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團結友愛

  1435年，十一月份。334區的六位月級抵達了。宣沖是提前得知了這個消息，讓整個慧行營集團的進攻暫時放緩，但打下來的六十七個地下空腔的建設，則是在進行中。

  宣沖對政治菜鳥耿行說：戰爭是高資源消耗的活動。過去我們順心順意，是因為冥恆沒有給我們添亂，與我們維持默契；但現在與冥恆相同的月級來了，就得再好好整理一下手中牌。

  這些外來者可以助我們，但也有給我們添亂的能力。助我們是需要利益交換。但捫心自問，冥恆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她要的並不多。

  慧行營表示理解，但是不代表沒有情緒。

  耿行就問出了誅心疑問：先行者，什麼時候，我們能不看馭靈師的臉色行事？

  宣沖微微一愣，感應到他藏著的對未來渴求。（也就是雙千禧年軍迷對海軍超過隔壁的可能的詢問）宣沖道：不清楚，但是我們要盡一切努力朝著挺直腰杆的方向行動。哦，現在彎腰的事情我來，你們在一旁直著腰看著就行了，折腰這種事情啊，時間長了，對腰不好。

  …折腰…

  這六位月級到達後，與冥恆一同召見了萬和等參戰的星明級。

  

  334號聚落地的月級領導們是很會表現出「特別重視」的，尤其著重詢問了「鎖定九尾狐的那場戰鬥中，各個小隊為保障任務成功，做出了哪些冗餘準備」。

  萬和對此臉不紅心不跳的講述了自己「成功感言」。為此宣沖表情平靜，頂著各方目光，表示「萬和說得對啊。」

  這種先詢問本地馭靈師意見的做法，明確了該區域冥恆主要領導權。一一慧行營的交流體系非常封閉，一定程度上，慧行營的成就再高，也不能「喧賓奪主」，然而誰起「主要作用」是無法抹殺的。此次徵召萬和等馭靈師們僅僅用了半天，而冥恆則讓宣沖作為壓軸，在整體質詢中足足用了六天。第一天大廳中，宣沖對七位月級，從目前占領區域內目前戰略的形態，到接下來幾年的發展模式，以及未來可以擴張吸納多少人口，都做了詳細介紹。

  後續幾天，他們對冶煉工廠以及慧行營在人口密集區域設置械造理論普及的學校進行了參觀。而到了最後一天，面對已經大開眼界的諸多主管們，宣沖做了總匯報：目前這一段時間擴張已經完成，必須停下來消化第五象限區域的資源人口。

  主要是人員對區域信息的收集能力已經達到極限。在地圖上，四百多個大中小型地下空間中的隧道站台、交通關卡中目前已經缺人了。

  逆方：要多久才能擴張？

  宣沖試探著這些月級的態度，小心地說出自己的見解：「整體需要一年時間，要完善地下空間區域的水源淨化，電力供應，以及工業人員培訓。「

  站在這個對話之外，客觀來看，目前這些月級們也聽從了宣沖的意見，從334號區域本土慧行營中抽調了更多人。

  慧行營這個原本是光暈宗下屬的小機構，現在由334區域直屬管理。

  逆方對於此處的以太冶煉設施相當有興趣。

  逆方單獨詢問宣沖：「如果現在開放334區域的人口移動（從你留在334號區的慧行營集團內搖人），你能不能把現在局面擴大一倍以上？」

  宣沖：「如果可以開放人口移動，那麼三年之內可以完全消化第五象限。而其他兩個象限……」宣沖望了望一旁的冥恆，表示自己還需要領導支持。

  逆方不依不饒地追問：「以太械造生產方面，你一個人就能協調？我是說，你需要他人輔助嗎？」宣沖愣了愣：「我一個人？」但很快他反應過來了，因為逆方的身旁出現了九陰，而逆方所問的，無外乎就是「秦盈」的幫助，亦或是，還要插別的人？來挾持住自己？

  由於不知道如何回答，宣沖裝糊塗。

  …月級們現在是來占坑…

  「九陰」再一次回到了宣沖的實驗室，這一次「九陰」給宣沖帶來了一個六米高的晶體。

  這是日級靈獸凝結的「日鳴石」，將其擺放在距地表六百米的高空中，就能在萬里之外和秦盈進行溝通九陰：每天都要通訊一次哦。

  宣沖：這個？

  九陰不滿：這個都做不到嗎？

  宣沖：三天一次。

  到了傍晚，宣沖和秦盈在視頻通訊中，聊到了這個定時見面的情況。

  秦盈：但願人長久，豈在朝朝暮暮？不用日日相連，但是，七夕，年關，以及中秋佳節，君莫要冷落我宣沖思索了一下，想到了前世這些日子，突然打了一個寒顫。「送禮物」「發紅包」「思考該請吃什麼能表達心意」。總之，在前世，所謂七夕，並不是什麼讓男子覺得戀情甜蜜的日子。

