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電力之礙

  作為鄉下人的樂貽，再一次在城市中閒逛。

  樂貽身著的灰色布衣，和廠房工人的工作服一樣；再加上他模仿出的一臉「班味」惟妙惟肖，很容易就融入了當地。

  

  樂貽逛了一天，大致了解了工人們的日常。感慨道：養家餬口不容易。

  隨著點點星光在天上掛起，白天太陽照耀下清晰恢弘的大廈，在太陽落下後，將一片片陰影灑向大地，很快如同染布一樣，黑色的陰影吞噬了所有的大廈。

  工廠區域那些在飛簷上的大燈並沒有打開。

  樂貽在報紙上看到的「千燈奇照」城市風景，只有在假日才會開啟。

  而現在是普通日子。大部分人也都是普通人。這個城市有電，但普通人不配用電。

  黑暗的街道上，車輛頂著煤油燈，如同海溝中發光的螢火魚兒一樣，在街道中央流動著。

  不過，公產商坊的大廈中目前燈火通明，電力文明的痕跡依舊在這裡顯現，然而這裡的電並非來自城市中心的發電廠，而是大廈內自帶的發電設備提供的電力。

  「為啥不能惠澤大眾？」帶著這樣的疑惑，樂貽找到了工廠主本人。

  樂貽在房間內拉動開關關閉燈後，向堅爭尋求答案：交流電技術顯然不存在物理阻礙，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以至於現在世界沒有電網體系呢？

  堅爭：物理上並沒有問題。地球上的交流電技術放在這裡都是能用。至於為什麼不能普及，原因就是這個

  堅爭抬起手，手掌中出現了無形的電力磁場：這裡的人類進化出了和地球人不一樣的東西。樂貽無奈：又是體術干擾？（遇事不決，懷疑「輔助線」副作用）

  堅爭：是的，體術帶來的有屬性「悉」總會引發一些技術路線的么蛾子。一這一點宣沖沒法超前預判，因為不發展到這個時代階段，不清楚「輔助線要素」具體能夠干擾到何種地步。

  …輔助線的利弊…

  宣沖對「精神力」和「體術」的理解是，這就是一個可以任意變形的工具箱。

  但這個高度開放自由化的工具體系，在漫長的歷史上讓任何一個覺醒者都能表達出一些不一樣的想法。就如同創業者，根本想不到偌大的家業能被後人玩出什麼花樣。

  廈亘文明早期的體術體系，是模仿迅猛龍和老虎的骨骼肌肉架構，進行類似形意拳的修煉，這早在那個時候就已存在。

  當年宣沖就對這樣的「照貓畫虎」嗤之以鼻，都能模仿老虎骨架結構了，為什麼不模仿機甲？或者簡單點，直接模擬一根可以隨意收縮的長槍即可。為什麼不能朝著機甲演化?為什麼要特定設計蓄能結構呢？顯然宣沖能想到的，上千年來早有聰明人琢磨明白，他們不再追求固定「形」，開始追求「元素化」隨著廈亘與外部墜落文明接觸，體術傳承體系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花哨。

  早在三百年前發條時代，體術中普遍都存在「冰火」雙屬性。

  冰火屬性契合當時的機括體系，冷熱不同的真氣流入小巧的弩機中，能讓發條的蓄能和釋放更加靈活。而現在是一個「磁光」屬性的時代。

  堅爭：體術中「磁電」系屬性是當前版本的主流派系。

  說罷，這一團「真氣」展開，從柔轉為剛性，顯現出機械化、槓桿齒輪的性質，而最核心部位出現了磁約束結構。

  接下來堅爭將這股「真氣」組成了旋渦且發出了嗡嗡聲音。顯然非常危險。

  堅爭：類似這個模式的「電磁悉」可以輕易侵入所有交流變直流的變壓器部分，然後輕而易舉把電力導引出來。

  只見堅爭尋覓到了一個風扇的電機，「電磁悉」嵌入其中，隨後真氣活性越來越強，動能在其中匯聚，一根鋼針如同上膛一樣挪移到指尖，然後吡溜一下激發出去，隨後只見到所指著的方向上刺啦一下冒出了「火花」，這是動能撞擊造成。

