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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攢出來「新氣象」的局面

  第688章 攢出來「新氣象」的局面

  46年夏,穎國新一輪加稅開始了。關於朝廷這一輪危機,隕海東邊各界議論紛紛。

  街坊中傳言,登潮郡出現混江龍,把穎國西邊攪動得天翻地覆的故事。說書人也都在編排朝廷大軍是怎樣疲於奔命,折戟沉沙。朝廷防得住了郡城的口,卻堵不住縣鄉一級商賈們的信息交流。

  

  更何況這些縣鄉的小吏自己就在興致勃勃的討論。——畢竟啊朝廷加稅,要過他們一手油。

  至於加稅導致的悲苦,這些小吏則是滿嘴油的嘴,「無奈」的表示都是奉朝廷的命令辦事。

  相對於穎國這台統治機器因為變亂,發出咯吱咯吱的震噪。

  春秋盟是在默不作聲的提速,樂貽現在在猛抓內政,開始鑽研如何進行鄉間單元重構。

  正如宣沖從即時戰略遊戲中悟出的道理,真正想要贏的人,是沒工夫去欣賞自己部隊轟炸敵人的爆炸特效,必須專注於操作。

  這不,宣沖現在關注兩點,第一,如何在戰爭階段不影響登潮郡的生產效率;第二,如何動員更多人力加入戰爭。

  宣沖:現在是「新手村」階段,軍事任務輕鬆,獲取勝利後軍事威望刷得快,操作冗餘多,此時想做任何調整都相對容易。如果這時候統帥不抓緊時間夯實自己班底,完善自己體系,以後壓力大的時候就沒功夫考慮了。

  想要獲勝,就必須早早制定戰略,把自己的優勢和劣勢列舉清楚,按照自己的優勢方法來打!

  比如說論持久戰,就是把小曰子的國土資源劣勢,人口劣勢,工業體系在侵略戰爭中因高消耗而不斷虧損的劣勢列舉得明明白白,把戰爭按照曰本最難受的方式打下去。

  現在宣沖也在列舉敵我的優勢,穎國的優勢是體量大,且目前存量信譽高。

  穎帝的信譽來自於朝廷掌握「名器」。

  穎國立國八百年,根深蒂固,帝國依舊可以吸引大量擁有資源的地方實力派前來投效,類似於清末可以允許地方組織團練。

  穎建帝手頭上可以調動多地的存量資源來四面八方壓制春秋盟。。

  宣沖:假若現在朝堂上有一個能夠整合帝國力量的能人,驟然調動所有資源,還是有概率能夠撲滅當前起義的。一(宣沖這裡的「有概率」,指的是對面有韓信和蕭何)

  至於朝堂上現在到底有沒有這個類似於「曾國藩」的能人呢?

  宣沖現在一直是在看報紙,確定穎朝內部的黨爭狀況。—一目前發現還沒有「李奇微換麥克阿瑟」的人事變化。

  穎帝國現在劣勢就在於他現在各方面赤字太大。


  雖然穎帝國現在「政冶信譽」強,但是其財政虧空,內部運轉停擺,軍事欠餉,導致用信譽與地方實力派進行交換時,要付出高額的信譽成本。

  一旦給不出足夠血酬,穎帝國的「高信譽」會立刻下降。

  帝國目前可以交易的成員,都是陳舊腐朽派,交換效率低。

  如果帝國在鎮壓起義的過程中打成添油戰術,最終帝國中樞會在交易中愈發失去主動。

  帝國中樞威懾力降低後,面對地方實權派事實上的獨立,最終變成空有名義、行將就木的殭屍。

  具體案例就是清末時期,太平天國之後,朝廷對督撫們的各種「肆意妄為」「不奉詔「的行為聽之任之。

  當然獨生代也遇到了類似案例,當燈塔發起了一次錯誤戰役,且在關鍵環節無法搞定之後。對盟友的絕對控制也就鬆動了。以至於讓挑戰者們確定,燈塔在真正大國衝突中,沒法組織起像過去那樣的多國聯軍。

