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功顯

  一個月後，新的任命抵達了，宣沖的官職沒有變，但是爍運生，也就是王刺劫，他的爵位向上提了提。朝廷詔書中對他提拔的緣由是拓土有功。

  同時將樾山郡內幾塊地分封給了爍運生。這些土地是多山地帶的大湖邊緣的土地。類似於洱海地區。能農耕，也能當做堡壘地帶來堅守。

  當然，封給他和封給宣沖是沒啥區別的，因為土地分封都是分給宗族。

  現在爍運生和宣沖是同一個宗族。爍運生的爵位庇護爍家。至於宣沖的功勞？宗族內部會有公正的評判！

  至於君王是否會把占運生原先的占家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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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宣沖完全不擔心，因為占家帶著的是不乾淨。

  占家被潑上了謀反大罪，這個罪絕不是君王一人可以推翻的，即某些誅九族、連坐的大罪，清洗廬意黨羽是因為君王集團整個陣營害怕報復，才不得不下達的政治清洗命令。

  宣沖現在頭疼的是，爵位和封地雖已賞賜，但樾山郡的事務是越來越多了。

  連帶著最新命令，整個樾山郡要繼續擴張，要求將最新版籍直接擴展到原有範圍的一半，差不多要擴展到與斐國勢力範圍的交界處。

  宣沖看著國都的命令，感覺是不是有些高看自己，畢競現在治下斐人的數量多了。

  先前靠著杷人這個共同敵人團結在一塊，但要是繼續向南與斐國接壤，自己麾下會不會思念故國、直接謀反？一一宣沖撓了撓頭望著院高，心裡嘀咕道：難說！

  宣沖並不會因為自己治理的好，而就有錯覺，認為下面所有的人都扶著自己。

  宣「小雀」每次擴張的時候，都緊盯著下面的山頭派系，這次也不例外。

  宣沖對樾山郡內初具苗頭的各個宗族們都進行調查，尤其是那些斐人聚集的宗族，宣沖可是睡覺都睜一隻眼，疑心他們在「院高」引導下，心懷故國。

  遂上書言，目前戶口不旺，宜於此地懷柔安撫，以仁義道德訓教當地人，洗脫其蠻性。

  宣沖在官方敘事中稱：自己要做為當地百姓著想的好官，施以教化。

  王刺劫看到宣沖的奏疏：你說的教化，就是五戶一保，犯事連坐？一一這種恐怖統治說得和慈父諄諄教誨一樣。

  宣沖臉紅剛想反駁，但隨後想到，哎呀：你有資格說我？隨後則是反問道：怎麼了，你們那段時間，統治是變得人性化了嗎？

  王刺劫搖了搖頭：不不不，強監管，高壓震懾，都是占領區的必要，只是」他瞅了一眼宣沖，「不會粉飾得這麼好聽。

  宣沖隨即攤開空白書簡：你讓我怎麼奏疏？告訴上面史官，我是靠著早上一鞭子，晚上一鞭子，三天一個棗，把該地區馴服！這樣文字留痕，不是給後來讀史的sb們找分裂理由嗎？

  宣沖耳提面命：「教化，教化！」

  宣沖伸出左拳頭擺在王刺劫面前，然後右手拿著竹簡插入左手掌心，用拳頭緊緊握住。

  宣沖：在拳頭中插入人文，我們就是以德服人的。

  王刺劫撓了撓頭，說道：這個難道不是歲月史書嗎？嗯，這個成語是你們那個時代出來的。宣沖微微一頓，在思維矛盾的一秒後，立刻辯經道：歲月史書，如果是一群寄生蟲，是單純的就想用筆尖書寫有利規則，跳過「饅頭」（經濟）和「槍炮」（軍事），直接扭曲成為對自己有利，這是虛偽。我們左手握住饅頭，右手把住槍把子，願意用筆墨來書寫包容並蓄的標準，這是我泱泱氣度。王刺劫嗤笑：另一種形式的虛偽，不過呢，應該符合你們時代吧。

  …時代差異…

  王刺劫所在深海世代，已經用不著宣沖這樣韜光養晦，而是徹底「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過王刺劫也知曉，自己所在深海世代的「真理」確定，其實是「吃飽前的最後一個包子」。如果沒有前面幾百年第一紅朝對外不斷「給予其他族裔進入現代化的幫助」以證明「順我者昌」。那麼第二紅朝在主導同化過程中，「逆我者亡」的高壓就會遭遇劇烈反噬。

