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攻城,攻心
更始歷31年,由於隕國和姓國沒有參加峁城會盟。
陶國讓碇國和顫國與自己的使者一同前去勸說這兩個國家前來會盟。
宣沖在各個城池中的嘴替們,哦,也就是通過商隊收買的各國親陶派們,都在各個城邦中紛紛感慨,陶國新君仁義,這算是給足了這兩個國家餘地。
宣沖派出的嘴替們:這個會盟並不存在欺辱。況且碇國和顫國已有先例在前,隕國和姓國完全不必為此如此對抗。
話說,這一招是獨生代時期的遠程養狗技術。陶國近年來經濟條件不錯,生產的手工業物資物美價廉,精美的陶碗陶器,美酒和布遠銷各個城邦,自然有各個城邦商業上的接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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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法上,「不戰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優的。
那兩國中,姓國國君在勸說下願意派遣質子到陶國補全會盟禮儀。宣沖給了姓國派來的公子禮遇。但是隕國呢?其國君拒絕被陶國道德綁架,當即當著陶國使者的面進行人祭,分別用巨大陶鼎烹了一人,在火柱上烤了一人,還有放血後讓庖廚肢解了一人。
隕國國主對臉色嚇得慘白的陶國使者說:可以分你們國君一杯羹。
消息傳回陶國後,宣沖知道諸多城邦都在看著自己,這正是自己需要「立威」的時刻。
只是在看到宮廷中眾人開始群情激奮後,宣沖頓了頓,習慣性算了一卦。
在輸入的初始參數中,除了本方的憤慨心態,還有來自其他城邦的「看戲」心態,以及隕國的狂妄。宣沖算完之後冷靜下來,得出結論:現在不可怒而興師。
面對隕國這種明顯打臉自己的行為,這背後應該是有什麼怪異!一一宣沖作為獨生代,看國際新聞時,各種衝突看起來莫名其妙,但是背後都有大國在插手。
得先看清楚這些大國的招式後,再見招拆招。
君子報仇尚且十年不晚,這種對國家的征伐,看準時機,遲一兩年再打也可以。
宣沖對左右說:此獠(隕國國主)有所依仗。
大概五個月後,宣沖從東邊得知更詳細的消息,那就是一支滎都部隊正駐紮在隕城。
而緊接著再探則是清楚了,滎軍之所以在這兒,是因為北方鹽池已經被侵占,所以要走西南邊的兩條貿易線,從岩洞窟中刮取井鹽來維持貿易。
然而宣沖得知此事,用手捋了捋鬍鬚對左右道:這就對了。這就不奇怪了。
現在宣沖在峁城建城的擴張國策,其實是卡住了滎都主導的西路,以及南路的重要商業路線。一一這些年陶國遭遇的不公平貿易,其幕後黑手,就是滎國,蜚國等既得利益者。
先前鹿角聯盟潛山大敗後,滎國開始逐步讓渡了聯盟內的權利,且有避開北邊卦國鋒芒的跡象,並且還有消息說他們想要遷移城池。
這在東部城邦中很常見,當戰爭失敗,或是遭遇瘟疫和洪水等阻礙時,城邦就會遷徙。
滎國囂張時實在是得罪太多人,現在面臨著日益強大的北方聯邦,其國策也應該是先避其鋒芒。宣沖看著粗糙的山河圖,哦,有的只是用一兩條線來表述山川。宣沖:避到我這裡來了?這可不行!西邊能有幾個宗主國?只能有我這一個。
…春去秋來…
宣沖針對攻打隕國,制定了一個詳細計劃。
打仗是要集中力量,解決主要矛盾,至於在次要矛盾上不斷加碼,那是政客行為。
宣沖前世對國際鬥爭的感官就是:絕對不要陷入代理人戰爭。代理人之間要用水炮,大砍刀進行溫和的溝通,在經濟上進行施壓。
飛彈和艦隊這種國之重器不是用來和這些小國樞氣的,而是要和那些小國背後的黑手攤牌用的。宣衝決定先營造一個局面。
首先將各國質子遣送回去看望父母,以此做出避讓的決策。這種退讓是表現出一種弱勢信號。隕國既然已經做好等自己來打的準備,就暫且不上這個套。反其道而行,做出了「我不想打人」的姿態,甚至讓隕國內自詡有實力的激進派們產生「陶國沒實力打人」的判斷,進一步冒險。而宣沖也藉此看一看國際上到底有哪些是忠誠的朋友。
宣沖效仿自己時代的外交策略,憑藉足夠的國防體系,並不在乎有衝突時多少牆頭草靠過來,而是想看看誰忠誠可靠、值得信任,在勝利後值得分潤蛋糕。
沒錯,獨生代時期,坡縣等一系列小國左右搖擺,他們以為自己賺了,殊不知他們平日在不痛不癢問題上,表演著理中客,在每一次關鍵時刻,搖擺到敵對陣營,這樣小動作天朝都記著。天朝未來的王道支點,不屬於這些牆頭草,等待他們的將是霸道。
峁城這邊,宣沖其實是以德服人,諸多公子在登上車馬之前,向始(宣沖長子)告別,雙方一把鼻涕一把淚。
相較於其他大城邦對質子採用「斯巴達式」封閉監管,卻限制質子們交流;陶城方面對質子們的安排是共同燒火熔煉、農桑採摘。只有秋冬季的打獵才涉及軍事隊列整合。
整體來說,陶國的培養更注重人文教化,對於這些質子們來說有勞有得,更舒服一些。
尤其是姓國的公子在臨行前,向宣沖這位長者連續叩拜,表示回國後一定會勸說父王建立邦交。當始把諸國公子們都送回去後,對宣沖問道:「父親大人,都已經送走了。」
宣沖笑著看他:失落了?
