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滎之荒淫

  更始歷28年，鹿角聯盟中現在最重要的軍事國家滎國，其都城滎城中，曾經的觀星，現在變成了武者們縱歡飲酒的地方。

  散發熱浪的泥爐旁，一整隻鹿、牛乃至一噸重的龍獸被塗抹了鹽分、果汁和蜂蜜，送入了烤爐中。對於眼下滎城的貴族來說，吃已經不是滿足口腹之慾，而是彰顯身份，要大，要氣派，要彰顯財富。（法餐發展的邏輯）

  所以，單純將食物加工到可以消化的美味程度，已經不再是庖廚的重點方向，鹿角聯盟上層開始流行整獸燒烤，將一整隻野獸送入火堆燒烤。

  早在幾十年前，烤爐里還只是一頭豬；但現如今，為了氣派甚至是一頭龍獸！

  要知道，工業時代物資極大豐富，也都沒有這麼狂，最多是土耳其烤肉堆疊個幾百斤。

  而滎城中，這十年來製作大型烤獸的泥爐不斷被研究；為了讓大型烤獸進入爐內均勻受熱，避免夾生和焦黑。為此設計的泥爐，穹頂呈圓弧狀態，具備「熱量反射」效果，在「燒烤」上能更好地利用熱量，已經相當科學了。

  這背後是不少火工被懲罰，甚至被塞入做好的爐子中烹熟！那些被烹熟的人，出現在滎主對下的賜宴中，成為滎都中層軍士們的主餚。

  

  滎城的這種倒行逆施，哪怕是二十八年前的舊陶城，都比它正道堂堂。

  陶城當年統治者最多也就是炭料沒給足，逼著爐工去祭爐。

  陶城名義上資源的用度開支還是用在「制陶」上。只是炭火被貪污了罷了。

  舊陶城的貴族，還沒墮落到為了攀比，花費大量資源，逼迫火工，來為他們饕餮之宴用命辦事的程度！但這是因為那時候資源匱乏，還不足以讓上層作妖到這個程度。而現在的滎都遠比陶城富足的多，能拿出更多資源，以及抽出更強的暴力和權威，讓手下用命辦事！

  所謂用命辦事，是高度緊張，高度嚴肅的。

  用宣沖這位大祭司的話來說，只有以「祭祀」名義，請神來佑，才能讓國人用命一件事！

  然而「神」不能亂請，更不能為了一己私慾進行褻玩。

  用現代網友的話說，別特麼七雜八雜的事情上綱上線；也別把自己那點一己私慾擺到非常崇高的位置，命令大家幫你實現。

  公司高管不配用「為了大局」的話術讓別人加班。這種話術，只能是救火，救災的動員才能用。奴隸時代，滎城貴族們自詡強大，不在意自己是否褻瀆了神聖。

  而在觀星之上，一個個底尖「鬲」形陶器被擡起來，裡面略微灌了些東西，參與此次宴會的戰士們大快朵頤，而為首的那些戰士身上紅光一閃，甚至在動用內氣來消食。

  他們身上肌肉已經是大塊虬結如同鐵塊。一個個和剝皮的青蛙一樣。

  按照二十世紀末期的審美，這種肌肉型男的模樣，屬於阿諾施瓦辛格的硬漢模樣。

  而在二十一世紀呢？有個詞彙叫做「生化肌肉人」，是扎獸藥扎出來的。

  這年頭是沒有什麼增肌藥水，但體術能夠刺激細胞代謝，達到類似效果。

  在整個滎城頂層流行暴飲暴食的情況下，其體術修煉普遍是這樣。二階體術修煉者，身高如同兩米，幾乎是巨人模樣。

  滎城的體術者們不識天數，都已經成魔了。

  相對而言的，陶城那邊同樣是二階體術修煉者，身材更像是體操運動員，而非健美選手。

  因為宣沖作為大祭司，對麾下新生代體術者的指導是按照「體育」概念，配合定體術大綱來進行的。陶城的新一代的體術者，例如「漣」，其身上肌肉很紮實勻稱的，沒有塊狀化。

  相對於滎城的二階體術，或許在總力量上較弱，但是在諸如炮拳、起跑、凌躍等一系列，複雜動作激發過程中，身上相關部位的肌肉，都能在零點一秒內發力。

  而滎城這些大力士們，則需要零點四秒反應時間。

  並非滎城體術者煉體時忽略了神經，而是在重視力量時忽略了協調。

  按照宣沖編纂的《內天地注》：以骨架為三十三重天，肌肉、皮膚、經絡分別是土壤、山川，這一切都需要平衡，只有維持平衡，才能讓「氣候」（即吐息）和心跳保持正常。滎陽體術者看似強大，但是內部小天地氣候沒有一個正常的。