  新大陸的那個合眾國就是如此，在與紅熊對抗時，給過老歐洲極為短暫的「順我者昌」時代。這一份對外慷慨，在此後幾十年時間內，引起全世界他國文青們對燈塔歌功頌德。

  當然後來，燈塔一系列自私操作，透支了先前「順我者昌」積攢的信譽。在進入「逆我者亡」這個過程後，它想要收回幾十年前的投入，締造實實在在的威權陣營。

  但由於德行虧空，信譽被內部小人透支的燈塔，無法對盟友地區進行統合吞併，反而被盟友串聯內部「外戚」勢力在思想上弄得「顛倒錯亂」。

  同理更早的蘇俄也是如此，因為從未製造過「順我者昌」的前例，因此根本無法整合歐洲。而現在，宣沖則是要在這樾山郡慢慢積累「順我者昌」的案例，這個積累可能要一百年，一百年後此處將偏向於穎文化圈，而不再按照斐人血統。

  王刺劫理解宣沖的戰略眼光後，猛然發現：所以軍事擴張停止了嗎？

  按照宣沖的說法，他想要橫掃大片疆土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宣沖：是啊，能把這片土地開發好就已經是善莫大焉。功傳千秋，若是做的太過，軍事膨脹，今天吃了多少，下一個「時代回合」就會全部吐出來。縱觀整個西方，從波斯帝國，亞述帝國，亞歷山大，都只是一代而亡。羅馬則是擴張過快，靠軍事強行維持最終的版圖。東方經典案例就是大唐。

  宣沖崇尚的擴張案例：明朝在西南的擴張模式。

  大明用數代人的力量一點一點把該區域蠶食下來，然後融入文化群經濟圈。在軍事威懾的壓迫之外，建立文化和經濟的向心力。

  強大的民族、底蘊深厚的文明就是有這麼一份閒暇從容，對於擴張，他們會慢慢來，一代一代接力。王刺劫打開了系統，過了好一會兒後，徐徐說道：我可能和你的任務種類不同吧（他的任務就只有一代，但是他從宣沖嘴裡聽到這個任務還要延續有很多代）

  在宣沖有些不解王刺劫「任務不同」的時候，王刺劫補充了一句：你的方法是對的。

  這句話是第三紅夏早期的反思，因為王刺劫也知道，自己的年代可能是太急了，強行推進各種各樣的事情，導致人類內部矛盾激增。

  但這矛盾其實也都是第二紅夏的默契，地中海文明和大河文明在深海地區相互「拆」，相互打擊對方文明地域，讓對方城市中殘留利己文化，所留下的文明之毒。

  對於「文明之毒」在第二紅夏如何演化，深受其害的王刺劫很想對宣沖傾訴一番，但最終深呼一口氣，先咽了回去。

  …直達天聽…

  視角來到都城中，在宣衝上書後的一個月，上面回了詔令，將遷移五萬戶口進入樾山郡。

  顯然宣沖所說的治下「樾山郡斐人過多，若是貿然與故國相連，恐生變故」說到了朝廷士大夫的心裡！斐國外戚總是煽動叛亂，這是新王繼位後大家做出的總結。

  當然朝廷將派遣特使，來樾山郡看一看。

  尤其是來看一看爍鎮這個鐵戶出身的郡守這八年來在此地的政績。

  在書案前，陽允：爍鎮，爍，濱，「他是誰啊？

  繼位九年後，凌陽允方面才注意到宣沖，原因是該區域出現了「香菸」這樣的東西。

  凌陽允知曉王刺劫來自第二、第三紅潮交替時代，而凌陽允本人來自二十七世紀「行星聯盟」世代，那比王刺劫出生還要晚兩百年。

  而凌陽允知道「香菸」絕不是王刺劫會搞出來的，香菸在第二紅朝之後，就像宋朝人看到漢朝人跪坐的支踵一樣，早已在歷史上消失。

  原因很簡單：第一是因為深海環境中，非必要不能製造不必要的火源。

  第二是早期香菸在工作中的「必要性」已經不存在了，即在主歷史線上宣沖步入老年的時候大部分工作崗位例如駕駛工作，都已經被ai輔助了，且在人類需要關注的時候，則是會主動提醒人類，用不著這種提神工具。

  當然並不排除王刺劫有「古代生活學」愛好，考察前工業時代的生活日用品。但是凌陽允覺得王刺劫不是這種心細的人。

  凌允陽：他（王刺劫）的文化水平最多停留在「獨生代男人們喜歡金髮碧眼」這樣低俗膚淺的內容上。於是乎，凌陽允猜測王刺劫那兒有第二個穿越者。

  「啪」的一聲，凌陽允將玉璽猛烈拍在了桌面上，咒罵道：「該死，他瞞的真好，我也真是笨蛋，竟然是「疊羅漢」。

  註：疊羅漢是指著飛機疊在一起，亦或是戰鬥機藏在轟炸機之下，欺騙雷達的戰法。

  由於這在星際軌道戰鬥中極為常見，所以是二十七世紀上半葉的熱詞。這裡說的是，宣沖藏在王刺劫麾下。

  凌陽允稍稍搜羅一下情報，很容易就把目光鎖定在了宣衝上，因為王刺劫這個「蕭何」實在是太顯眼了只是他搜了一下不周山系統，發現以自己的權限依舊發現不了除了占運生之外的第二個覺醒者。那麼這個人是誰呢？難不成王刺劫帶進來的人才卡？

