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乾坤乙定不休功
陳白衣道：「我聽說優秀的修仙者都跑到紫極登仙府了。」
彤衣頷首以示認同，卻道：「道理沒錯，但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紫極登仙府。比如我，不過七重天境，普普通通，拜入登仙府必定泯然眾人矣。在正氣山莊至少能拔尖，反正沒有登仙的可能，何不瀟灑走一回，不枉生在此世間。」
「原來如此。」
陳白衣嘆道：「我對修仙之事知之甚少，大言不慚，真是貽笑大方。」
彤衣道：「不知者不怪。」
素無心不依，叫道：「彤衣師姐，雪哥哥說他能把清聖鼓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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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
陳白衣雙眼一瞪，暗道：我就是問問！
哦？
彤衣當真了，貪看著陳白衣，笑道：「是嗎？雪師弟。」
黑衣少年走過來，大咧咧道：「雪大哥，彤衣師姐剛才說沒有人能超過我了，師父肯定會收我為關門弟子，你要是把清聖鼓錘破，就是打彤衣師姐的臉！」
呃……
這小孩，怎麼說話的？
彤衣臉一紅，尷尬道：「我還沒有正式宣布，不算。」
黑衣少年撓撓頭，應道：「哦。」
素無心問道：「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少年粲然一笑，回道：「我叫柳敬先，見過無心師姐！」
素無心喜道：「柳師弟，你讓開，看雪哥哥敲鼓！」
這丫頭心裡不滿陳白衣出言輕視山莊，有意讓雪哥哥當眾出糗一次，積極張羅。
陳白衣不慌不忙，拿起鼓槌。
彤衣嘴角抿著笑意，心中其實忐忑不安。
不管陳白衣能否錘破清聖鼓，她都不想看到。
能，山莊的鎮莊至寶就沒了；否，雪師弟當眾出糗，就怪怪的。
咚！
咚！
咚！
咚咚咚咚咚！
八聲。
陳白衣停下手裡的動作。
柳敬先苦著個臉道：「雪大哥，你把我比下去了！」
陳白衣抱著鼓槌一揖道：「失敬。」
柳敬先道：「我叫柳敬先，這回丟了關門弟子的名額，可不就是失敬？」
「哈哈！」
素無心被逗笑，毫不遮掩地捧哏：「失去名額的柳敬先，失敬失敬！」
彤衣優雅得多，掩嘴一笑，留了點台階給小師弟。
陳白衣放下鼓槌，逗道：「用力過猛，頭有點暈。」
彤衣連忙伸手扶住陳白衣，關心道：「沒事吧？」
素無心愣愣道：「彤衣師姐，雪哥哥只是說頭暈，沒踉蹌呢，你扶他幹嘛？」
啊！
彤衣倏地收手，俏臉通紅。
素無心哼道：「我覺得你們有問題！」
彤衣忙道：「沒有！」
陳白衣笑道：「頭暈算問題的話，我肯定有。」
彤衣咬唇一笑，暗道：他沒用全力。
還是早上，考試繼續。
素無心帶著同樣天真無邪的柳敬先回到主考官的位子上，忙忙碌碌。
彤衣抽空和陳白衣在山莊裡散步。
走得不遠，能看到素無心的側臉。
陳白衣問道：「無心妹妹是莊主的小女兒，那其他兄弟姐妹呢？」
彤衣回道：「莊主有四兒二女，除了多海師妹，其他人都在山莊裡。」
陳白衣又道：「多海師妹……」
彤衣截道：「你要叫多海師姐。」又道：「她出生那年就被擄走了。」
陳白衣訝道：「找不到嗎？」
