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法醫禁區
第184章 法醫禁區
第六十章法醫禁區
正值正午,太陽毒辣的曬在紀政陽裸露的皮膚上,一點一點改變著其本就古銅色的皮膚。
紀政陽在天台上和凌安楠商定好今晚七點在警局碰頭之後,才一把將菸頭湮滅在天台的水泥牆上,扔進不知道誰放在這裡的啤酒罐。還沒待吐出最後一口煙圈,上衣口袋中的手機尖銳的響起,劃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不耐的將最後一口尼古丁從肺中排盡,紀政陽接通小周打來的電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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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隊,您快來一趟,出大事了。」小周語調不再冷靜,反而異常的驚慌。「在鑑證科這邊,您快來吧。」
腦中剛剛鬆弛下來的弦瞬間繃緊,紀政陽瞬間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三兩步奔下了樓。鑑證科就在技偵隊辦公室的旁邊,沒跑兩步就來到了鑑證科的門口。還沒有走進,一股屍體腐爛的刺鼻氣味便瀰漫開來。紀政陽皺了皺眉頭,這個氣味出現在法醫的解剖室再正常不過,怎麼會出現在鑑證科呢。
推開堵在門口的於佳,紀政陽徑直走了進去。三個木箱整齊劃一的擺放在鑑證科中間的空地上,撬開的封蓋擺放在一旁的桌上。兩側的木箱中尋常的擺放著一些石頭磚塊,往外滲透著水漬。而獨獨中間的這一方木箱,裡面不僅有著一個個石塊,還有著一塊塊腐爛,發白,帶著骨刺的肉塊……
李尤帶著口罩站在辦公室中央,臉色如霜的說道:「紀隊,這,不會吧……」太駭人聽聞了,這三個木箱是今早水電部隊那邊專門派人送過來的,之前拜託他們打撈河道,看能不能夠找到一些相關的物證能夠證明費強的罪行。三個木箱依稀能夠看得出來,屬於原木色調,外面沒有任何的字跡或者是圖案,鐵釘全部鏽跡斑斑。為了避免擅自開箱破壞物證,水電部隊那邊打撈上來之後就直接送到了市公安局來。李尤他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開了封蓋上的幾顆鐵釘,前兩個粗略掃了一眼都沒什麼出奇,只需要拿出來一一化驗就沒有什麼值得細看。最後啟開的是中間的這個木箱,在開箱的那一剎那,噁心靈魂的腥臭升起,充斥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一邊向外擴散著。
「紀隊,這個木箱和另外兩個一模一樣,又是在發現屍體的那兩段河段裡面發現的,會不會是費強幹的。」小周口罩遮臉,只留下眼睛的一道縫隙留在外面,閃爍著光芒。
紀政陽沒有忙著作答,而是蹲下身來湊近的觀察著肉塊。肉塊沒有被包裹起來,只是整齊的擺放在木箱裡,最邊緣的地方依稀的看見露出的手指。紀政陽不再遲疑,站起身來沉聲道:「把屍體送到王濤那邊去,讓她親自屍檢,我要以最快速度知道死者的信息。」
胃裡開始翻湧,只是自然的生理反應,不管他見過再多次的屍體,生理反應總是會有的,強大的意志壓制住想吐的欲望。紀政陽轉身對小周說道:「把費強從看守所給我提出來,快去。」
聽到紀政陽讓他離開的指令,小周如獲大赦的放鬆下了緊繃的神經,他一直都是憋著氣刻意不去感受屋中飄散的「死亡香氛」,此時猛地一放鬆,再一吸氣,胃部再也控制不住,胃酸瘋狂上涌,混合著食物向喉頭大關涌去。小周臉色突變,捂住嘴百米衝刺的就撞開於佳奔進了對面的洗手間裡,一陣狂嘔聲隨即傳來。
如同有連環效應,於佳和屋內其他幾個鑑證科的同事頓時臉色大變,也朝著洗手間狂奔而去,徒留下紀政陽和李尤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勉強堅持著。
紀政陽從怔怔地狀態中轉醒,不再堅持,擺了擺手,快步離開了鑑證科,並發誓一個星期之內他都不會再踏足三樓的空間。屍臭不像是普通的氣味,打開窗戶散氣,最多一個下午就能夠散去。人類腐屍的味道,就像是存放了三十年的柑橘香水,開蓋後引來一群瘋狂的蒼蠅一擁而上,前調帶有觸碰你靈魂的橘子工業清新劑的氣味,中調是太陽下直射後發酵發酸發白的豬肉,後調是揮之不去的眩暈,剝奪你大腦的氧氣,讓你停止思考。
