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使徒試煉,簡單晉升
第643章 使徒試煉,簡單晉升
帝冢山脈,天淵節點。
「惡霸,確定這就開啟晉升挑戰?」邪眼語氣凝重,一副「我很擔心你」的模樣。
地念惡霸瞥了它一眼,神色嫌棄:「蠢眼,裝什麼嚴肅。」
「我這不是想給你點儀式感嘛,晉升這種大事,我得烘托一下氣氛,免得你覺得我不關心你。」
「閉嘴,我不需要你關心。」
「好吧,我只是認為不晉升也不是不能混。」
「混?我來怪物世界是來混日子的?」地念邪靈忍不住瞪眼。
「躺著也是過,卷也是過,你就算晉升使徒也不會多長一顆眼睛,還只是黑潮無盡浪潮下的小水滴,但要面對的卻是更嚴峻的開拓任務,很可能————嘖嘖,短暫的一生如流星划過天際,轉瞬即逝,可憐的我就此陷入沉睡。」
語罷,邪眼故作悲戚地在交流網絡內長嘆一聲,語氣哀怨:「等我再醒來,舊人換新人,就是一隻三手輔眼了,感覺自己好廉價。
邪眼唉聲嘆氣假惺惺的模樣,讓地念邪靈心頭怒氣值蹭蹭往上跳,恨不得當場轉身給這傢伙來一記重拳。
他懶得再跟邪眼拌嘴,目光望向腳下的黑潮靈紋,心中戰意漸起。
當前,他的肉身、神魂,以及所掌控的黑潮強度已經踏在了晉升門檻上。
使徒普升,也是他踏向君王之路必經的最後一道大關。
這場晉升沒有固定統一的考核模板。
高懸天際的血色邪月,會根據每個邪靈的天賦心性,量身定製專屬考核內容。
只要能撐過試煉,便能獲得更多黑潮能量配額加持。
自身生命結構也會被邪月徹底重塑蛻變,脫胎換骨,至此躋身使徒之列。
這是他成長路上繞不開的挑戰。
對此,他充滿了自信,堅信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底蘊,足以直面任何未知試煉挑戰。
深吸一口氣,縈繞周身的黑霧收斂於身,沉聲道:「邪眼,開啟晉升儀式。」
「好嘞!」
邪眼瞬間收起悲秋傷春的矯情模樣,精神一振,爽快應聲。
話音剛落,腳下的黑潮靈紋驟然點亮,幽黑流光順著紋路奔騰遊走。
下一秒,一道漆黑光柱從高塔平台上拔地而起,衝破層疊黑雲,對接上天際高懸的血色邪月。
剎那間,天地間風聲驟停,黑潮狂涌震盪。
無數玄奧符文自黑色靈紋之中漂浮而出,繞著地念邪靈的身軀旋轉沉浮。
濃郁浩瀚的黑潮領域,以天淵節點為中心,悄然籠罩四方山河。
使徒晉升,正式開啟。
地念邪靈閉上雙眼,任由浩瀚的邪月能量灌入體內,意識被拽入虛無。
下一秒,記憶畫面展開。
最先浮現的,是玩家族。
那些嘰嘰喳喳,不知死活的小東西,從降臨怪物世界的第一天就纏上了他。
一波一波地來,一波一波地死,死了復活繼續來,永遠不會疲倦。
「兄弟們快來,找到新手村BOSS了,干它。」
「畜生惡霸,俺們又來找你玩啦!」
「有一種愛叫做長相廝守,可惜的是單向奔赴,但問題不大,我們明天還來。」
畫面里,玩家族前赴後繼地沖向高塔,屍骸鋪滿大地,隨後又化作霧氣消散。
地念惡霸的嘴角抽了抽,想要壓下翻湧的怒氣。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玩家的到來,但試煉模式下,他的情緒卻被過往情緒裹挾,完全不受控制地感到憤怒。
無論如何嘗試,它都無法將這種情緒從心底抹去。
越來越多的記憶在這個過程中浮現,不斷往他腦子裡灌輸。
記憶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逼他一遍一遍地看,讓它重新體驗一遍當時的憤怒。
這時,畫面一轉。
蟲族登場。
——
如果說玩家族帶給他的是煩躁情緒,蟲族就是「氣」。
它們不講成長邏輯,蟲族主腦想孕育什麼兵種就能孕育什麼兵種,想調整戰力就調整戰力。
就好似資源層面的限制根本不存在。
每當他覺得戰力足夠壓制蟲族時,對方轉頭就能孕育出一支全新的軍團,還能專門針對你的戰爭模式進行更新。