  宣沖艱難地點了點頭，秦盈則笑了笑。

  話說，秦盈可不是在為自己提示，而是在提示宣沖，那位徐瑤師姐可能是黑化了。

  秦盈知道：徐瑤那邊從宣沖這兒得到感覺不夠。

  ……宣沖：總之，技術到帳了…

  秦盈在通訊時帶來了新一輪資料庫權限，準確地說，這是冥恆爭取後，秦盈根據慧行營目前主攻的技術路線而篩選的內容。

  冥恆想用技術資料來牽制宣沖，但能力欠缺，又只能交給秦盈。

  在慧行營的地下空間中，以太投射後，（它）直接將一處平平無奇的石頭庫，改造成了一個圖書館。裡面書籍全部從以太中置換出來。並且在圖書館中還能進行實時空間建模投影。堪比哆啦A夢的萬事屋。對此，慧行營的土包子們大為震撼。自己辛辛苦苦進行重工業計劃，以及儘可能普及基礎教學的時候，頂層以太技術已經在「生活居家」層面完成了如此細緻化的研究。

  以至於宣沖在這裡甚至能夠看到，這個以太圖書館還預備著管家居住所、侍女居住所這種看似莫名其妙的配置。

  慧行營大部分成員對此都略過了，他們無法想像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宣沖卻細思極恐。

  以太空間圖書館，可以有更多的玩法。如同遊戲一樣，讓一些人固定在上面成為npc。

  宣沖深呼一口氣搖了搖頭，如果是十六歲，自己自然會對這個功能野心勃勃、非常感興趣；但現在，自己只想要加速慧行的發展。

  開放圖書館第五天後，當宣沖還在整理目錄資料庫時，九陽興奮地找上來：「我們發現了一項新的理論技術！經過團隊評估，未來具有極高的應用價值。」

  宣沖：好吧，我盲猜一下，這項技術門檻很高，目前是你的獨門秘籍。

  九陽：嗯，你怎麼猜到的？

  宣沖：如果真的那麼容易的話，人類早就普及了技術，肯定只有你的天賦能轟開那扇門。

  宣沖看了看九陽，突然補充道：我還猜得到，你有幫助所有人越過這個門檻的方法。

  九陽挺胸：這個嘛，猜對了。

  宣沖見狀微笑道：好的，跟我講解一下吧。一一宣沖知道若是不給他傾訴出來，他會忍不住找別人來的顯擺。

  九陽：這個技術，我可以利用現在的以太涌流，批量化的加工「半生命化的裝甲」。

  然而宣沖早就看到這個技術了，該技術的代價就是，除非是掌握工業母機的最高生產者，否則大部分人使用這種物品時不能自主。一一該技術就是湯媚所說的先進殖裝技術。

  宣沖一眼就能看出：殖裝與使用者之間的「利益關係」是不平衡的。

  …選擇…

  宣沖看著他悠然說道：九陽，你現在碳基身軀也應該是十六歲了吧，之前你是一個陽光大男孩，現在你長大了，該和你說一些「大丈夫」的為人處世之道。

  宣沖希望九陽身邊能夠充滿健康的友誼，而不是虛偽的奉承。

  宣沖拿起一個蘋果和一個鮮亮的陶瓷杯子對他解釋道：生物有機質相對於這些陶瓷塑料，讓人珍惜的原因是，生命是可以自然生長，複製出相同的結果；但脫離枝梢後，則是容易腐敗變質。這個蘋果呢，倘若要長久一些保存，那就不應該將其放在污泥中，接觸雜菌。而人類社會中這棵大樹上，友情、親情是寶貴的蘋果，道理也是一樣的，這些也都會變質，如果你想讓這些美好感情保存的好，就不要將其放置在複雜的利益場中。

  九陽歪著腦袋，隨後問道：「哦，你是這樣的嗎？」

  宣沖看著他微笑說道：是的。

  九陽很好奇，宣沖的友誼和親情是什麼樣子的。

  宣沖前世為了更好的承壓，其人生觀中對任何「利益相關」都抱著警惕。因為「利益相關」會讓一切變了味，「信任」只局限於父母。

  甚至任何契約，即使擔保方是朋友、長輩，頗有名望的企業領導，地方官員，宣沖都是默認對方可以食言而肥。的確，那個時代，太多太多人利用他人對信仰，親情，友誼，乃至於愛情的信任套利了。宣沖對九陽道：你每一次興高采烈的發現好東西，都是第一時間找我分享，哎」（宣沖面帶笑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都記著。宣衝心里默念道：都是要還。

  至於該怎麼還？而在某些立場上，宣沖已下定決心愿意與九陽生死與共。

  只是宣沖從未在口頭上表達，僅在相關立場用「著重」的語氣和九陽敘述。

  正是因為想好了怎麼還，所以宣沖在面對「日靈」這個目前超出自己階層能接觸的存在時，才能拋開階層利益，推心置腹，不被九陽身上那被馭靈師標註的「價值」干擾心態。

  幾乎所有文明，君主貴族都會讓資源少的低等級階層自我矮化，最後形成「忠奴」文化。

  公主、王子、蘇丹、阿哥、格格因為擁有大量資源，下位者瞄準了其資源，卻拿不出任何等價交換物，想要維繫「這種高位圈子的資源」就只能老老實實矮化。而最終文明上下的等級日復一日森嚴，直至文明整體昏暗塌陷。