  用科學唯物的說法：那大塊肌肉，在發力收縮順序上相當麻煩，如果不緩著來，猛然爆發，其更容易練岔力。即部分肌肉沒跟得上整體發力，導致拉傷！（健身房中練肌肉，教練都是要讓人緩來。）正如軍事上兵力數量並非是越多越好，需要在指揮上如臂使指。

  身體上也並不是骨架越大、肌肉越多就越好。如果在生存中，其該部位運用效率不足，那反而是累贅。而滎城的這些強將們，這百年來戰場上穿著幾層厚厚的鱷皮甲冑，所向披靡。

  他們作為單體在無陣中是強無敵，卻並未遇到真正的兵家。陶城那邊走的是戰陣合擊之術。宣沖：戰場上殺傷力最強的並不是單人的砍殺，而是要控制戰車完成破陣衝撞，這需要協調控制。需要投擲具有足夠穿透性的武器射擊脖子、眼眶，一個箭頭命中率不足，但十個箭頭呢？

  宣沖的兵家體系要求每個士兵修武技藝嫻熟且配合默契，而教給陶城體術者們的「殺人術」，就是在與眾人合擊過程中，更精準的找到對手致命空擋！

  啥，十個人打一個，這不對吧？哦，當然不對，即問這話的人不理解什麼是戰場。

  戰場上不是十個人打一個，而是十個人殺一個，相當於十個人摁倒豬，然後一刀殺了，然後再摁第二個。

  陶城的戰陣合擊之技，遠比鹿角聯盟和龜蛇同盟各出十個人穿著鎧甲分組對峙一個小時的效率要高得多宣沖手握定體術大綱，一方面利用自己精神力能夠仔細看透臟器組織運動狀態的優勢，對陶城的戰將們體術訓練進行了詳細指導，並指導他們如何尋找要害和破綻，當然這只是「外家法門」

  另一方面，宣沖讓陶城人在寒暑勞作時，身體生物鐘要與環境周期結合，形成正向積累。即每日之晨身體通泰，到中午如日中天為波峰，到了傍晚身體代謝下降為波谷。這一切隨著一日一月的規律波浪形上揚。臟腑的血氣，肌肉每日從疲憊到睡眠後的恢復能力，分別以「精氣神」來命名，用飲食、訓練和呼吸法來微調。

  呼吸法的目的並不是產生「真氣」（體術的力量）而是能幫助修持者凝神。

  凝神：睡時少夢。運動前快速進入興奮狀態，

  這套呼吸調整，以及全身按順序搓揉按摩，每日周期一輪。此乃內家法。

  但值得一提的是，這種呼吸法學得好，與覺醒體術和精神力是有關聯的。

  但這需要有一定緣法。

  後世，可能某些人想要「覺醒體術力量」為了成仙，選擇了這種呼吸法。

  但自身過於功利，時刻想著「成仙」，結果苦求不得導致心態失衡，反而會全身不協調。

  而有一些人，只是抱著養生的態度，並不知道這是「修仙之法」，隨著身體生物鐘與環境契合，心態平穩，恰恰是覺醒了體術或者精神力。

  簡而言之，這套練氣之法可以覺醒精神力或體術，但真的想要覺醒異力，除了要勤修練氣之法之外，還需要以「平常心」作為引子。

  值得一提，「平常心」「無為」並不是躺平，而是在努力過程中踏踏實實，丟掉功利性。

  大河文明的很多傳承就是這樣，與那些最吸引人的「功效」沒有直接相關性，但存在很多間接相關性。以至於老師傅會讓年輕人苦練那些看起來無關緊要「基本功」，當徒弟丟掉原先目的沉浸在基本功中有了足夠深度，再回頭接受傳承，就會海闊天空。