  ——此消彼長——

  樂貽在凌山郡的春秋盟班子組建後,對新加入的同道和幹部們說:帝國現在的優勢,就是春秋盟現在的劣勢;同理,帝國現在的劣勢,恰恰是春秋盟的優勢。

  我們作為新興勢力,現在最冶信譽是弱,別說那些達官貴人不信任我們,就是現在不少城市裡的新居民也不信任,不相信泥腿子能夠搞出文明現代的生活。

  但是我們在信譽積累過程中占據著優勢。我們現在進行「信譽交易」是占據主動。

  與帝國不同,我們(春秋盟)有大量的體系管理崗位(血酬)要給予有能力的人。

  我們的政冶合作對象是普通匠人和農人。我們沒必要如同帝國那樣,只能和刁鑽的地方實力派們做交易。(辛亥的最大問題是,成功後卻只能和立憲派合作)

  只要我們做好最基礎的食品、衣服、能源的生產供應,只要我們能夠解決交通、水利等政俯應該做的工程,證明我們「有德者居」,我們的體系就會像烈火燎原一樣鋪設開來。

  樂貽在這個六百多人的大會上說完這些,得到了大家的贊同和鼓掌!

  這個鼓掌是真心的,這和宣沖在主歷史上學時,老師公開課上湊氛圍的鼓掌不一樣!

  在這個敵強我弱的時代,所有有思考能力的人都希望有一個能夠取勝的法子。

  能坐在這個會議上的人,出身很混雜,有城裡人,有鄉下人,但無一例外都是聰明人,他們的眼界讓他們知曉現在帝國是多麼「天高地厚」,一般的忽悠是騙不了他們的。

  樂貽說出帝國的劣勢,表明穎國那些自詡神人的存在是可以戰勝的。


  大家的情緒就宛如在獨生代時期,青年們第一次確定F22能被己方空戰思路擊落時一樣,其鼓掌叫好是真心的。

  而在這個大會中有一個特別的人,就是凌翎易,他正拿起筆記筆記。

  凌翎易在樂貽說完之後,連忙放下筆跟著鼓掌。他隨著宣沖攢的這個局,一起當點子王。凌翎易覺得這相當waaagh!

  關於《博弈論》對應主歷史線上什麼東東?凌翎易是知曉的。

  姑且就是用「博弈」這個詞吧。

  隨後在幹部發言環節,凌翎易也興高采烈地跟著發言凌翎易:這場博弈的性質,並非局限於地域間的矛盾衝突,而是敵我雙方對整個穎國內基本盤的爭奪。—一他這麼發言是提示,必須要把革變體系內的位置,均勻的留給各地,各行業。

  改組後的春秋盟幹部體系中,不僅有登潮郡人,還有來自隕海東邊湯郡的工人集團,這說明春秋盟這個組織,具備跨農業區和工業區調劑人才的能力。

  如果農業區和工業區兩地的人,依舊是以各自經濟形勢涇渭分明,那麼口號喊得震天響,一旦涉及到下面每個人屁股的位置,就立刻暴露出「為派系,山頭謀私」的本相了旁白:這就是辛亥後期、燈塔末年其朝野上下從仕者表現出來的問題。

  一個個從仕的素人嘴上說得好好的要親民利民,但是涉及到公器管理的位置,新老爺們就擺出了「民眾愚昧,民智未開,需要訓政」的架勢了。

  ——多線博弈——

  思想從中心出發,開始向春秋盟的中層、基層傳達,如同水銀瀉地般展開。

  春秋盟兩場軍事勝利俘獲的大量俘虜,在思想改造後並未被送入戰場,因為此時將他們送回戰場極有可能倒戈。

  按照博弈論的觀點,春秋盟現在最主要的博弈,是本地本土豪強之間的博弈。

  而博弈過程中,則是爭取中立派!現在登潮郡將周圍四個郡縣的團練兵團擊潰後,被俘虜的軍士們也都是中立派!

