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金鋪子
第104章 五金鋪子
出了動車站,凌安楠徑直開著車的就朝著家開了去。作為顧問,他提供給了警方自己的意見,到這最後抓捕的階段,就不是他能夠做的了,江貴的行為違背了犯罪學裡所有的行為規律,江貴身上有很多相悖的行為。
其一,作為報復性犯罪,其殘忍程度僅次於施虐型犯罪形態,但是犯罪人的自保意識總是相對較弱的。但江貴的自保意識在作案的過程中凸顯的實在是太過明顯。就憑著警方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找到江貴,他就足以在這方面自傲了。
其二,江貴的犯罪是一個矛盾綜合體,他不只是純粹的發泄報復的快感,他身上還具有成熟的變態殺人犯的人格狀態,從李欣然的死狀就可以清楚知曉,江貴的內心是這兩者融合扭曲後形成的,這中間的變數,就是凌安楠也很難看的明白。
其三,江貴的每一個行為都在為之後的行為進行鋪墊,他在第一次動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對犯罪學和人的心理有超乎常人的理解,這導致警方想要順著邏輯思路抓捕江貴,就只會落入江貴提前設下的陷阱中。
凌安楠躺在自己書房的軟椅里,放鬆著四肢,全身心的投入進了思考中。他心裡清楚的明白,要想抓到江貴,就不能夠再以正常的邏輯思路來思考,只有反過來出發逆向思考,回到案件的本質,找到江貴作案的初心是什麼,才能夠阻止他。這也是凌安楠第一次發現,現實的案件並不會完全按照書中的規律去行進,每一個罪犯都是獨一無二的,他們的犯案手法就寫在他們過去的經歷里。
凌安楠在心裡默念道:凌安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想清楚。
在凌安楠的想像世界裡,他就是江貴,他要用想像的形式將江貴的人生再活一次,去體會去感悟江貴殘缺破碎的人生。
他出生在一個母親姐姐精神失常,父親酗酒有暴力傾向的家庭里,本來這是一個極端不幸的開端,好在他有一個可愛的孿生妹妹。在自己的保護下,妹妹一天天長大了,只要見到妹妹的笑臉,他就能開心上一整天。八歲生日那天,慘劇發生了,一群陌生人闖進自己家裡,害死了他所有的家人,包括他最愛的妹妹。絕望,憤怒,仇恨在他心裡開始滋生,他明白自己需要積蓄力量,需要學習技能才能夠在長大成人後向這群兇手報仇雪恨。沒了收入來源,他親手埋掉了自己的父母姐妹,徒步走到了孤兒院,讓孤兒院的院長收留自己,隱姓埋名的繼續生活下去。躺在孤兒院的床上,他緊緊的攥著被子,努力讓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不溢出眼角,從此之後,只有他一個人漂泊在這世上了。兇手究竟是誰,他不知道,他有的只是腦海中深入骨髓的四張臉孔,他在心裡發誓,他一定會找到這四個人,用相同的方式報復回去,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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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的郝院長對他很好,給予他無微不至的關心與照顧,只是一切都不能倒帶重來,他身上所背負的債註定讓他不再有正常生活的資格,他只能將自己賺到的微薄薪水寄回去,獻上自己的綿薄之力,算是這麼多年對郝院長的感謝。
這麼多年的孤獨生活,他一直在和自己對話,只有雛形的報復手段逐漸在內心幻想中豐滿周全起來,計劃的所有細節都一一核實,所有的漏洞也填補乾淨,每晚入睡時,他都能回想起那四張猙獰的臉,心裡的恨意也加深一分。茫茫人海中,要找到當年的四個人並不容易,好在老天對他不薄,五年的時間,他終於查清了這四個人的身份。他定下了動手的時間,就按照家人的生日來算,一個一個排列著,誰都躲不掉。
這麼多年,他終於又回到小院,在他動手的前夕,他給在天上的家人,妹妹燒去紙錢,清掃了滿布灰塵的小院。在這裡,他的心徹底靜了下來,計劃也正式啟動,首先是黃波,接著是周浩和李少鵬一家。每一起案件里,他都帶走了戰利品,這是他復仇的見證,接下來,就剩在妹妹生日這一天,殺掉謝誠一家,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要想順利完成這一系列的計劃,就不能讓警察抓到把柄,他學習了所有的刑偵知識,知道該如何處理現場痕跡,該如何選取藏身之處,該如何避開街上無處不在的監控,該如何偽裝自己,他知道要想逃過警方的搜捕,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留給警方虛假的線索,讓警方的偵察完全錯了方向。他並不需要從這中間脫身,他要做到的只是保持自由身直到九月二十三這一天,在這之前,將警方忽悠過去就好。
將警方忽悠過去,這要怎麼做到呢?