始點了點頭,其他質子們對陶城的印象很好,始何嘗不是感覺到人都走了,一下子空空落落呢?宣沖:這一戰結束後,你將接受國君之位。而在這個位置上,你得知曉,自此之後,你沒有任何朋友。隨後宣沖把當前的國際形勢講給始聽。
始看了後大驚,因為隕國覺得時機到了,遂亮出了自己的牌,即滎國在他們國度駐紮的猛士!隕國這邊得知宣衝要放歸各國公子後,則是準備聯合各國一起討伐陶國。
尤其是姓國,這時候又反覆開始重新站在隕國這一邊。始大驚,他是不清楚姓國的情況。他剛剛還在和姓國公子一起共宴,若是知道這個情況,始絕對不會這麼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送別這個好友。始下意識想到,要把姓國公子追回來,且控制住。
宣沖拍了一下他:你看又急,國家邦交莫要意氣用事。
宣沖再一次給了一個情報,隕國也不好受,由於宣沖長時間沒來攻伐,滎軍直接駐紮在隕城,隕城給這些駐軍上貢,快要鬧饑荒了。
所以此時隕城看到陶國示弱後,是慫恿宗主國開戰。始看到這個情報恍然明白了。
…數個月後…
隕城國主現在從一開始的亢奮變得坐立不安,他起初送走陶城使者並回絕,還殺人祭祀表示不遵從陶國利益,為此興奮不已,之後就等著陶國來討伐。
然而大半年了陶國依舊沒有動靜。這位國主在等待中就非常焦慮。
他在焦慮中非常渴望來自對手的反應和消息,因為需要一些消息來佐證自己的決策是正確的。這不,數個月前陶國表示遣送回諸多公子後,這又讓隕城感到非常興奮,接下來不斷打聽,發現陶國真的把各國質子全部遣散了,似乎可以解讀為陶國退讓了。
隕國上下對這個消息好一番「消化」,進行了無比深入的解讀,解讀到最後甚至認為陶國倒行逆施引起了諸國的反對。
哦,如果宣沖的卦算只是一廂情願,按照己方臆想推演,那麼和隕國的這種分析差不多也就是同水平。然而在宣沖的卜算中,各種解讀里對手解讀的權重最大,會刨除自己的各種主觀臆測,以各種側面解讀為主,最終來算出凶吉。
如此,宣沖就遠比隕國君臣們算的更加明白。
隕國錯誤解讀後,立刻朝著傳統友邦們派遣使者,要求串聯各方城邦一起反對陶國。
然而隕國的這些友邦們傳回來的消息是各個城邦並不想和隕國結盟。
隕國上下認為邦國們是懦夫,但是其興奮過了之後是一種忐忑和被背叛的感覺。忐忑是因為不知曉陶國接下來是什麼反應,而背叛的感覺則是來源於諸多城邦並沒有領他們(隕國)的情。
是的,隕國的君臣中有這樣一種心態,即各國質子被放回來,是他們隕國公然和和陶國對抗,幫助各國爭取到「陶國服軟,放歸質子」的待遇。
隕國現在君臣是把自己當成棋手了。
國際關係複雜地區的小嘍囉,當秩序被不同軍事強權同時介入時,站隊是相當困難的。
因為稍有不慎,就會成為一方的立威對象,在勝利者不確定的情況下,小國其實都不想和其中一方綁定陶城和各方城邦都不熟,對陶國來說這是壞事,卻也是好事,壞事是交流總是隔著一層隔閡,不夠親密。
而好事則是,在眼下做出戰略收縮調整時,由於各方無法理解,所以行為不一致。
類似於隕城感覺到陶城威脅高時,想要積極主動串聯;而其他城邦感覺到陶城威脅度不那麼強,就不敢擅動。
隕城進入了夜晚,一些奴隸從其中逃跑了,同樣是帶走了隕城內的一些消息。
…張牙舞爪,四處漏風…
而又過了數個月,宣沖得到「間」報,此時已查到隕城和滎軍現在因為糧食若即若離。
滎軍不得不在姓國就食,即順便強化一下姓國的忠誠度。因為姓國公子回城後,姓國國君又再次反覆了。
宣沖甚至預估滎軍在隕城遇到襲擊後大約什麼時候能趕回來。
戰前就摸清敵人的戰略邏輯後,就如同即時戰略遊戲拿到攻略。
