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難以為正。

  十個小時後，戰場正在被打掃。

  以「星」滅「月」的成就達成後，大家都很興奮。

  按照各大聚落地內通行的法條，參與行動的每個人回去後，都會享有最高資源和培養權限。當然，這項條款能否落實？各個聚落地的情況不同，不可從一而論。

  例如334區域是肯定要重獎，參戰的每個人都至少有一頭星顯級以太御獸；至於302號區域的情況？則說不準。

  機械火車上，宣沖正在和九陽以及後方慧行營溝通，對此戰中的總結進行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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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自己的這一戰，為什麼能勝？說實在還是敵人輕敵了。一一此時宣沖復盤，再復盤，就如同贏了一局遊戲，琢磨操作過程的孩子。

  少年時代常有「唉，我和你說，我要那樣那樣你就早沒了」「你要提前在那時找我，我就完了，哈哈，但是，你在哪兒發呆」

  宣沖為對手勝利找可能：如果（1）九尾狐躲在厚厚的膨化岩層中來回遁走，恆物質穿彈（常釘）會在穿透岩層的過程中損失威力；如果（2）九尾狐選擇在地下遁藏，而不是鑽出來顯擺；如果（3）鑽出來後，直接拍死宣沖，而不是故意玩弄宣沖，痴迷於用一頭頭狼來消耗宣沖的精力。

  如果（4），如果（5）……

  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宣沖：最終結果就是，她錯過那麼多「如果」，讓我得以操作恆常物質「雀鳴」完成充足的信息交互，調動以太雷群組，對回波進一步驗算確定。

  在復盤中，九尾有著很多很多很多逃脫的機會。

  純粹按照實力來看，九尾狐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是怎樣把自己作死的，只能說它太能作死了！宣沖對此分析道：「說到底還是（心理）不健康啊。」

  …健康、心智全面…

  許多歷史上看起來是意外的要素，卻屢屢主導關鍵勝負。例如南北朝時期，要找一個「心理健康」的決策者，是難上加難。

  先是前秦苻堅南下滅晉時，原本占據了上游水道，就算對峙都能贏；結果苻堅偏偏要走網紅路線，硬要追求視覺效果。

  再就是蕭衍這位「巨嬰」皇帝，就是出家後，等著周邊的人來贖的那個。

  明明能夠把侯景這隻「流浪貓」弄絕育，結果在侯景開始哈氣時，偏要搞「聖母表演」，準備等下面人忍不住把「流浪貓」處理完畢後，自己能夠占領高地斥責：「不能虐貓啊」。

  北齊末代君主高緯，小憐玉體橫陳的那個；他在自家神武高皇帝起家的地方，和北周宇文邕決戰，本來己方挖了一條大溝防禦，結果這敗家子說：「他是皇帝，我也是皇帝！」，決定填溝，進行決戰，結果被北周直接一波沖走。

  最後就是楊廣的末代表演。

  可以說，經過了魏晉後一系列神經病你方唱罷我登場，華夏大地在漢末崩潰後的幾百年裡，最後才等到了李世民這個「貞、正、常、觀、示」的靠譜領導人。

  毫無疑問，大膨化之後，整個世界都充斥著對人類性格的扭曲要素。

  宣沖在體育老師的教導下，是處於健康正常的干岸上，所以能夠清晰顯著地看到那些不正常的人各種「死於事多」的表現。

  宣沖總結：貞觀啊，前面南北朝，後面五代十國，環境驟變後，時勢洶湧時凸顯出來的「優秀人才」。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能自我控制的神經病。

  就如同高洋家一樣，不犯病的情況下，就是蘭陵王；犯了病那就是高洋，高澄。

  而慧行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中，開創者必須「正道示人」，才能將病灶消泯於無形。…另一邊…

  在地下隧道中，湯益陽逃了出來。剛剛完成「一戰送雙月」成就的他，並沒有和噩天行打招呼，直接離開了這片傷心地。

  至於為啥連說都不願意和噩天行說？因為一旦回頭和噩天行見面，那就得是要「承認錯誤」。此時的湯益陽就如同戀愛中被寵壞的女孩一樣，是沒法承認自己有錯的。於是乎他直接走人了。而在離開後，他幾乎是怨毒地記錄下慧行營這個勢力。行至安全處，一拳捶打在牆壁上，泡沫化的岩層碎成渣渣。

  跟在湯益陽身後的那些身穿殖裝的手下們一直悶頭跑，突然發現湯帶著他們遠遁地下，似乎要遠離302區域。

  要知道湯益陽現在招募手下都是302本地人，他們跟著一起叛亂，是想要在本地做「達利特領班」發揮自己統治當地人的作用，而不是離開老家潤去異地「吃甜甜圈」被「灌泡芙」。

