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陰謀之約
碧山村，因古建築眾多且保存完好，多年前就被列入「國家級傳統古村落」重點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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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的建築大都保留著原始的狀態，高度不超過兩層，站在每一戶的樓頂縱目四望，都能一覽無餘。
在這樣的視野中，村口那座古塔便極為醒目。
這座古塔不知何年所建，只能從斑駁的牆壁上看出久遠的歲月痕跡。塔頂檐角的銅鈴早已鏽跡斑斑，仿佛凝結成了化石，有風吹過也紋絲不動。
小時候，陳辭經常和小夥伴們一起來「探險」，只不過塔內僅能容納兩三個人的空間，實在沒有什麼「險」可探。
但是，今天，他眼中的古塔，與以往有著天壤之別。
一層金色屏障罩住了整座塔身，上面遊動著密密麻麻的經文。金光之中，低沉的佛音在吟唱，莊嚴肅穆，仿佛千百年來從未中斷。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樣子嗎！
感受到這股磅礴浩大的佛法之力，又想到小時候似乎還在裡面撒過尿，陳辭心有餘悸。
「如果那個禿驢沒有騙我，今天就是姐姐脫身的日子。」小青眼角泛紅，雙手握拳。
「咦，不對。」
安娜面有疑色，揮手一抹，塔上早已腐朽的匾額出現三個大字——巽峰塔。
看到字跡，安娜突然飛身而起，幾個呼吸之後又回到原地。速度之快，連小青都沒反應過來。
「這不是佛門的度化手段。」安娜面色凝重，思索一下繼續說道，「這是道家的煉化之道。」
「什麼意思？」小青大驚失色，也顧不得言語上的尊重了。
聽到「煉化」兩個字，陳辭也隱隱生出不詳的預感。
「我剛才看了一圈，以整座山脈為中心，有八座塔，按八卦占位。這裡是巽位，巽為風，風助火勢，加速煉化。這座山就是先天鼎爐，當年軒轅在這裡煉丹，沉澱了很厚重的煉化道韻。」安娜伸出食指，虛空一挑，一縷土色靈氣繞指遊動，「我雖然和佛門打交道不多，但也稍微了解一些。能藉助這裡的道韻，肯定不是佛門手段。不過可以確認一點，白素貞不是被度化，而是被煉化。」
在陳辭的記憶中，徽州境內確實有好幾座類似的古塔，只不過年代久遠缺少記錄，塔身整體結構雖然大都保存完好，但字跡全無。
其中有一座塔的名字還沒有完全脫落，後面「峰塔」兩個字依稀能夠辨認。
唯有第一個字僅剩底部模糊的「兒」字，所以流傳好幾個名字，比如「先鋒塔」、「光峰塔」等等，甚至還有人打算考證它的名字是「黨峰塔」。
現在想來，真實名字應該對應八卦中的「兌」字，所以是「兌峰塔」。
「那我姐姐……我要去救她！」
聽到白素貞處在危險中，小青才不管這塔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來歷，握緊拳頭就準備衝過去，卻被安娜伸手攔住。
「呦，這不是陳辭和小青嘛。」不遠處的水泥路上，一個老漢牽著一頭牛，悠哉悠哉地走過，還笑呵呵地調侃了一句，「陳辭，一大早帶著兩個漂亮女娃來這幹嘛？」
「是張大爺啊。」陳辭無縫切換出一副笑臉，跟沒事人一樣寒暄，「我帶朋友隨便逛逛，您這是去放牛啊？早飯吃過了嗎？」
「吃過啦，你陪朋友好好逛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哈。」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老漢在三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走遠。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和他擦肩而過，在三人的視線中越來越近。
轎車停下，陳辭清楚地看到圓圈裡面一個三叉星的標誌。再看到駕駛人後，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臥槽，和尚開奔馳啊！」
和尚下車後徑直朝著三人走來，面帶微笑：「阿彌陀佛，貧僧乃金山寺現任護法，法號樂空。」
樂空和尚的微笑或許在別人看來頗具禪意，但在小青眼裡就是一副幸災樂禍笑嘻嘻的表情，很欠揍，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扇過去。
「法海禿驢怎麼沒來？」小青對和尚深惡痛絕，說話自然也不好聽。
「阿彌陀佛，法海祖師早已修得果位，如今在佛祖座下聽禪。貧僧奉祖師法旨，前來收取功德。」樂空和尚表現的很有涵養，對於小青的髒話沒有任何反應。
陳辭聽他一句一個「貧僧」，再看看那輛黑的發亮的奔馳，也覺得很欠揍。
「廢話少說，趕緊放我姐姐出來！」聽到對方是奉法海之命前來赴約，小青閃到一旁，讓出一條路。
「這兩位施主想必也不是凡人，那貧僧便不避諱了。」
樂空和尚左手手持金缽，右手單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塔頂銅鈴突然響聲大作，伴隨著金光大盛，原本飄忽遊動的文字很快排列整齊，組合成一篇完整的經文。
佛光屏障晃動幾下，消失不見，古塔又還原成凡人眼中樸素的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突然多出一個人，陳辭差點以為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象。
只見塔中赫然出現一白衣女子，長發披散，盤坐中央，雙眼閉合，面色祥和。
女人似有所感，睜開眼睛，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輕輕喚了一聲「小青」，空靈的聲音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出來。
「姐姐！」見此情形，小青喜極而泣，眼淚再也止不住，正要過去迎接，又被安娜攔下。
「沒用了，執念殘影而已。」安娜嘆了口氣，拍了拍小青的臂膀，以示寬慰。
話音剛落，白素貞的身形突然裂開幾條縫隙，耀眼的金光從縫隙中噴涌而出，頃刻間便覆沒整個身體。
白素貞的身體像風化的沙礫一樣，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飄揚而起。
「不愧是千年蛇妖，竟能煉化出如此豐厚的功德之力。」
樂空和尚舉起金缽，口誦佛音。那些金色光點仿佛受到召喚，匯聚成一條蜿蜒的金色河流，向金缽飛去。
「姐姐！」
小青淒聲呼喊，一層青鱗迅速覆蓋全身，青光閃過，化作一條青色大蛇。
大蛇看向樂空和尚，悲憤交加，雙目仿佛要噴出怒火，但好像有所忌憚，隨即轉頭沖向古塔。
龐大的身軀將古塔纏得嚴嚴實實，試圖阻止金色光點的流逝，但徒勞無功。
憤怒之下，碩大的蛇頭沖樂空和尚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卻終究沒敢咬下去，只能悲聲嘶鳴。
「阿彌陀佛，青蛇，不要著急，馬上就輪到你了。」見此情形，樂空和尚一點也沒害怕的樣子，反而更加興奮，「算算時間，你應該也有千年以上的道行了，不知道能煉化多少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