  這些中立派憑什麼在這場博弈中倒向春秋盟?——憑藉春秋盟口號喊得響?這並不比那些鄉紳們的「保境安民」「鄉土主義」更誘人。

  這些中立派們參加帝國軍就是想要混吃皇糧,現在皇糧他們吃不上了。

  而隕海以西的田主豪強們,仍然有可能用三瓜兩棗來收買中立派。

  凌翎易註解:這也就是第一紅朝最終放棄對外輸出的原因,因為國際形勢是和平發展階段,他國民眾屬於中立派。但那個時候這些處於他國的中立派,被燈塔抬高身價,難以被收買。所以只能「互不干涉」平等做生意。

  而現在春秋盟收買俘虜中立派,開始提供「博弈論」來撕扯「君臣」「忠孝」包裹的實質性剝削。提供一套正義理論來讓「中立派」可以光明正大的來獲取農田生產資料,以及被地方豪強壟斷的地方崗位。


  所以站在這些俘虜們的角度上—「跟不跟?」答案是「肯定跟」,傻子才不跟!

  ——春秋交替——

  大規模均田地在四個郡縣轟轟烈烈開始。

  穎建歷46年,四個郡縣的豪強們驚恐的發現他們遭遇了「兵亂劫縱」。

  在穎國御史們敘事中,春秋盟在勝利後,開始縱容兵禍在鄉間大索四方。

  然而這些豪強用「兵亂劫縱」純粹是污名化,這個說法無法準確描述他們所遭遇的情況。

  穎國朝堂仕人們,從隕西豪強這個利益受損者嘴裡的錯誤描述,能得到的理解就是:

  春秋盟開始出現流寇作風,沒有軍餉、沒有節操的掠奪良善鄉民。

  這些仕途者們,完全沒意識到現在的隕西其實是幾千年來麥熟時節從未有過的新氣象。

  幾千年的春秋以來,在鄉野這個生態位上,一種全新社償組織開始暴力地替代舊的宗族社儈組織。

  接收御史們錯誤描述的帝國頂層,沒意識到隕海四個郡縣「鄉野的兵災」是一種新組織的登台。(就如同意林文大行其道時,潤出去的文化人,在三四十年後給燈塔傳遞養育他們地方的情況,結果都是滯後信息)