  註：這個位面環境中可不是「全球化環境」，那種「懷才不遇換一個地方尋找機會也許能成功」的想法是不存在的，「離鄉賤」的道理是廣為人知的。

  這些土著們頓時軍心動盪起來，開始找著湯益陽進行鬧騰。

  而湯益陽原本計劃著回到六千公里外的078號區域以便於東山再起。

  心煩意亂的他，聽到下面這些人這時想要串聯起來給他添堵。

  這就好比一個暴躁的青少年感覺到大門擋著自己了，頓時無名之火升起，就猛然踹門。

  一個土著代表鼓足勇氣來到了湯益陽面前，在昏暗的燈光下站定。

  殖裝戰士：湯英雄，我們就這樣走了？

  湯的臉上掛著危險的笑容：「你在教我做事。」

  殖裝戰士捏了捏自己背部的以太武裝，還沒意識到危險，用自己覺得可行的「勸」進行絮叨：不是，我說英雄，我們不能當狗熊啊。

  湯益陽的表情非常危險了，但還是掛著笑容：「所以說，你準備怎麼辦。」

  殖裝戰士：弟兄們想要打回去，湯大哥，如果你不看好的話，讓兄弟我來做先鋒。

  然而下一秒，他感覺自己全身癱軟，準確地說，他整個人被殖裝融化了，當他只剩下腦袋掉落在地面上時，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湯益陽踹飛了這個倒在自己面前、千瘡百孔的頭顱，嫌棄道：「你什麼檔次！」

  話說，當這個殖裝戰士不識好歹地和湯益陽稱兄道弟時，就已犯了取死之道。

  殖裝是編年史2400年後的產物，對於眼下這些還處於1400年代、誤入歧途的人來說，擁有殖裝賜予的力量後，依舊無知，不清楚自己付出了什麼代價，甚至還想著憑藉功勞，與殖裝主宰湯益陽平起平坐。而在編年史2400年後，經過一系列聚落地權力衝突變動後，殖裝技術的前身也就是命囊體系對下位者的監控是越來越強。且一系列禮教也因此出現，那時殖裝者都必須對殖裝主宰表現出最高的敬畏。所以，在一個知曉自己應該被敬畏的階層（現在的湯）視角下，猛然看到不懂得敬畏的下位階層（面前這個倒霉蛋）上來勾肩搭背。一一就如同那些阿瑪們看到了包衣們在公交車上的竟然不主動讓座。湯自然是施展雷霆手段了。

  要說這個被融化了全身的殖裝戰士，本應該知曉自己的以太結構命門在他人手裡，本就不該如此放肆。卻為什麼這麼「大膽」呢？

  還是因為現在處於「強權蓄力」的早期，與強權相處的人並不知曉冒犯邊界在哪裡。一一則就好比宣沖時代是大和平時代，不少國家對第一工業國都缺乏應有的敬畏，時不時地慫恿政客上來踩紅線。試探反應。湯益陽打開一個葫蘆，回收了這個倒霉蛋身上的以太殖裝。

  這件以太殖裝像一團水般顯現，隨後流入葫蘆中。

  湯益陽看著其他的殖裝戰士們，似笑非笑地道：你們還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先前慫恿帶頭者來試探的這群殖裝者們，現在則是不敢說話了。只是其中還有一些人，手不自覺地朝著以太武裝摸去。

  此時此刻湯益陽沒有那麼大度，目光在這些還想反抗的人身上打上了標籤。

  湯益陽：「既然沒有建議，那我可就有建議了。基地丟失應當有人來負責，你們作戰不利應當被懲罰。說罷，他手指一指，頓時一百二十四個隨他逃出來的殖裝戰士癱軟在地。

  湯益陽本來就對這些人沒有什麼好印象，他們大多是302區域底層的人渣。趨向於強大，所以來投靠他。現在竟然敢有反抗？湯益陽也顧不得有什麼利弊得失，直接三抽一殺。

  頓時四十個人被融化，而剩餘八十四人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被殖裝上顯現出來的尖刺一一這些純粹用於懲戒、製造痛苦的裝置刺入骨肉，一時間慘叫連連。

  湯益陽則是很舒爽地聽著這些慘叫，原本的憤懣則是漸漸地淡了。

  …排解痛苦的成本有點高…

  而另一邊，在地下七十公里處。黑色骨架支撐的生物基地內，現在正在傳來顫抖的咆哮。

  噩天行則是因為湯益陽不告而走，將他賣了，正在砸東西。要知道湯益陽的那個基地，是噩天行暫停基地升本，改為升級兵種「攻防」科技後，餘留的資源借給湯益陽的。

  也就是說湯益陽搞這麼一出，結果是他的主基地攢的資源被浪費掉了，現在嚴重落後於湯益陽的基地。而湯益陽的殖裝基地，本來就要比他的標準以太獸基地先進幾百年。

  此時噩天行身旁的人都很懂事，沒人上來觸霉頭，且噩天行又不像湯那樣培養「美人」以太獸來開解自己，這時候憤懣無處釋放。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兩天後，在地表上的宣沖集團也遭遇了變故。