他不是法醫,這種環境一般都被他們戲稱作法醫禁區,只有法醫能夠甘冒奇險捨身忘我的踏入其中,甚至樂此不疲的翻動著屍體,從中細細的找出證據。所以在他心裡,對王濤的敬意始終是崇高的,佩服也是打心底深處萌生出來。
李尤額間冒出幾根黑線,所有人都跑了,他是不是也考慮考慮避其鋒芒,至少等到王濤帶人來將這一箱珍寶帶回她的解剖室後再考慮回來收拾殘局。
檢查完手中相機里的照片,確認所有的表面物證全部拍攝完畢,沒有絲毫遺漏,他才放下心來。臉上微薄的口罩就要堅持不住,他必須要乘著還剩下最後兩口氣的時間檢查清楚自己的工作沒有出現差錯,強忍住噁心他也不能夠出現疏漏,給罪犯有逃脫法網的機會。
從木箱上拆卸下來的繩子已經裝進了證物袋裡,被放進了儀器里開始化驗。木箱沒有什麼出奇,粗糙的邊緣更像是自己手工製作出來的,不是市面上買到的那種,機械打磨的齊整。翹出來的鐵釘也存放好了,應該不存在任何遺漏吧。
想到這裡,李尤腳底開溜,也走出了鑑證科,徒留三個木箱陳列其中,申告著自己的冤屈。
身上的氣味久久未能散去,紀政陽皺了皺眉頭,準備會辦公室拿出換洗衣物,就在警隊的盥洗室簡單的梳洗一下,以免走出去之後所有人都對他側目。
站在淋浴間裡,紀政陽任由水柱從頭頂澆下,順著他身上的傷痕滑落到底,一塊塊肌肉微微隆起,健壯的身材一覽無餘。聽著水流聲,紀政陽清空大腦開始整理思緒。
在費強拋屍的河段找出了三個木箱,木箱上還殘留著幾段繩索,應當就是費強用來沉墜屍體的重物。木箱只有一米高度,完整的屍體自然是無法硬塞進去,更不要說在出現屍僵的情況,費強根本就不可能將屍體放進木箱,所以只能將兩者連在一起。一米高的木箱自然不引人耳目,也便於放進車尾箱進行運送,這是毋庸置疑的。
三個相同的木箱,為何其中一個裡面藏有屍塊?
中間木箱中的屍塊在他看來,著實可疑得很。他不認為費強有肢解屍體的可能,那就說明死者不是費強殺害,可是為什麼那個木箱上依舊綁著同樣的繩索,費強又是在哪裡獲取的這些木箱,木箱中的屍塊又是否能夠拼湊出一個完整的身體,這一切都還要等法醫屍檢報告出來才能夠得到解答。
費強的案件其實還有諸多疑點沒有解開,費強給金歆注入了仙林,手術中才會用作肌肉鬆弛的一種麻醉劑,不是上大街隨便一家藥店就能夠購買到,費強一個普通的計程車司機究竟是從哪裡得到的這種嚴管的藥品,目前還不得而知。
除了抓捕到了嫌疑人人贓並獲之外,他們的偵查行動並不算成功。平日裡無傷大雅,不是案件中每一個未解之謎他們都會一一去找到答案,只要能夠最終定案,他們並不在意這些細節。可是一旦牽連出另一起案件,這些關聯就顯得格外重要。
按出洗髮露在頭頂打出泡沫,紀政陽閉上眼仔細的思考著中間的彎彎繞繞,沉沉的嘆了口氣……
王濤帶著助手過了不到二十分鐘昂首挺胸地走進鑑證組的辦公室里,絲毫沒有被濃厚的氣味所阻攔,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李尤站在門外,戴著重新更換的,他用來隔絕蓉城濃重的霧霾專用口罩,悶聲道:「就中間那個木箱,你們整個抬走吧,找到物證我再過去取。」
王濤揮了揮手,蹲下身來仔細打量著屍體破碎的程度,輕笑了一聲:「好傢夥,這還是個行家,全部都避開了關節,順著肌肉脈絡分割的。」笑意卻絲毫沒有達到眼底,所有映入她眼帘的屍塊全部都是嚴格按照解剖的肌肉結構分割開來的,也就是說,兇手將每一塊肌肉組織完整的保存了下來,沒有切斷。這比她的手藝都還要高深一些,畢竟她只是解剖屍體找到死因而已,並不需要將整具屍體都肢解開來。
「濤姐,我們把箱子直接抬回去?」跟在王濤身後的助手低聲問道。
微微點了點頭,王濤示意他們開始搬運。這麼多屍塊,光是拼湊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再加上腐敗,每一塊都要單獨確認DNA,今天想來又是一個不眠夜了……
「告訴紀隊,明天早上七點來找我拿報告,今天就別等了。」霸氣的向後擺了擺手,王濤跟在木箱後面一起消失在了李尤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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