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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下不為例

  第221章 下不為例

  

  陳教授那一聲嘆息沉沉的打在凌安楠的心上,讓他站住了腳步。這個世界上沒有天才,就是天分再高也需要學習,也需要鞏固肌肉記憶。嚴然若是能夠第一次便驚艷了眾人,那麼那一天便不是她第一次接觸解剖這個工作。

  「陳教授,我想問您個問題?」凌安楠轉過身來,凝望著滿臉懊悔的老陳,教導主任遺憾的站在一旁,錯愕的望向凌安楠。

  老陳抬起頭來,「凌教授,您問吧。」事已至此,就算當年是他拔苗助長,害了嚴然,如今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力去配合警方,來彌補嚴然犯下的過錯。

  「嚴然,你第一次教她握刀的時候,是第一次嗎?」凌安楠頓了頓,不忍言辭太過鋒利。

  老陳和教導主任同時怔在原地,不解的望向凌安楠,什麼叫是第一次嗎?為什麼凌安楠會有這麼一問。

  凌安楠沉吟了一會兒儘量用對方不會反感的詞彙解釋道:「像嚴然這種內在幻想極度成熟的人,促使她做出這樣行為的誘因應當是在年幼時期便播下種子。所以,我想知道,那天的嚴然看起來是不是第一次肢解動物?」

  老陳明顯被凌安楠的話給震懾住,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凌教授,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印象了。嚴然當時確實是鎮定的超過普通人,而且她拿刀的姿勢看起來也異常嫻熟。您可能不知道,我們握刀有很多種方式,適用於不同的情況。」

  「比如說執弓式,我們需要將手背弓起來,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頂住解剖刀,通常是用於較長的皮膚切口和腹直肌前鞘切開的情況,就像這樣。」老陳將手凌空虛握,就像是握住西餐刀時的樣子。「還有比如說執筆式,就像是握筆一樣握住解剖刀,一般是在處理短小切口及精細手術,如解剖血管、神經及切開腹膜才會使用到。」

  老陳講解的很清楚,凌安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其中區別。

  「那天我還記得,嚴然在沒有我的指導下,已經能夠自如的切換這兩種握刀方式,和所對應的情況。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她不是第一次接觸解剖的知識,甚至在此之前就已經握過解剖刀也是有可能的。」老陳回憶著那晚的情形。當時的他被嚴然的自學成才所吸引住目光,無意識的忽略了嚴然身上的特殊點。

  凌安楠點了點頭,表示了解。隨後欠了欠身,走出了老陳的辦公室,追上紀政陽的腳步。

  教導主任來到老陳的身邊,惋惜的拍了拍老陳的肩膀,嘆息的說道:「唉,可惜了那孩子,走上了歧途。老陳,你也不要太自責了……」

  老陳低著頭,伸手附在教導主任落在自己肩頭的手掌,輕輕拍著,「我沒事,年輕氣盛不懂事啊……」直到今日,他才從紀政陽口中重新知道了嚴然的情況。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這道舊日的傷痕終於是結痂,他這一輩子都將背負著它生活。提醒著自己,一定要更加謹慎的面對學生,一步錯步步錯。


  凌安楠快步走了下樓,來到了眾人停車的位置。紀政陽一人站的要遠一些,望著醫學院中那顆參天大樹語氣凝重的說道:「楊處長,你這一手真是精彩,不聲不響的就把我的人帶走了,虧得我還相信了你話。」紀政陽毫不客氣的諷刺楊震華,蔡尚澤充其量就是一個專案組裡負責成都一線的組長,論級別論資歷絕不可能叫得動武局親自下來發話。

  剛才在電話中於佳說的真切,武局親自下樓出現在了審訊室外,將嚴然拱手交給了專案組的來人。如果不是楊震華發話,單憑一個蔡尚澤,是不可能叫的動武局。

  楊震華此刻剛剛在西安機場落地,剛一打開手機就接到了紀政陽怒火中燒的來電,「政陽,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您這個專案組負責人都不知道嗎?我昨晚才剛剛抓到嚴然,您的專案組今早就派人來局裡把人要走了,還專門挑的是我不在局裡的時間。沒想到專案組在破案上沒什麼建樹,搶功勞的本事倒是真不錯。」紀政陽冷哼著說道。

  楊震華皺起了眉頭,他的確對此事毫不知情。不過轉念一想,這位經驗豐富的刑警便想通了其中問題,「政陽,話我給你放著,我對這件事是真不知情,手底下人也沒有給我匯報過。你等著,我去把人給你要回來。」說罷,楊震華便急促的掛斷了電話,按下了蔡尚澤的手機。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是蔡尚澤搞得鬼。