宣沖看著地圖,對周邊城邦悠悠地說了一句話:你跟我說自主獨立,最好真的是自主獨立。但凡是看到你打著獨立自主的名義,引入外來軍事勢力,抱大腿,那就別怪我看主人打狗。
情報中確定,滎軍來保護隕城的經濟理由之一。
隕城能夠提供足夠的竹竿等器物,這些竹竿可以儲存草藥,也可以用於裝載開採的滷水。而現在正是隕城人砍伐竹子的時候。由此可以確定,攻城用的原材料是不缺的
宣沖確定了滎軍必救的要點後,立刻發兵。一戰爭嘛,最重要的就是目的明確。
更始歷32年,陶軍兵臨隕城城下,雖說陶軍兵威極盛,但兩百人的部隊無法徹底圍住城池,只能截斷隕城和外界的貿易。
隕城城主望著城外飛鳥斷絕的叢林,城中百姓因聽從他的命令而不敢出城采狩,而尤其糟糕的是,大量開採的毛竹暫時堆放在城外未進行加工。
隕城派人匆匆請滎軍來救援。
六日後,在隕城城外,宣沖望著匆匆趕來的滎軍,不禁感慨道:原始社會的人也忒淳樸了些。此時陶軍225人以逸待勞的包夾了滎軍53人,屬於經典套路了。
下過象棋的人,都知道這叫做「將軍抽車」。即用棋子將軍時,己方棋子同時埋伏在敵人車路上,迫使敵人救援時,不得不將這一路「車」落入己方吃子的陷阱中。
象棋是非常經典的遊戲,需要預判對手,抓住機會讓對手落入自己的預判中。
經久不衰的策略遊戲背後,反映了大河文明歷史上軍事將領們大部分戰略戰術應用的原理。宣沖前世百年前不少名將先前沒有上過正規的軍校,但會下象棋,領軍後自學成才。
那些土鱉中自學的軍事專家在戰術運用上,搞得那些自詡正規軍校畢業的高材生們挨個挨個去功德林進修。
滎軍此次來援的其實並不只是53人,原本有173人。奈何中途掉隊了,能匆匆趕到的也就是本部的53人。沒等滎軍喘口氣,陶軍便齊步前進,十幾個呼吸後如同森林般出現在滎軍陣前。
再然後,陶軍迅速擊鼓,遵守義戰原則,宣布自己並非搞偷襲,便直接掩殺過來,流程之快,生怕滎軍返回。一一武德什麼的還是講一點,但是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趕來作戰的五十三人中,四十九人是滎都人,其餘城池的人都自動掉隊了!而上一次攻打陶軍大敗後,僕從軍們已經人心動搖,更何況這次救援帶來的僕從軍,大部分還是戰後為了補充力量新召來的部隊。
而事實證明,在長途奔襲救援商隊時,新招的部隊沒有任何作用,只能依靠精銳。
…火急火燎,…
滎軍統帥名叫獫,是滎國將門之子,但是他家流年不利,他同族的四個兄弟在與星石峽中戰死。,就留下他本人這個最不成器。還有一人叫做鬃,是獫的髮小兄弟,也是妹夫。
繪本人性情暴虐,動輒鞭撻手下將士,或許他認為自己足夠兇悍,下面人不敢反抗,這半年來常常欺壓奴隸。所以在此次匆匆趕來的時候,很多奴隸趁機掉隊了
獫率領的這支隊伍剛抵達時,就準備給陶軍迎頭痛擊。
繪憑體術和鎧甲,向來是不考慮戰法謀略、直接硬莽的自信。一他的體術是三級,能隔空產生罡氣護體,對他而言,打仗就如同金丹修士對付練氣修士,怎麼會輸。
但是時代變了,這五十三人,很快被戰陣分割了。
陶軍以獫和鬃為中心形成了兩個包圍圈,
鬃縱然力大如牛,在挑斷四五根長矛後,還是被一根長戈找到空隙,穿透了下肋,防禦被破。鬃吃痛之下,雙手當即握住重傷自己的長戈,猛然發力,如同蹺蹺板一般,將長戈另一端的士兵直接舉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羽箭從三十步外射出,直接貫入他的脖頸,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射出這一箭的是陶軍大將簽,他手持牛角大弓和紫竹箭,這種弓箭能吃住力,且箭鏃是鋒利的穿甲金屬箭頭,屬於這個時代最頂尖的裝備。