  在超能者可以隨意偷電的環境中，電網沒有現實鋪設的成本。

  即儘管存在電網科技，但各種脫離生產力的「電系奇技淫巧」仍被江湖機括導師們發明了出來。且已經開始朝著「電磁朋克」方向發展。

  …新的黑科技…

  早在二十世紀初期，冷戰的兩大強國在暢想未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外骨骼來輔助人行動這個未來單兵體系。

  一些科幻作品中的重裝士兵、火箭飛行兵、機槍兵，就都體現了這樣的思路，但外骨骼是需要充電的。整個二十世紀的電池科技能級密度都很低，所以哪怕是美國大兵橫掃海灣時，也沒見到動力外骨骼這種東西。

  直到電池體系突破後，單兵機械化才開始發展。

  廈亘現在的科技體系能做出外骨骼，而「電磁系」的烝能夠快速導入能量，然後儲存在名為「外丹」的特殊儲能裝置中。

  堅爭講述：在沒有電力供應的時候，電系真氣就是自行車，但一旦一旁有電線，只要對接上了就是馬力十足的壓路機。馬上就能拳打美國隊長，腳踢蜘蛛俠。

  堅爭現在打開了當前的戰場態勢圖，除了宣沖能夠理解的騎兵和鉚接狀態的裝甲車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些踩著機械高蹺突襲的半機械步兵了。

  其中有一類指揮官級別的機械高蹺很不一般，若以戰錘遊戲的畫風來比較：其他大眾版本的機械高蹺是「機械教」那種齒輪槓桿的畫風，走起路來柴油機嘎嘎作響；而這類指揮官機械高蹺則非常「鈦帝國風格」，外殼全封閉，機械關節也有靈活的蓋板塊保護。

  樂貽：他們都擁有真氣？

  堅爭：不是，但是設備都有「外丹」，而外丹是體術者們煉出來的，

  樂貽看到所有士兵腰間葫蘆一樣的裝置，確定那是「外丹」，即高性能的電化學物質。

  樂貽心想，這玩意真的不錯，能夠快速解決充電難的問題，這樣就能跑步進入電力時代了。堅爭：的確不錯，但性能過於超前了。你知道嘛？這東西能夠隔空吸收電能。

  樂貽：啥？

  話說宣沖初步穿越到廈亘，在原始部落時代，精神力也就是被當做「觀察體系」來用，壓根沒想到後來時代進步，會出現各種各樣奇葩玩法。一一與新時代晚輩們相比，精神力，體術這些東西，宣沖，凌翎易這些老前輩們，永遠是保守主義者。

  當然，保守是為了守住「對技術道德的謹慎」

  宣沖吐槽：話說真的要隨意探索用法，我可能會搞瑟瑟吧。念力觸手？至於後人有樣學樣？哦，那就不可名狀了。

  …回歸正題…

  隨著時代不斷進步，人們發現精神力和體術都是以「以太物質」為環境基礎形成的生理現象。而環境物質能影響人類生理，那麼同樣就能影響人類打造工具。

  宣沖集群吐槽：所以一個個黑科技亮瞎了我的狗眼。

  堅爭給宣沖演示了一下，當一枚外丹輕輕地貼在「交流電」設備的外殼上時，它就已經開始隔空吸納電能了。

  堅爭：這就是電力系統沒有普及的原因。

  對於社會資源掌握者來說，電網組合這種事情，過於「公益」。

  公益體系：一是害怕寡頭壟斷搶奪，二是害怕利己主義者無任何代價地破壞。

  美式超級英雄，為了自己「理由」隨意轟出大量坑坑窪窪。且這種理念大行其道，現實中美帝的基建就好不了，人人都想做超級英雄，那麼修補坑坑窪窪出苦力的背景板誰來當？

  電網系統對於電系真氣來說，就是隨處都是唾手可得的「能量」，電力就如同芝加哥街道上沒有上鎖的便利店倉庫，隨便這些人自取！所以芝加哥乾脆沒人開便利店了

  當一項系統存在不安全因素，縱然技術可行性再高，也不會得到發展，就如氫能車輛，當氣罐證明了能轟掉一棟樓後，家用氫能源車就不可大規模使用。

  氫能源汽車只能出現在礦山、水利等需要節能減排的特殊設施上。

  所以現如今，沒有城市電網，各個大樓中會專門供電，每一棟樓的電能供應可以隨開隨關。儘量不把大功率電線裸露到外人可以隨時用真氣觸碰到的地步。

  樂貽聽聞默默點頭：以太在人類身上的演化，再一次影響到了科技進步。

  堅爭：是啊，我們落後，所以就要被誤導。

  樂貽微微一愣，隨後理解，顯然這類「精神力」「體術」的工具體系，是那些先用精神力開拓科學技術的文明（殘骸）搞出來，而廈亘文明的精神力者跟著學，一下子就把文明進程給卡住了。（這裡值得一提是，第一位電系真氣不是舶來品，是魯熄自己覺醒出體系，宣沖當年也沒攔著）