彤衣：「多海是純陰體，失蹤時附近有殘留的魔息，莊主推測是魔海的人把多海師妹擄走了。」
陳白衣心道：可惜了，現在還打不穿魔海。
「在想什麼？」
彤衣見陳白衣發呆，淺笑問道。
陳白衣雙目直視：「彤衣師姐，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手相？」
啊？
彤衣躲著陳白衣的目光，聞言抬眼，眼皮快速跳動，猶猶豫豫，畢竟伸出纖細白膩的右手。
陳白衣輕輕握住。
微微一顫。
「你怎麼不看？」
彤衣很慌，想把手抽回，又不敢。
陳白衣笑道：「彤衣師姐，我要是說我其實不會看手相，只是想牽你的手，你會不會打我？」
啊！
彤衣猛地收手，卻被陳白衣死死扯住，慌道：「你……」
陳白衣：「只是牽手，不算非禮吧？」
這什麼人啊？
彤衣愣了半秒，噗嗤一笑，惱道：「別讓人撞見。」
陳白衣暗道：好乖。
……
傍晚。
陳白衣敲響清聖鼓的消息已傳到登仙府。
不少人心驚膽戰，慶幸自己沒有出手試探。
輕輕鬆鬆就讓清聖鼓連響八聲，連素艷文這種天賦異稟的武修都做不到！
提燈仙尊果然是在試煉府人的忠心！
想當年，素艷文敲響第八聲的時候都差點吐血。
這正是陳白衣說頭暈的時候彤衣會立刻把人扶住的原因。
正氣山莊。
過關考生入住新生宿舍，被淘汰的人拿到遣送費，各自飛了。
黃昏。
陳白衣和其他新生一道走出新生宿舍，前往正氣山莊演武台聽莊主訓話。
暮色四合，金光浮動。
演武台上，彤衣、痕江月、隱春秋三大劍師和素無心分立台邊，神色嚴肅。
「乾坤乙定不休功，卦卜將來絕對空。蹙額連眉兼嘆息，徒然命運不亨通。」
清朗詩號響起，一人黑髮銀衣，浮空而降，落在演武台中央。
陳白衣站在前排，看得清楚，暗道：好正氣的臉！
偏圓臉，劍眉入鬢。
如墨的長髮被白玉冠束起，銀色的髮帶隨青絲垂落，交織出明麗的美感。
玉珠護額，增添貴氣。
來者正是正氣山莊莊主素艷文——東武林人人敬仰的雲州大儒俠！
陳白衣暗暗又道：詩號有點不詳啊。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莊主素艷文。」
呃……
好樸素的開場白。
陳白衣暗暗吐槽一句。
不過奇怪的是，陳白衣發現自己竟然壓不住素艷文的氣場！
他比紫極仙尊還厲害嗎？
卻怎麼只在這雲州偏遠之地做個山莊莊主？
啪啪啪！
素無心突然鼓掌，喊道：「歡迎莊主！」
啪啪啪！！！
諸新生無不鼓掌大喊：「莊主！莊主！莊主！」
呃……
素艷文很不習慣這種場面，抬起雙手壓了壓：「諸位不要吵，聽艷文說話。」
陳白衣第一個閉嘴。
他想聽素艷文說話，鏗然如冰裂，溫潤似水柔，讓人如沐春風。
素艷文：「艷文想問大家一個問題，敲一聲鼓和敲九聲鼓，孰強孰弱？」
諸新生左顧右盼，有人答道：「九聲！」
素艷文卻道：「錯了。所謂的天賦異稟，只是起點高，努力才是變強的原動力。只有天賦，沒有努力，不能成材；沒有天賦，刻苦發奮，終有出頭之日。清聖鼓不是測試天賦的，而是測試修行意念的。雪傾城連續敲響八下鼓聲，修行意念為最強，足可為艷文的關門弟子。」
果然。
諸新生議論紛紛，只能臨淵羨魚。
素艷文又道：「柳敬先年少有為，隨首席劍師彤衣學藝。」
柳敬先大喜道：「是！」
素艷文：「痕江月，隱春秋，其他新生由你們負責。」
痕江月、隱春秋同步抱拳一揖，領命：「是，師父。」
素艷文淡淡道：「傾城，隨為師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