  如果後人抱著學習主要傳承的功利心去練習那些具有間接相關性的傳承，由於目的不純、形態不對，「間接相關的傳承」練錯了，就根本無法啟動「主要傳承」的入門。

  宣沖這套「練氣術」就是調節生物鐘，主目的是調節生物鐘以促進健康發育，通過練習，其輔助功效可能是讓人莫名其妙地覺醒「體術能量」。

  若是純粹以「體術能量」成功目的強修這套練氣法門，修的越來越不自然。這就宛如你跑步時沒看著正前方目標，轉而看一旁美女。跑起來會大概率撞人，或者一腳踩在坑中跌倒。這反而會讓美女嘲笑。相反，若你跑步動作正確，可能會引起美女的主動關注。

  某做題家：「體術」「精神力」都是次要目標（輔助線），但是次要目標太誘惑了。

  …回到荒淫的滎陽…

  整個滎城在三十年前沒有了大祭司的約束後，從國君到臣民就愈發朝著「縱」的方向狂奔。在酒肉盡興後，碩大的烤獸已經變成骨架，而酒器更是空空如也，東倒西歪地散落著。

  鹿角聯盟的首領怨，此時記起一天前下屬遞交給自己的情報：西邊陶城已開始與北方會盟。東邊諸多城邦也因此蠢蠢欲動。

  勰拿起一塊炭火捏碎成火星，將此事告知了下屬們。

  麾下左側的四兄弟進言：「我主，這有何苦惱？我兄弟四人願領族人大軍，殺將過去，定能將那陶城破得乾乾淨淨。」

  總大喜，命「呀、瞪、曬、濞」四兄弟領軍去解決西側之事。

  酒宴很快繼續，

  此時，各方使者貢獻的珍奇物品，被擺放在王上的面前。而王上則像孩童炫耀玩具一般讓眾人看一看這些奇物

  陶盤上擺放著一枚枚亮晶晶、不似人間之物的果子，眾人頓時精神一振，因這紅色果子是罕見植物所結傳說是天空鳳凰落腳之處才會生長，食用後可增進修為。

  總：此物來自鳳凰從天界帶來之火，諸位先前也都用過了，今日果少人多，不好分，我來定一個規矩，誰能從滲潭中最先撈出一隻奎龍即可。

  總指著下方潭水，翻滾的泥漿中是類似史前巨蟒的生物，與巨蟒不同的是，它生有三對足，每隻足都形似雞爪。

  頓時，撲通一聲，第一個醉酒之人跳了進去，試圖將奎龍抱出。

  然而此人正準備將奎龍拖上岸時，驟然之間潭水猛然爆出水花，一個巨大鱷魚頭猛然冒出來，這個鱷魚頭比先前的奎龍還大，一張大嘴足足兩米，將這個原本試圖挑戰的壯士一口咬住，然後拖入泥坑中，隨後咕咚咕咚冒泡，且冒出一縷縷血絲。

  其餘的人駭然，而怨則是看著自己的下屬，仿佛慢了半拍說道：忘了說了，昨晚我命人在在滲潭中放了一頭霸龍，爾等可要避開它。

  大家望著那頭二十噸的戰獸重新潛入泥潭中，不禁駭然。

  很快，大家反應過來，自己的王並不想分果子，眼下不過是在宣揚權威。

  於是，有人恭喜道，賀喜王上，能夠降服真龍！天界之物，只有大王配享用。

  總哈哈大笑，遂將盤子放在自己面前，不過隨後分出來四粒果子，交給了願意出征的四兄弟們。對於其他人，勰望著他們流口水的模樣，冷哼一聲，讓眾人好自為之。

  …混亂與秩序的分割線…

  宣沖參加北方三教的封神盛典，隨後回到了西方，作為一方的諸侯主持「討伐」工作。

  宣沖：戰略上陶城需要再打一兩個城池，給鹿角聯盟製造「西線仍然有戰事」的壓力，迫使鹿角聯盟在西線仍然部署兵力。這樣北線方面作為主攻討伐方向，遇到的兵力阻攔就會小很多。