  「蔡尚澤,你把嚴然從市局帶走了?」接通電話後楊震華站在機場的通道里直截了當的說道。

  蔡尚澤對楊震華的電話早有預料,說辭也是提前準備好的:「楊處,市局那邊有漏洞這你是知道的,把嚴然放在那裡什麼時候會泄露消息我們誰都不知道。我們好不容易有機會突破恍惚之域,這個風險我承擔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啊!搶功,你知不知道。蔡尚澤我警告你,不要以為有蔡副局給你撐腰,你就敢為所欲為。我們是警察,不是街頭上的小混混。你給我把人還回去,聽見沒有。」楊震華完全不留情面的斥責蔡尚澤。

  蔡尚澤這邊瞬間也上了火氣,冷聲道:「楊處長,我知道你喜歡那個紀政陽。不過嚴然手裡確實掌握著恍惚之域的登錄帳號和密碼,帳號她已經給我們了,密碼我們很快也能夠審訊出來,這已經是我們專案組的任務範圍,人,我是不可能還回去的。再說您是沒看見,就這麼重要的嫌犯,進入市局還不到兩個小時,就被人襲擊一身傷,我看她是不想回去了。」蔡尚澤站在秘密辦事處里的觀察室里,透過單面鏡看著正在接受審訊的嚴然不屑的說道。

  「你!」楊震華被蔡尚澤放肆的話氣的肝一陣生疼,不怒反笑得說道:「你好樣的。」說罷便直接掛了電話。

  蔡尚澤聽著手機里穿了傳來掛斷的聲音,冷冷的抽了抽嘴角,按下一旁的話筒,對著裡屋的嚴然說道:「告訴我,你的密碼是多少,我就能夠保證你的安全。」


  嚴然抬起頭淺笑的望著單面鏡的方向,臉上看不出意味。

  楊震華快步向機場外走去,心中思忖著還是撥通了蔡承業的工作電話。

  「我是蔡承業。」蔡副局長依舊是幹練的說話風格。

  楊震華神情一震,沉聲道:「蔡副局,我是楊震華。」

  「震華啊,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蔡承業挑了挑眉,楊震華現在是太虛幻境專案的負責人,突然給他打電話,估計是和他昨晚的那通電話有關係了。沒有戳破,蔡承業揣著明白裝糊塗。

  楊震華知道蔡承業的深淺,開門見山的說道:「蔡副局,蔡尚澤從市局帶走了嚴然您知不知情?」

  「哦,是這件事啊。我知道,尚澤給我打電話說市局有一名嫌犯涉嫌太虛幻境的買賣,尚澤想把人帶到專案組去,以免消息泄露。有什麼問題嗎?」

  楊震華冷聲道:「蔡副局長,我把話給您說白了吧。市局的刑偵隊長紀政陽已經偵查到了太虛幻境這層網絡,我已經特批他的刑偵隊參與偵查工作。人是市局找到的,人家還在奮力的想要破案,這邊一聲不吭的就把人給帶走。蔡尚澤這種行為,您也是從一線一步一步升上來的,不用我再解釋了吧。」

  蔡承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搶功,赤裸裸的搶功。這在一線辦案上是絕對的大忌。如若紀政陽還不清楚太虛幻境,只知道是一個普通的碎屍案,蔡尚澤的行為無可厚非。然而紀政陽已經被納入專案組,蔡尚澤的行為可就是大大的越界。可氣的昨天那通電話里,蔡尚澤還沒有和他說實話,將他擺了一道。

  話是這麼說,蔡尚澤畢竟是他的侄兒。這通要人的電話畢竟是他親手撥打出去的。事已至此,就是錯,也要一錯到底了。

  「震華,太虛幻境的涉案之廣你是最清楚的。隨隨便便調人進專案組這件事情本就不合適,尚澤他們跟這條線已經這麼長時間了,想來也比這刑偵隊長要有把握的多,就這樣吧。」說罷,蔡承業便掛斷了電話。轉而撥通了蔡尚澤電話。

  「尚澤,這次的事情我就算了。下不為例。」

  接到自己叔叔的電話,蔡尚澤知道楊震華已經將他告了上去,不過他有把握叔叔必定會偏袒於他。得意的笑了笑,蔡尚澤恭維的說道:「知道了叔叔,不會再有下次。」

  「你給我記好了,人搶了就算了,偵破案件的功勞必須要落在你的頭上,知道嗎!」

  「知道了。」

  紀政陽捏著手機站在停車場裡,楊震華又重新打了回來。裡面滿是歉意,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個嚴然已經徹底和他沒了關係。

  望向站在身側的凌安楠,紀政陽眼中儘是擔憂。三個日期,沒了嚴然,他們該怎麼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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