  此時堅真手上出現了一團光。

  樂貽這會才反應過來：等等，你怎麼又有這種真氣的？

  堅爭：這不是真氣，而是納米雲。和外骨骼、外丹術一樣，都是科技產物，是老東西給我的。一一所謂的老東西就是上一代自己，這納米雲在微觀結構上和「電系真氣」類似，老宣沖隨手煉出來後，鑑於堅爭這兒「木秀於林」，所以供給堅爭防身。

  說罷，電磁真氣被收回了，樂貽注意到這些真氣回攏到手腕、手肘、膝蓋上一些不起眼的金屬掛飾品上堅爭：陪我到工廠中走一走。

  …自己與自己…

  在堅家的工業基地中，兩人剛好碰到了一個不速之客，即魯家小姐。

  這個小姐看到樂貽後，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後徑直朝著堅爭走過來，情緒激動地說了一些什麼。樂貽看得出，堅爭對此很是頭疼，有種甩不掉卻又被纏著的感覺。

  最終這位小姐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堅爭感覺到另一個自己望著這邊，面露尷尬地說：「哦，你知道，政治聯姻，沒法子，甩不掉的。」樂貽點了點頭：既然甩不掉，那麼就對人家好一點。

  堅爭剛想解釋什麼，但是腦袋裡面想到了啥，於是乎開始編胡話說到：關鍵是，她也不待見我。樂貽愣了愣後，堅爭解釋道：「那女人期待愛情的感覺，我嘛，時間忙，給不了。所以她給我考驗，我沒興趣做，她也很不滿意。但這門婚事她不敢推，所以想讓我來推。」

  樂貽頓了頓表示理解，這類似於二十一世紀的相親死局：兩方都被父母推著，相互沒有感覺，卻又不敢「主動斷掉，以免被長輩指點」，於是試圖挑毛病，把「進行不下去」歸咎於對方，比如指責「對方不主動」；當然要是實在不行，就是希望對方犯錯，承擔起分手時來自「雙方長輩」的壓力。

  樂貽頗為同情地看著這個城裡人的自己：現在就出現這樣的仙女了嗎？

  堅爭連忙點頭：「是的，工業化時代後，受城市文化浸染，就是這樣。」

  樂貽深呼一口氣，點了點頭，望著堅爭說：「這件事很讓人操心，遲早要做個了斷。」

  堅爭：嗯，是的，遲早斷，但沒必要操心，我有我的防範，那個不說這個了，談談這個魯家，有印象嗎樂貽：啥印象？我三代貧農，怎麼可能和這種貴物有交集

  堅爭：魯息，不認得了？

  樂貽：誰？

  堅爭連忙幫助樂貽回憶：凌允陽和王刺劫那一次，在鋼鐵廠的覺醒者之一。

  樂貽：嗯，好像在資料庫中看到過。

  堅爭似笑非笑：你記憶清空的徹底啊。

  樂貽苦惱道：忙暈頭了，天天在思考處境。

  堅爭心裡撇撇嘴，自己一直在努力學習求生，樂貽卻相反，有大量時間。

  不過，堅爭趁機和自己拉近統一戰線：咱們都沒有女人緣。

  樂貽立刻嫌棄道：這可不興說，咱們可~

  話音未落，堅爭開了新的話題：別說你那個徐瑤了，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你共枕眠的日子超過一千天，現在離開後一封信沒有給你寫，據我查到，她現在已經嫁人了。