「笛」自小就聽說過,他父親的筍當年就是這樣一舉解決了亂謀集團的核心。(筍作為老子,最大快樂就是對兒子吹牛逼)
故「笛」加入戰陣中,對於弓箭這種能一下子解決敵人核心的武器,他非常上心。
在眼下的戰鬥中,他搭弓已經好一會了,但是都沒有射出,而在他決定射出的一剎那,那是必然見血!「淡」望著在戰鬥中倒下的鬃,此時已經看不見其身影了,而己方戰陣兵卒們不斷戳擊的兵戈揚起的血跡,標誌著他已經徹底完蛋了。
戰場另一邊,仿佛是有心靈感應一樣,獫扭頭剛好看到了鬃毛四倒下,悲憤大嗬一聲:「濞!」隨後繪強行朝著下黑手的「欲」衝過來。
繪全身紅光爆閃,猛然跳起三米高,讓「笤」嚇了一跳,匆忙丟下弓箭拿起兵戈準備應戰,但就在這時,一道弓箭「吡溜」從他背後貫入。這一箭是「匝」射出的,貫穿了他的膝蓋和大腿
陶軍的另一個將領「匝」望著倒下的「獫」,朗聲道:我箭也未嘗不疾!
滎軍的這位統帥,在跌倒後還想掙扎,但被武器強行壓住,當即眼前一黑,隨後就是被眾長戈敲碎了頭在臨死前他確定了,陶城「整」和「匝」也是體術三階,但是並沒有和他兄弟兩個一對一單挑。嚴明有序的戰陣,已經能夠困住體術強者。
以前在和北方龜蛇同盟的混亂戰局中,體術強者依舊能夠仗著體能撤退。
但稍有不慎被戰爭壓制後留有破綻,還想留下來開無雙,多留一秒都是喪命。
…鼓聲停歇…
滎軍全軍一共五十三人,其中三十四人被斬,被俘虜十六人,還有三人逃走,陶軍死兩人,傷八人。宣沖對著俘虜僅僅是用繩索套住脖子,並沒有殺戮,甚至給予飯食。
戰後,三十四個頭顱,在隕城門口堆成了兩堆,同時派遣滎軍戰俘要求隕城人出城洗地,嗯,埋人。陶軍對隕國的理由非常充分:滎軍是為爾等力戰而亡,爾等隕城應當為這些戰士立冢!
此乃陽謀,戰爭中,戰敗一方陣營內部,會丟掉所有包容,相互苛責。
而宣沖只不過是製造這個相互苛責的機會。
如果隕城派人出來掩埋屍體,那麼出城掩埋的人看到滎軍死狀悽慘後,返回城市後,恐慌就會蔓延,即隕城內部會惶惶不安。
而隕城不派人來掩埋屍體,宣沖會讓俘虜來掩埋,掩埋過後,宣沖將俘虜放回滎都。
故兩次大敗後的滎軍,其戰鬥意志就會清零,並且會對隕國產生「你等絕情,我等就不該講信義」的想法。
幾年後陶國再征隕國,就能更輕鬆了。
宣沖: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滅國這件事,得循序漸進,別想著畢其功於一役。
…四方震…
隕城的國君病了,寄予厚望的救兵禁不住一合,就全滅,他在城牆上滿懷期待,下了城牆是被攙下來,面如金紙,腿如抖糠。
隕城最終派遣了人員出城收屍,但是僅僅派遣了七個人。
這七個人在戰場上戰戰兢兢地服從,讓宣沖原本二選一的目標都完成了。
此七人在見到滎軍慘狀後戰戰兢兢,在聽命挖掘墳冢時,開始諂媚地讚美陶軍,而這一幕恰恰被滎軍戰俘看在眼裡,在當晚雙方就發生了口角。
滎軍戰俘已經認為隕國背叛了自己,而隕國的膽魄也被嚇破了。
宣沖這才明白:這七人之所以被派出來,是因為他們原本就是商賈,每年商隊來這裡,他們都是對接人,作為能出門混得開的人,自然被隕城派出來。而他們是標準市井小人!
最終,屍體掩埋完畢,這七個市井小人返回了隕城,而那些戰俘們也帶著宣沖的信件回去了。…後續…
三日後,陶軍俘虜了隨後陸續趕來的滎軍,嗯,簡而言之是拿下了這些僕從軍。
隨後轉而兵臨姓國,扶持了姓國新的國君,然後將僕從軍中姓國的俘虜放回姓國,輔佐新的國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