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怨氣？願力？
「阿彌陀佛。」
地藏王菩薩口頌佛號，右手中指和無名指彎曲，拇指壓在二指上，食指豎起，重新變換了一個手印，然後便不再言語。
一旁的諦聽睜開眼睛，瞥了陳辭一眼，眼神似乎很不屑，然後繼續伏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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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寂靜中，陳辭的氣勢逐漸衰弱，甚至有些慫了。
看著地藏王菩薩那根豎起的食指，他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現在被這根指頭碾死，是不是也會出現在這本《枉死簿》里。
到時候，自己這一輩子就濃縮成一句話：
【陳辭，徽州人士，陽壽未知。死於衝動，享陽壽二十八年兩百一十二天。】
「死於衝動」後面還要加個括號注釋一下，是被地藏王菩薩一根手指摁死的……畢竟這個死法萬中無一，值得單獨說明一下。
不過地藏王菩薩除了懲治惡鬼，從沒對人出過手，今天應該不會破戒吧……
正當陳辭胡思亂想之際，地藏王菩薩突然起身：「施主請隨我來。」
佛堂位於高台之上，出門便能俯視全城，同時也距離霧氣更近。
地藏王菩薩伸出一指，天空上的霧氣外圍出現無數金色經文，圍成一張大網。
隨著大網不斷收緊，那團霧氣仿佛被勒出痛感一樣，發出陣陣悶嚎。
霧氣從網格中擠出來，如同黏稠的水滴，墜落下去，落在幾個亡魂身上。
原本呆滯木訥的亡魂突然有了生氣，捂著頭痛苦哀嚎，身體逐漸化出實質，口中生出獠牙，儼然成了窮凶極惡的惡鬼模樣。
那幾個惡鬼張口大嘴，抓住身邊的亡魂撕咬起來，在城中造成一陣騷亂。
巡邏的陰兵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廢了不少功夫才將惡鬼制服，押送出城。
陳辭看完這場混亂，不由有些後怕，如若這怨氣散開，不僅這枉死城內，地府甚至整個陰界都將迎來一場大劫難。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呵呵，終究是高估了自己。」地藏王菩薩抬頭，看著上方黑雲般的怨氣，「如今，本座已至極限，若無施主相助，恐無力再束縛。」
「我？」陳辭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我能幫什麼忙？」
「人之所想，皆為願力。而魂無血肉，願力不受禁制，則成怨氣。」地藏王菩薩盯著陳辭，神情悲憫，「須以生人之精血飼養，重設禁制，則怨氣可化。」
陳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就算把我全身血放出去都不夠用吧？」
「無需如此。」地藏王菩薩輕施佛禮，鄭重說道，「一日一滴，百年可成！」
「臥槽！」陳辭忍不住爆了粗口，「菩薩你這太強人所難了吧！打算讓我在這裡呆一百年？」
「阿彌陀佛，時間乃妄相，彈指一揮間。施主之大慈悲，可存萬古，何必拘於百年！」
「要是一兩年的話，也不是不能商量。」剛才發生的場面，其實讓陳辭很在意。
但一百年太久，就算保住了陰界安全，陽界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最近發生的事情，讓陳辭感覺華夏危機四伏。作為特安局成員，守護華夏才是首要任務。
除非特安局領導布置任務，下令讓他留下來。
「自仙凡隔絕，陰界再無生人到訪。施主此來，想必天意所為。」看到陳辭似為所動，地藏王菩薩再次勸說，「陰界不存，陽界必將大亂，老衲懇請施主，共度冤魂，化怨氣，護陰陽無礙。」
地藏王菩薩話說到這個份上，以陳辭的性格，實在不知道怎麼拒絕。
但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機緣若斷，再無可能，不得已而為之，請施主恕老衲無禮。」見陳辭遲遲未答覆，地藏王菩薩漸露怒目之相，將手中錫杖拋出。
然後左手寶珠幻化出一道影幕，只見敖卿被錫杖重重擊中，口吐鮮血。
「若此龍女命盡於此，施主於陽界如何自處？」地藏王菩薩或許真得死了殺心，在強大實力的碾壓下，敖卿毫無還手之力。
「施主，此女生死在我一念之間，陰界安危在你一念之間。」
錫杖懸於半空，似乎在等待。
「我……」陳辭面色糾結。
那錫杖似乎不願再等，朝著敖卿的胸口扎過去。
突然，一面紅旗飛出，擋住錫杖，對峙間映得滿屋赤紅。
地藏王菩薩看到旗幟，似乎有所顧忌，召回錫杖：「本座可送龍女還陽，換得施主留下。」
見敖卿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陳辭放下心來，但對地藏王菩薩的話，他仍然持懷疑態度。
「菩薩知道返回陽界的方法？」
「佛門自有些手段。」
「我很好奇，佛門既然這麼神通廣大，為什麼還需要我來幫忙？觀世音菩薩、靈吉普薩、普賢菩薩……這麼多厲害的菩薩，還有羅漢什麼的，隨便再來一個，還解決不了嗎？」
「各有其責，分身乏術。況，此事非人力不可為，佛法不治本。」
「那既然能送人回去，就不能再找一個人過來嗎？佛門子弟這麼多人，菩薩只要放出話，相信願意過來的人不計其數。」
「龍女非人，或可行。生人不可，難逾約定之界。」
聽這話的意思，佛門或許真的有往返陰陽兩界的辦法。
說來也是，連西方惡魔都能做到，佛門不可能做不到。
只不過，佛門不敢愉悅華夏規則，不像西方惡魔那樣肆無忌憚。
儘管如此，陳辭對地藏王菩薩仍舊沒有多少信任。相較而言，他更信任王真人。
「菩薩，能不能先將我朋友送回西方鬼帝王真人那裡？」陳辭試圖講價還價，「我可以留下來幫忙，但不能保證一百年那麼久。」
「可。」
「那個，我需要陪同一起。等她安全抵達，我就回來。」
「可。」
「如果以後有更合適的人過來接班，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陳辭的打算是，敖卿留在王真人那裡比較安全，等到酆都大帝回來，就能讓她返回陽界。
然後通過特安局的關係，再送一個佛門弟子過來，這種差事，佛門弟子肯定樂意。
而且最好是身體健康能長命百歲的，一次性解決問題，省得麻煩。
「可。」
思路理順了之後，陳辭有些想吐槽。
這麼簡單的事情，有必要搞這麼麻煩嗎！還動手打打殺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