畫面里蟲族大軍同樣鋪天蓋地,肆無忌憚地吞噬進化。
那種「有力卻使不出來」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靠著頑強的意志力,他又緩緩鬆開了拳頭。
但隨著畫面繼續,又一次忍不住攥緊。
它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使徒晉升試煉似乎與掌控情緒有關。
過往記憶里不受控制的情緒便是攔路石。
但他媽的————
「我特麼快忍不住了。」
他的聲音在識海中迴蕩,情緒處在徹底爆發的邊緣。
平日裡壓在心底,忍氣吞聲咽下的舊怨,全都涌了上來。
畫面如同烈火澆油,點燃了他骨子裡的桀驁暴戾。
「惡霸。」這時邪眼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試煉的內容與情緒控制有關,你必須遏制情緒升騰,直面內心憤怒。」
「我知道。」地念惡霸咬牙道:「但我知道,和能不能做到是兩回事!」
畫面還在繼續。
玩家族的挑釁開始升級了。
它們不再只是圍攻,開始用各種能量編織挑釁表情包。
例如,當年邪眼戰死時,他孤獨坐在高塔上悲慘模樣,旁邊還配了一行文字:我什麼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還有金色領域戰場上,它從必勝到被徹底逆轉戰局,最終丟失規則時扭曲的臉龐。
更魔性的是玩家創意自編,他和蟲族主腦組成CP鬼畜發癲的畫面。
地念惡霸的額頭青筋暴起。
「你們————也配?」
心中火山,轟然噴發。
他睜開雙眸,瞳孔中暗紅色閃電交織。
憤怒情緒如決堤狂潮,席捲全身。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XXXX,我XXXX,你們XXXX!」
「蟲族主腦藏頭露尾,XXXX賴皮把戲,你媽XXXX,你全家XXx!」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試煉規則,各種語言藝術脫口而出,渾身戾氣沖天。
將情緒里的壓抑,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
就在情緒徹底失控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環繞他周身沉浮的黑色符文,忽然開始閃爍,隨後潮水般消散、褪去。
——
貫通天地的漆黑光柱光芒也變得黯淡,與血色邪月的連接隨之斷裂。
地面上流轉生輝的黑潮靈紋,光芒寸寸熄滅,重新變回晦澀沉寂的靈紋軌跡。
轟轟烈烈開啟的使徒晉升儀式,直接被判定為失敗。
山風重新捲起,黑潮漸漸平復,籠罩天地間肅穆威壓悄然散去。
地念邪靈眼底的暗紅色漸漸收斂,眼底卻難掩煩躁之色。
他低頭望著腳下徹底黯淡的靈紋,胸膛劇烈起伏。
這時,邪眼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惡霸,使徒晉升儀式分三關,每十年只有三次挑戰機會,你這一次連試煉的第一關都沒能闖過去,還要繼續嗎?」
地念邪靈沉默不語。
他不是輸不起,只是打心底里不服氣。
憑什麼非要逼著他壓抑本性、收斂怒火?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執拗道:「我想不通,為什麼一定要刻意控制情緒?我等邪靈生來便是戰士,憤便宣洩,有什麼錯?」
邪眼聽聞,腦海中划過大量信息流,隨後認真解釋道:「情緒本就是一把雙刃劍,它能在絕境裡點燃你的戰意,賦予你不顧一切的爆發力,可一旦失控,也會衝垮你的理智,摧毀你的判斷。」