  相對而言，先秦時期，士階層能在君主面前能夠維繫風骨，在橫向不同文明之間的對比中是極為特殊的交流中，士亦可以對君王考核立場，且確定立場相同，以「生死與共」報之。

  而這樣上下交流中，也就涉及到了「理想」交互，而「理想」交互的最高價值，是千金萬金都換不來的。

  故，大河文明，一個王朝的末期，若是君主給予足夠知遇之恩，也總能夠換來一批真英雄來投。身如草芥者若能與上位者完成「忠義」的交易，依舊擔的其「英雄不問出處」，這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另一種釋怠。

  而不是辮子時代那種，出身是奴才，就得一輩子守好奴才的本分。

  故而，「士人價值觀」提供了一個脊樑，能夠讓普通人在高身份的人面前站起來。（這也是宣衝出身低微，但能夠維持對秦盈健康心態的原因）

  同理，在其他文明中，騎士面對公主是要跪下的。而農奴在面對貴族維繫關係時，很難不被其身份價值影響，比如說徐瑤在這個位面被定義的價值，秦盈被定義的價值。自始至終，自己不是她們的騎士。同理，宣沖也是個普通人，也會膽怯，但得到的太多後，但作為大河文明體系的一員，必須要把一些英雄氣塞進胸膛。

  反過來，宣沖不希望九陽的價值觀被那些「掌握價值體系的馭靈師們」所決定，同樣也不想九陽因為自身「高價值」，干擾自己和慧行營中大部分普通人之間的定位。

  當然此時宣沖並沒有明面上說出來。（話說生死與共，是要等到那一刻時落實，提前說出來，莫過於要挾別人。）

  面對九陽的懵懂，宣沖換了一個說法。

  宣沖：我對你的理想和夢想很關心。到目前為止，你和我的為人志向都是一致的，我們是同路人。我一直在思考，你奮不顧身追求的理想是什麼，以及它能不能與我奮不顧身追求的理想合併在一起。這樣的話，你比我年輕，我先操作給你看。

  九陽思考了一會兒，卻困惑地撓了撓頭。

  他因為才十六歲，並不理解這麼複雜的情感。他只知道宣沖是好人，而其他人可能是壞人。九陽：那麼我現在這個「戰鬥裝甲」科技研發，. . .為什麼不行呢?

  宣沖：因為這項技術，你研究出來後，對於大部分人是賜予，而不是引領。當然這不怪你，而是目前很多人還沒有成長。

  九陽：你不是和我一起進步嗎？（意思是，一起掌握這個技術）

  宣沖搖了搖頭：嗯，對我來說，一項只有和你分享理想的技術路線，是不夠的。

  九陽：啊？

  宣沖拍了拍他道：我們不是女孩子，搞小圈子私享是要不得的；我們作為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要對世界發光發熱。是要拉上百人，上千人，上萬人，上億人一起。這才是星火燎原。

  若是眾人只在一旁拍手，亦或是我們搞出來的成就，進行頂禮膜拜，這看似是所謂高貴，實則是獨夫之道。

  九陽猛然點頭：對的，對的。同時舉著拳頭說：「要做大事。」

  宣沖：你的這項技術，目前必須得限定使用範圍。必須確定只有絕對弱者才能使用。而大部分人不在受用範圍內。

  九陽：絕對弱者是哪些人？

  宣沖：殘疾人，不能自理的殘疾人。對了，何為健全人？

  九陽被猛然提問後，試探道：慧行營的人？

  宣沖搖了搖頭，「狹隘了。」

  九陽：四肢健全，且定體術達到第一類別。

  宣沖還是搖了搖頭。

  九陽抓耳撓腮：「別賣關子了！「

  宣沖：只要認為自己是普通正常的人類，認為自己能把世界推動變好的人，那些看著馭靈師們高高在上，有些不甘心，悶頭想要找路的人，都是健全人類。

  九陽瞭然，「那這樣?很多很多。「

  宣沖望著目光越來越越明亮的九陽：「是啊，就是很多很多。越多越好。」

  …正路與旁門…

  「他（宣沖）選好第一批實驗者了嘛？」逆方對冥恆問道。畢竟九陽那邊線據說也已經影響到了。冥恆翻閱地下情報後：「沒有，還在調查你給他的這些資料。」

  逆方點了點頭：只要在研究就好了，想不到302區域的叛軍，已經有人把「延命者」的控制以太結構武器化了。

  逆方等人在拿到那些俘虜後，第一眼就能看出「殖裝武器」是延命者技術的進階版。這就像把ak給大明的高層，第一時間還是能分析出這是一個火銃，且九成九會把它交給工匠進行仿製。

  而宣沖作為最優秀的械造師，毫無疑問被認為有能力研究出來一些名堂，所以部分資料庫向宣沖開放。逆方：嗯？他還沒有動手，哦，要不讓秦盈去給他講講。

  冥恆無奈：在械造技術上，秦盈是他的幫手，並不能做他的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