  樂貽頓了頓，有些蕭索：哦，謝謝告知，隨她去吧。

  堅爭見樂貽反應平淡，知曉已經說透了。

  樂貽的心靈看似被重創，但一直走「平庸」路線的他很能承受各種挫折風雨。對於「徐瑤看不上自己」這個問題，他是有心理準備的。

  只是啊，樂貽沒有注意到堅爭目光中一絲狡詐。

  樂貽完全不知道，看起來一直十分「優秀」的堅爭在城裡學了很多很深「專騙鄉下人的套路」。兩人交談了一些話題，話語中都是「工業化」和「組織度提升」之類的內容。

  …鋼鐵雄心…

  穎建歷42年（悠古歷1367年），各區域成果喜人。

  堅爭在城市裡已經組織起工會，將供銷生意覆蓋到了四百多個工廠中，由於任用具備「核心信仰」的退伍者，目前已經對初期那些工廠混亂自治下的中層組織，進行了一輪替換。

  大量違規倒賣的人員被徹底清除，換上去的是「認死理」「有信仰」的派系。工廠中現在不少產能已經在供銷社的市場指導下，開始供應輕工業物資。

  樂貽這邊以蹬潮郡為中心，藉助城市的渠道，承接大量輕工業品和農副產品的生產，明年的供應量將增長百分之七十。

  當然更重要的是，隔閡打破後，鄉村中形成了一股「尋求科學」的風氣。

  即兩年前，成功衝擊造紙廠後，達成協議，到目前藻災已經再也沒有發生過，樂家屯周邊的大批區域開始富裕，這個案例如同「石人一隻眼」的傳說一樣，直接贏得了周邊鄉民們的追捧。

  護鄉隊設立的隕海氮氧檢查站點，現在有大量外地青年前來學習。

  而樂貽順勢將這些站點部署在了隕海各個地帶，隨之組織也開始滲透。

  現在樂貽已經不需要靠報紙來製造輿論，其宣傳隊提供的相關數據，就能影響著三地輿論。…背後翻轉…

  樂貽並不知道的是，並不存在「魯家小姐想要和堅爭分手」這件事情，相反魯家小姐現在是奉父母之命，紅著臉想要和堅爭同居，然而被堅爭拒絕了。

  所謂魯家小姐想要「感覺」的確是真的，但是僅限於「多和我說一些話」，「讓我留在你身邊陪著你」這樣的話。

  話說堅爭年少英俊，且能振興家族，可以說是完美的如意郎君；總而言之，魯家小姐絕對是一個好女孩。

  但堅爭絕不是一個好男孩！堅爭對自己（樂貽）都撒謊了。

  徐瑤給樂貽寫過信，一共八封，全給堅爭扣住了。至於理由嘛？

  堅爭痛心疾首：這是考驗幹部，哪個幹部能夠經受得住這種考驗！

  堅爭知曉現在那個自由發育、有著諸多「缺點」但承載著率性的樂貽，不可能經受得住貴族小姐們溫香暖玉的腐蝕。

  如果有朝一日，追逐鴻鵠之志，樂貽必然會對貴族小姐背後的勢力讓渡利益。

  要知道，從大爻、現漢再到大膨化位面，宣沖都沒法狠下心來切割妻族利益，只能儘量將影響控制在範圍內。

  但是這一次呢，廈亘文明需要一次浴火重生。

  站得高看得遠的堅爭，是一丁點都不能給舊貴族機會。決不能讓舊貴族順著聯姻倖存下來。堅爭和樂貽一樣都忘了膨化位面的同名者，不過處於「被愛」氛圍的大少爺堅爭對徐瑤怎麼看都不爽，因為這丫頭心思不純，不是安心過日子的人。

  所以堅爭親手斬斷了樂貽對貴族小姐們的一切幻想。

  堅爭看著同樣英氣逼人的樂貽，定體術淬鍊出的賣相，不可能不被「定為目標」，現在必須具備抗性，成為特殊材料。

  …維度上…

  老師們看著考場情況，某考生開始上演「多倍體」這一體育體系的高端操作，不由得引起了老師們的注怠。

  尤其是宣沖的各種人性在這場試煉中都表現得非常好，面對歷史矛盾的衝擊，他該如何抉擇？所有老師都很感興趣。

  但是在看到宣沖在帝制末期承接工業時代，竟是這樣一種抹消情感的自我行為，還是面面相覷！當然，他們隨後看了一眼此時在考場中的監察者！

  因為這位「學生」的表現，未來畢業後入職時空管理局，對監察者來說絕對不好相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