「你未來想要成為君王統領一方黑潮,甚至是擁有自己的黑潮分支軍團,你便不只是戰士,你的定位將是統帥,戰爭指揮時若是連自身情緒都無法掌控,一時怒火上頭就衝動行事,很容易釀成全盤皆輸的大禍,情緒掌控是你踏上更高層次必須跨過去的一道門檻。」
地念邪靈低頭沉默,消化著這番話,但內心卻仍沒有被說服。
過了許久,他語氣堅定道:「我不認同這條路徑。」
「刻意隱忍、強行壓制情緒固然能換來沉穩,以及你口中的掌控力。」
「但在我眼裡,讓情緒隨心所欲肆意釋放,順著本心而行,何嘗不是另一種極致的力量?何必為了所謂的強者標準,將自己的本性磨平?」
邪眼聞言,沒有立即反駁,默默檢索信息庫里大量關於君王級邪靈的成長軌跡。
片刻後,它緩緩點頭,神色鄭重:「你說得沒錯,修行本就不止一條路徑,控制情緒是收斂本心,走運籌帷幄的掌控之道,另一條是順應天性釋放情緒,走不受桎梏的隨心自由之道,兩條路都能登頂,沒有絕對的好壞。」
說到這裡,邪眼話鋒一轉:「但自由是獨強者的道路,我所能接觸到的信息庫里,只有極少數的邪靈走通了這條道路,但它們在選擇哪條道路前都通過了晉升儀式,然後才是作出自己認為對的選擇————
使徒試煉的規則便是如此,不走情緒掌控這一關,就過不了試煉,踏不上使徒層級。」
「所以你得先將晉升儀式這一關跨過去————現在,你還要重新開啟挑戰嗎?」
邪眼說的,地念邪靈內心並不認同。
先通過晉升試煉再選擇自我,這不就是對自己所選道路的暫時否定。
妥協,便是屈服。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奈何,這是魔神定下的規矩。
黑潮邪靈的晉升體系,從上到下每一層都有鐵律。
使徒試煉的情緒掌控關,不是某位君王定下,是魔神刻入晉升規則的底層邏輯。
他可以不認同,卻無法逾越。
手裡「越權」已經用了,他現在沒有任何籌碼去挑戰魔神定下的規矩。
甚至連質疑的資格都沒有。
邪眼沒有再催,靜靜懸浮在一旁,碩大的眼球微微轉動,觀察著地念惡霸的表情變化。
「我————還是想不通,你說的或許都對,但我想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他抬起頭,望向天際高懸的邪月,眼中是帶著不甘的倔強。
「魔神定下的規矩,我認,但我不服。」
邪眼凝視片刻,語氣罕見地不帶任何調侃:「不服沒關係,但規矩就是規矩,你想改變規矩,得先站在能改變規矩的位置,使徒不夠,君王也不夠。」
「就像當年那位立下「越權」資格的至高魔神那般,祂不是一開始就擁有改寫黑潮發展邏輯的力量,而是先踏過所有桎梏、登頂至高,才能親手為所有天賦邪靈爭來一次掙脫宿命、改變未來的機會————你若真不服,便先站上那樣的高度,再去談走自己的路。」
地念邪靈轉身,神色無奈:「你說的都對,我也懂這個理,想改規矩,得先夠強,可問題是這情緒試煉的第一關,我是真過不去啊!」
「試煉里的畫面帶著當時記憶里的情緒,我根本無法將其壓制,你硬讓我再上一次,我還是會忍不住破口大罵,還是會失敗,改不了啊!」
「再說了,我要是真按著試煉的規矩,硬生生憋著怒火,不還是選擇了妥協,會影響我未來的心境突破。」
邪眼被他這番話噎得一愣,忍不住吐槽:「毀滅吧,又想晉升,又不想委屈自己,乾脆我替你去闖試煉得了,我本就沒有你們邪靈這般的七情六慾,應付這種情緒試煉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番話本是邪眼隨口調侃。
但地念邪靈聞言,猛地一愣,眼底的憋屈褪去,隨後猛地一拍大腿,驚喜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你幫我過試煉啊,我把情緒傳導給你不就行了?!」
邪眼:————
「理論上,這並不可行。」
地念邪靈頓時鄙夷道:「理論上,邪靈不得坑害邪靈,理論上輔眼不得虛報情報信息,理論上————所有規定你都沒遵守,所以別和我談理論上,你就告訴我行不行?」