  因此帝國在最策應對上非常滯後,採取了「讓鄉間自行組建團練,鎮壓流寇劫掠」的策略。

  這個策略在過去幾百年是有用的,就如同歐洲騎士老爺們鎮壓農奴一樣。因為都是封建騎士的「有組織」,打「無組織」的農奴。

  隕海西邊鄉下的世族們用不著帝國指導,就已經組建了團練。

  隕海西邊鄉下的土財主們已經在自己的高牆壁壘內架設起槍試圖暴力抗拒。

  而農協會基幹成員在有人抗拒「均田」最策後,先是招呼當地鄉親們到場,隔著幾百米拿著喇叭進行公審,在完成宣判後,找民兵大隊借來了步兵炮,一炮,一炮的點射碉樓。

  碉樓被逐個點射後,這些鄉下大官人們們經營的固若金湯的碉堡,就如同倒塌的沙堡一樣被攻下了,然後就是「誰贏幫誰」的刁民衝進去,開始均富。

  畏畏縮縮躲在碉堡中的鄉紳護院,和滿腔怒火的「均田」大隊和本地鄉民們,在農業區土地上又一次上演了「誰人多,誰有理」的現實戲碼。

  而這次「人多且組織性強」的,不再是宗族。

  曾經被宗族強徵到戰場上,被穎國的將官們訓練成正規軍,而後戰敗的俘虜,被春秋盟用「博弈論」點化的軍事團隊,現在高舉博弈論開始把這些「家鄉老財」當敵人對待。

  ——搶占敘事——


  正如歷史上,萊茵封建騎士一直保持著對地方的組織,保持著頑固的穩定。

  直到遇到東邊來的遊牧集團後,才真正遇到能把農奴組織起來顛覆頂層的力量。

  自從羅曼諾夫王朝統帥灰色牲口帝國崩解後,約翰,漢斯,波拿對紅沙皇的恐懼,其實是在記憶中將當時自己的處境映射成了曾經被匈奴鞭撻的情況。

  上帝之鞭不單單是因為遊牧人的軍力強悍,還帶著底層農奴集團來了一次下克上,否則單憑遊牧那點人根本沒法抽打白佬心目中的文明世界。

  關於「鐮錘」,漢家和白佬理解存在偏差,就是對標各自史詩詞彙不同,進而出現截然不同理解。

  白佬把這個詞對標為造成羅馬崩塌、文明衰退的東方入侵。

  毛熊幾乎自己都將「沙俄的崩潰」對標成了史上「羅馬崩塌」的事件。

  高舉自由大旗的燈塔,把所有普通人對標成「羅馬公民」,所以其集體語境中對東部的強權的敵意本質是恐懼。

  而在漢道的語境中,「紅出東方」對應的是「漢唐明」第四天朝。

  宣沖這邊是搶占敘事,沒有把起義和「幾百年前的鬼族入侵」聯繫,而是和上古陶交替相對應。

  一個集團的喉舌沒把詞彙用對,就容易在同類型事件中造成誤解。而輿論誤解,會讓國策失誤。

  穎朝廷在讓地方組織團練的最策上,其實是盡心盡力,大司馬特地嚴令山郡的艦隊不能避戰,將一批武器彈藥輸送到隕海西邊,試圖幫助西邊團練們組織起兵團。

  結果當武器彈藥運送到港口時,原本按照程序這批彈藥要供應當地團練。

  但穎朝廷負責差辦的欽差發現,壓根沒有團練來領取彈藥。

  ——大局勢下的掌舵者——

  烏蘇冉作為朝廷派來隕海以西的官員,是帝國湊出來的少有的良心,他帶著艦隊前來為當地團練分發武器時,是認真的登記造冊。

  官邸辦事處內,傳來這個年輕官員暴躁的聲音,「滾!」

  年輕官僚烏蘇冉:「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朝廷軍械是用於剿賊寇的!如果他能在寇亂區域拉起人馬,軍械我分文不要,立刻給他,若是你只想在城裡作威作福,你找錯地方了。」

  前來拜訪的客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烏蘇再則是氣得發抖,他剛到這裡沒幾天,就有黑市販子想要購買帝國的這批武器彈藥,而且還有一些帝國官僚作保。

  趕走這些耗子後,烏蘇再繼續讀書看報,開始研究西邊的春秋盟,而且越看眉頭越緊鎖。


  他拿到的是春秋盟的連環畫,連環畫上刊印的是「修水庫」,「協作灌溉」「婦女們在女基幹帶領下在工廠操作縫紉機」的宣傳。至於「均田」也有描寫。這些東西,他看得津津有味。話說他曾經也是「堅爭」的迷弟,對生產相當有興趣。

  他現在拿起《春秋報》。

  春秋報:我們要解放生產力,而解放生產力必須要解放勞動力,而解放勞動力必須得了解勞動力。

  鋼鐵轟鳴的工區和麥浪涌動的農區,生產情況不同,消費不同,節奏習慣不同。

  我們現在要從勞動力富餘的農區動員到達工區,必須要為勞動力跨越這一系列「差異」做工作。不能想當然地認為用一個繩子把勞動力如同牛馬一樣牽過來,然後這些自生自滅的勞動力會自己為工業拉磨!

  烏蘇再放下了報紙,他不自禁地點了點頭,但隨後反應過來猛然搖了搖頭。

  ——宗族體系末日——

  隕海以西,即使是中小家庭也普遍存在這種長幼有別的思想,往往有三到四個男丁。

  就說兄弟倆,老大能拿到生產資料辛苦勞作,老二則在農忙時幫忙,平日就四處遊蕩。

  長期的宗族本位制度,對穎國而言,正是為帝國提供兵員的「良家子」環境。甚至包括哥哥在外面勞作,弟弟在外出征,然後把錢送給家中。

  穎國上層這百年來,將「良家子」的人力資源用於對外擴張這個「夕陽項目」中,而宣沖則是要利用本地文化,將人力資源投入到朝陽產業中。

  這種制度也不適配工業國家,宗族內大量人口得不到教育,也得不到勞動機會,僅僅是成為少部分「豪強頭目」權勢的基石。

  工業化國家應當將「能者居之」的自由交給廣大民眾自己把握。

  烏蘇冉放下了報紙,嘴巴抖了抖後,喃喃道:妖言惑眾。

  然而他又拿起報紙,仔細看了看情況,相較於其他朝廷大員,他已經開始意識到,這不是一般的賊寇了!這種見識,這種恆產恆興的建設,是要奪鼎。

  他奏請朝廷,試圖親自組建團練以壓制變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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