王菩薩，受到了什麼懲戒。
不過金衣童子當時的表現確實很耐人尋味，從他沒來得及說完的話分析，應當是陳辭血飼怨氣的事情，對地藏王菩薩造成了什麼不好的影響。
金衣童子作為弟子，似乎看不下去自己的師尊受苦，於是自作主張打算放走陳辭。
但是，對於地藏王菩薩來說，陳辭顯然非常重要，即使自己承受後果，甚至不惜懲戒自己的弟子，也不能打斷血飼之法。
懷著強烈的探知欲望，陳辭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
煙霧中一個身影端坐蓮台，身披袈裟，手結佛印，顯得莊重而神聖。
但是，陳辭的視線往上，看到地藏王菩薩的面部，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只見地藏王菩薩口露獠牙，撐得臉上皮肉不整，雙目赤紅，煞氣騰騰，儼然一副惡鬼之相。
陳辭趕緊蹲下身子，捂住胸口怦怦跳的心臟。等到發軟的腿稍微有些知覺，這才慢慢起身離去。
諦聽伏在蓮台下，自始自終沒有任何反應。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陳辭還是忍不住有些後怕。
當然，不管哪個房間，只要在枉死城內，都逃不過地藏王菩薩的視線。
既然地藏王菩薩一直沒有反應，就說明剛剛的他，應該處在某種關鍵的時刻，對外界沒有感知。
想到這裡，陳辭略感安心。
然後試圖開始分析，地藏王菩薩這是什麼情況。
按照之前的推測，地藏王菩薩的變化，肯定跟自己有關。
血飼怨氣……佛法度化……以身煉化……黑氣……怨氣……
難道，之前那些亡魂的黑氣，才是真正的怨氣？
地藏王菩薩用自己的身體煉化怨氣？
現在這情況，是被反噬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