  牧野之戰就是這樣，商國的主力兵團是被牽制在了東線。

  這也就是商王面對周武王的兵團時，只能用奴隸為軍，誕生了「倒戈相向」的成語，這也是周朝定了天下後，仍然保留商人國祚的原因，因為商國部分主力仍在。

  當然了對於宣衝來說，自己不能只是做貢獻，還要拿到分封。

  主歷史線上，實質上牽制商軍的東夷人在牧野之戰後並沒有得到正確的地位安排，事後反而被分封的諸侯國征伐，因為東夷人弱。

  後世大部分人看周人伐商，是得到天下響應應，事實上歷史上周人只是得到西邊八國的支持。封神演義配合西岐討伐的東伯侯姜桓楚，完全是虛構。姜姓起源神農氏，神農氏是在陝西那邊，根本不可能如封神演義那樣，在商朝就已經是東伯侯，姜姓是在伐商成功之後才到東邊的。

  西周初期真正牧誓八國中，陪同武王伐商朝的八個勢力，庸，蜀、羌、鬃、微、盧、彭、濮，全部在西邊。

  陶國現在顯然不能走東夷人的路數。在這場大戰中，要保留足夠的力量倖存下來，同時斬滅鹿角聯盟的一支軍團，證明自己的力量足夠強。

  只有這樣，北方的龜蛇聯盟在制定秩序時，才會確定西邊方向是陶國勢力範圍。否則事後，整個西邊會被他們當成分封的勢力範圍。

  哦，這裡必須得承認現在文明的主流都在東邊。

  東邊城邦人口是西邊的十多倍。如果東邊統一價值觀，以東邊為主體進行西進，陶國是擋不住的。陶國所在西邊是處於未開發地帶，類似於西周早期南方的楚人。

  由於楚人拿到了一個子爵！在西周早期，諸國一把青銅器就能砍出一片天的分封時期，西周確定南邊有自己的分封國了，進而周集團在擴張時忽略楚地，把主力鎬京八師用於開拓其他的方向。

  等到周朝人發現南邊勢力壯大，並且楚國人和周朝關係沒那麼親密，周昭王便準備南征以擴張秩序，結果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天下大變，陶國一定要坐上桌。

  等到百年後西邊土地開拓到一定程度，青銅冶煉成熟後，（陶國）才能在桌上擁有話語權。這邊宣沖又一次和商隊接觸，這次他給了二十金，得知了一件事。

  宣沖：他們吃人？

  商隊中人講完了祭祀後，說道：這是祭祀的儀軌，是用來培養聖果。

  宣沖頓了頓，了解到所謂聖果能讓人返老還童，卻需以血肉為代價，不禁皺起了眉頭。

  說實話，宣沖對此是相信的，因為他的精神力也能做到很多超科技的事，而體術到了三階後，如果採取極端方式，是可以消除細胞衰老的。但是代價是整個軀體熵增，這種熵增雖然會使軀體年輕，但是其他方面不協調。即，要嗜血，以年輕同類的軀體消耗。

  宣沖懷疑蜚國那邊在體術上可能走上了「妖魔之道」。

  體術如此，精神力呢？

  宣沖手上有一個光團，這個光團是離子化的，裡面模擬了最基礎的神經體系。

  宣沖只是好奇地完成了構建，但並沒有安裝在自己身體內。雖然這套輔助神經系統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副作用呢？

  自己神經中樞內亂加東西，是會變成顛佬的。

  …歪路…

  在六光年外，一個遙遠星球上，某個城邦中。

  在高高的金字塔上，一個名叫納加石的精神力者，他面前是一個宏偉的精神力光團，在光團中倒映著他偉岸的身軀。

  他大喊道：「我成了！」金字塔下，無數衣衫襤褸的虔誠者跪拜著他，然而就在金字塔頂的人準備進一步從天空抽取力量時，天空似乎裂開一個縫隙，黑黝黝的，無數星光在這個裂縫中顯現。

  接下來，所有跪拜他的人感到身上刺痛，一重重金屬結構開始在這些人身上出現。

  這是這位超級精神力者給信仰自己的人的賜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