邪眼沒有直接回答,快速分析了過往信息,隨後肯定道:「行!」
「晉升試煉本就沒有觀測裁判,全靠血色邪月的規則自行判定,所有邪靈戰士都會恪守規則,獨自完成試煉,哪怕它們想要藉助外力,也會被身邊的輔眼通報給君王進行制裁。」
「但你和我似乎從一開始就是例外,這麼多年來我倆沒少鑽空子,多次打破黑潮禁忌,甚至早期為了利益坑害過其他節點的邪靈。」
「所以理論上不行,不代表實際上不行,試煉過程我會實時向君王匯報進度,但內容完全可以由我自由編寫。」
「好,接下來就看你了。」
「(°°)都是哥們,莫得問題,大不了觸犯禁忌一起死,三手邪眼已經蓄勢待發。」說著,邪眼十分騷包的舉起一條觸手,學著玩家的模樣敬禮道。
「少廢話,趕緊的。」
「哥們辦事,你放心。」語罷,邪眼伸出觸手與地念邪靈的身體對接。
兩道意識瞬間建立起專屬傳導通道。
而傳導的邏輯,和當年邪眼為地念邪靈分攤「痛苦之觸」時一樣。
只是這一次,傳導的不是痛苦,而是翻湧的怒火與戾氣。
「開啟晉升儀式。」
「來了!」邪眼應聲,心念一動,平台上黯淡的黑潮靈紋再度亮起。
幽黑流光重新奔騰遊走,轉瞬之間漆黑光柱再度拔地而起,衝破黑雲,對接血色邪月。
漆黑符文再度浮現,環繞著地念邪靈周身。
使徒晉升試煉,再度開啟。
地念邪靈閉上雙眼,意識再度被拽入虛無。
熟悉的畫面再度浮現,玩家族前赴後繼的挑釁,蟲族不講道理的進化,還有各種惡搞表情包、鬼畜畫面————但這些畫面又很快消失不見。
全部被邪眼傳導接收。
外界,邪眼的觸手微微震顫,周身黑霧劇烈翻湧,獨眼裡閃爍過無數情緒變化。
數小時轉瞬即逝,當最後一絲情緒被邪眼消化殆盡,第一關正式通過,邪月投下一道暗紅色光芒。
頓時,地念邪靈體表懸浮的黑潮符文全部激活。
其中一部分如同有生命般,飛速鑽入地念邪靈的體內。
瞬間,劇烈痛楚席捲而來。
肉身與神魂好似被這股力量同時撕裂重塑,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邪月之力反覆淬鍊。
深入骨髓的痛感,足以讓普通邪靈痛苦哀嚎。
但地念邪靈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這般痛楚與過往的遭遇相比,不值一提。
這些年的磨礪,早已讓他的意志堅若磐石,只要能過關,再強烈十倍又何妨。
沒有停頓,第二關、第三關接踵而至。
有邪眼作為情緒傳導的「容器」,它無壓力接連過關。
期間,任由邪月之力沖刷軀體。
當最後一道試煉光暈消散,邪月投送的能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盡數湧入地念邪靈體內。
環繞在他周身的黑潮符文,盡數烙印體表,在胸口勾勒出複雜圖騰。
這是使徒級邪靈獨有的印記。
地念邪靈的生命結構也正式進入蛻變階段。
力量層面的質變、思維邏輯上的質變————當晉升完成,地念邪靈的身高明顯拔高。
它緩緩睜眼,頓時縈繞體表的漆黑烈焰收斂入體。
周身威壓化作漣漪散開,席捲整個帝家山脈地區。
「感覺怎麼樣?」
地念邪靈試著握拳,感知體內涌動的力量:「與黑潮粒子的聯繫更緊密了,戰力至少提升了十倍,思維也更清晰了。」
「馬馬虎虎,你畢竟還是個指揮官,個人戰力提升再多你也不會親自參戰與玩家、蟲族展開對抗,倒是思維邏輯上的提升,對你的未來很有意義。」
地念邪靈聞言,正想回應,這時剛才還在調侃的邪眼忽然神色一凝:「惡霸,君王已經得知你通過使徒晉升儀式,現在正式徵召你,要求你以分身投影的形式前往逆潮戰場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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