  凌陽允現在也很想念自己曾經的「人才卡」，但是他現在正在考試，不能帶七七八八的人來作弊，王刺劫不是考生，他是上課的學生。

  凌陽允撥通了王刺劫的電話。

  …各回各家…

  宣沖收到了惜春城老城主的喪訊，無奈之下去奔喪。

  關於老城主之死，宣沖大致明白原因：他太好酒，這年頭的酒水並非後世的白酒，而是用桂花釀製的甘甜米酒，他實則嗜甜。

  此外，老城主喜愛食用優質的熊掌膏，導致每夜都消渴難耐，需要常備酒樽。

  宣沖診斷中的：話說二十歲可以這麼造，三十歲後代謝慢下來後，就有三高了；四十歲要是還這麼嗨，那就是透支陽壽。

  惜春城的老城主在廬意之亂時已四十歲，去世前則已五十歲。

  如此縱慾後，還能撐個八年，已經屬於天賦異稟了。

  宣沖：農耕血脈別和邱吉爾比，這就好比正常中國人和美國黑人比「人力坦克裝彈」一樣荒誕。那些高油高鹽飲食卻能倖存下來的老歐洲貴族，是通過不斷「優生優育」篩選出來的。

  這一點王刺劫非常清楚，他知道宣沖吃得清淡，是因為定體術和軀體監控。

  當然王刺劫作為「武將」，吃的不清淡，他是體術者，每天高代謝，一直是保持六千卡的能量攝入，這樣三級體術的能耗才跟得上。

  但是正因為體術的存在，本位面高層貴族一直要把自己的吃食待遇對標到這個等級上，因此往往暴飲暴食。這年頭一些統治者們的壽命格外的短，往往是不超過六十就掛了。

  而現在，擔任郡守長達九年的宣沖，已經算是比較成熟的人了。

  來到老城主家中，見過曾經「貪玩」的大公子（也就是那位降級繼承爵位的爵爺）後，他便落座，面對眾人的問好也只是微微頷首。

  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哥爍言，就是他寫信讓自己務必來一趟。

  宣沖問道：「大哥，您召我來有什麼事嗎？」

  爍言則是看著宣沖問道：弟，您為家國操勞數年，雖然不居功，但是現在朝中已經有人知曉您的賢名。宣沖頓了頓：「朝中有人找我？」

  爍言點頭。

  宣沖皺眉：讓我去朝中？

  爍言：有一位大人物，近兩年內想要來拜訪你。

  宣沖深吸一口氣：多謝兄長告知。

  …保衛文明之戰…

  而另一邊不周山系統，覺醒者「戰爭大廳」中，王刺劫再一次和凌陽允進行通訊見面。

  凌陽允很熱情的招待：來來來，兄，請坐。

  白玉桌前，出現了三個黃金座位。

  王刺劫看到這個戰爭大廳虛擬空間，頗為驚訝，對凌陽允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凌陽允：剛剛從不周山系統中兌換的，兌換點是打贏了北方戰爭後獲取的。這份兌換點有你一部分。說罷，他點開任務欄，上面顯示王刺劫的隊伍消滅了對面的跨海斥候、俘虜了女祭司後，獲得三點五個兌換點。

  王刺劫道：對面也能兌換嗎？

  凌陽允：不能，因為是我們在接受考驗，而不是它們（拜人）。他們現在進行星際航行，本質上已經是失敗了。沒有文明系統作為後。同理的還有第二大行星的火神族和第七大行星的冰仙族。王刺劫看著西側的拜族兵團緩緩道：他們現在一直在暴兵。

  在戰爭大廳中可以看到西邊鬼族改造生化人的規模在逐步增加。已經到達了上千人。

  凌陽允看著頊州和淪州的情況：不要單看兵力，還要看維護額。

  王刺劫這時候注意到這些抵達穎朝正北方燮州的異族集團，其後勤逼近紅色，遂詢問道：「這是什麼？」

  凌陽允：一個種族能不能生存，不僅僅看戰鬥力，還要看能否在生態中找到位置供養自己。過去西邊是放牛羊供養自己，現在這東西（生化改造人）可以一頓吃一頭牛，再繼續下來就是要吃人了，嗯，這點，你不是很熟悉嗎！（王刺劫時代是逼著對面深海城市相互吃）

  凌陽允點破了王刺劫在邊疆的各種策略。

  王刺劫深吸一口氣：你說，我們該怎麼吃？

  凌陽允：兩年之內對手可能回來打一波，你通知你家的那個人。

  說到這，凌陽允深呼吸：如果能覺醒，就不要憋著了！

  宣沖不覺醒，凌陽允實在是不確定到底是誰在王刺劫麾下。當然，這次任務結束後，他就知道，也就宣沖這麼能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