凌安楠緊閉著雙眼皺起了眉頭,警方現在全城搜捕,江貴又有什麼辦法能夠躲過去呢?警方調用大量的警力全城搜捕,距離星期五還有三天的時間,七十二個小時,完全足夠讓警方將整座城市翻個底朝天,江貴難道只是在和警方的時間賽跑嗎?
儀式一定是星期五這一天才會開始,謝琪在江貴手上至少這些天是安全的,江貴一定不會自己打破儀式提前殺人,可他又怎麼能夠肯定警方找不到他呢。難道他真的如武瀟瀟所說,出了城去?躲過這幾天才回來。
「叮。」
凌安楠放在桌案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凌安楠伸長了手將手機拿到眼前,是武瀟瀟發來的最新的搜捕消息,紀政陽那邊還是一無所獲。技偵隊那邊也在以遊戲城為中心分析著周邊的監控,試圖要在這數以萬計的監控視頻里找出江貴和謝琪的存在。
這一天裡,所有人都用著自己方式固執的堅持著,只要還沒有得到最壞的消息,謝琪就一定還活著,這種執念從紀政陽這個刑偵隊長開始,往下感染著所有的警員,城南這邊無論是偏僻的場所,還是混亂的街區,所有人大有掘地三尺的決心。不論到多晚,不論要多久,他們堅信一定能找到謝琪,這已經不僅僅是拯救人質,這還是他們身披警服的意義。
……
男人蹲在貨櫃里,收拾著擺放在一旁的相機,確認之前所有發生的一切都被完整的記錄下來。將所有的器具從地上撿起,用帶來的毛巾輕輕的擦拭著刀上沾染的血跡;小心的將女孩手腳上固定用的鐵鏈取了下來,裝進背包里;看了看綁在女孩嘴裡的布條,男人沒有動作,這個時候留不留下證據,已經無關緊要了。
身上的黑衣被血跡侵染的出現一塊塊暗色塊狀,男人皺著眉看著身上的衣物,提起衣襟仔細聞了聞,濃烈的鐵鏽味鑽進男人的大腦。男人從背包里取出了另外一套包裹在布袋裡的衣褲,小心的將身上的衣物脫下,換上乾淨的衣物,將被血跡沾染的衣物裝進布袋放進背包里。男人四下確認了下,沒有任何的疏漏之處,男人彎腰拾起地上的背包背在背上,移步朝著大門處走去。
站在門外,男人雙手大張扶在門上,眼神不悲不喜的看著靜靜躺在地上,沒有絲毫呼吸的女孩。女孩的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眼睛直直的瞪著天花板,仿佛訴說著心有不甘。男人沒有合上女孩的眼睛,任由她保持著這樣的狀態。
緩慢的合上貨櫃的大門,軸承的位置男人早就上好了機油,確保開關不會發出任何刺耳的聲音,不會劃破這深夜的寂靜。
男人借著月關,小心翼翼的翻牆離開了這裡,接下來的時間裡,格外的重要。警察查完南邊是遲早的事,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意識到,那張地圖的不對勁,警方的水平很是出乎了男人的預料,這麼快的就找到了錦江院,也是怪自己不仔細,留下了太多線索。
接下來這一天,男人要好好的躲藏起來,二十四小時,轉瞬即逝。若是自己打聽到的謝嘉的行程沒有變化,星期四就可以下手帶走謝嘉了。回去之後還要好好盤算盤算下手的步驟。
男人沿著沒有光線照耀的街邊快步行走著,將身軀隱藏在角落裡,現在正是晚上三點左右,也是人謹慎和警惕性最低的時刻,偏僻的街道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在巷道里七拐八轉的走了二十分鐘左右,男人來到來到一家店鋪前,從兜里掏出鑰匙小心的開啟了鐵門帘上的小門。這是他半個月前租下的五金店鋪,套用別人的身份信息簽下的租約。原先的老闆急於脫手,便宜的處理給了他。門口貼的轉手消息他也沒急著撕,只是將上面的電話塗了去,製造出一種店鋪仍舊空置的假象。
店鋪裡面空間很小,前面部分存放著一些五金的工具,後面用門板隔出來一塊窄小的空間就是他昨晚和今晚將要居住的地方,這裡很不扎眼,他肯定警方是很難找到這裡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