  當萬和等團隊將「星滅月」的戰果上報後，他們並沒有等來傳說中的豐厚獎勵。

  302區域地表辦事處的處理成員，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萬和，然後一攤手表示這個事情不歸他們管。而萬和則是找到了宣沖。

  宣沖被找上門來後，一時間也有些懵逼：你找我有什麼用？我和你都是苦逼的打工人，怎麼可能找官老爺要到獎勵？話說，就這件事情，我也不欠你們血酬，最危險的工作是我做的，你只是在外圍掠陣而已。身居高位的宣沖面色是沉著的，耐心地聽完了萬和等馭靈師的想法後，得知他們覺得自己面子不夠，希望宣沖這個風光無限的械造師能起個頭。

  宣沖：你們讓我起頭？

  萬和等人點了點頭，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宣沖。

  這種眾望所歸的樣子，讓宣沖很難拒絕，雖然萬和不聽指揮，但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隨後不由想起了一些「江湖話」。

  老人們告誡後輩「莫逞強」，話說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理解的。自己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平白無故的「逞強」呢？然而現在明白了，當做出一點成就，身負盛名後，被身邊人架得高高的，遇到了事情後，就難免為了「領頭人」的身份頂上去。

  宣沖拍了拍萬和道：這件事情，我會上報給冥恆。有什麼需要我們慧行營的儘管說。（潛台詞：慧行營方面沒有承擔這項責任的義務。）

  一旁的王立看著這一幕，嘆了一口氣，前世七百年前，當時月隕還沒有發生。

  那時編號聚落地還是全球最有生機活力的區域，相對於周邊其他聚落地，是開明昌盛。但是現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相關的基層獎勵，比如說這「星滅月」的戰功獎勵，在一些處於發展中的區域（比如334區域）還是有的；

  但在302區域，即便有口頭嘉獎，涉及「等級晉升」的資源依舊會被內部壟斷，絕不會開一個口子流淌到下面。

  …腐朽…

  主基地中，冥恆這邊將湯媚這個九尾殘留的人類軀體給帶走了，主要是作為證據。

  萬和想要爭奪利益，作為直屬冥恆也是的在行動。在上層的浮空區域內，冥恆找到了負責區域作戰獎勵的月級別宗師駿恆冉。

  冥恆儘管知道這是扯皮，但還是笑著詢問：「這次剿滅月級別叛軍的戰鬥，為何沒有物質嘉獎？」。駿恆冉：不是已經送了嘉獎令了嘛？一一放下了手中的黃金如意，分出了一些心思，好似被打擾一樣。冥恆：按照規定，你們應當將基地內的五十七類星顯級以太獸的其中一種，給予所有參戰者。駿恆冉表情變為嗤笑，同時敷衍道：我們也想履行這項條款，但是目前資金不夠，重要的資源應當用到重要的人身上。

  冥恆也諷刺道：哦，還有更重要的人嘛？

  駿恆冉：當然，目前的情況，我們要優先保障種子選手。而這次突襲的報告來看，你的那些人很不錯，但是帶著很大一部分運氣成分。

  冥恆「恍然」：哦，所以你們想要賴帳。

  駿恆冉：不要說的這麼難聽。

  冥恆沒興趣和他扯皮，擺了擺手道：既然你們連權宜之計的規矩都不遵守，那就這樣吧。

  駿恆冉感覺到不對勁，連忙警告道：你不要亂來。這裡是302區域，有302區域本地規矩。一一相對於剛剛不緊不慢扯皮中中的「不悅」，這次他是真的被驚擾了。

  冥恆頭也不回地離開，空留下聲音迴蕩：你們的規矩再多，還不是得請我們來幫你們解決爛攤子？既然你說現在困難，那麼我們都勉為其難吧。

  來到這裡足足一年多，冥恆總算是抓住了口實。

  在日級聚落規定的條例中，如果你們連最基礎的「橙」級的行動的獎懲都無法維持，那麼我們作為你們「邀請』來的維續力量，可以酌情增減駐守人員。

  冥恆自然不可能就此離開，她準備從後方調人。

  …引源…

  冥恆並不準備太過分，她返回通訊處和蓄掌聯繫上，要求派遣四到五個月級支援人員。

  334號基地內的蓄掌對事態進行判斷後，詢問冥恆：「你真的準備在這裡落腳了嗎？」

  冥恆這裡：「在本地找到接班人之前，我預備在這裡常駐在此。「

  由於宣沖已經在此打造出充沛的供應，冥恆覺得這兒很有資源潛力。

  此時，冥恆準備把此處的人口、礦產等資源核心劃到自己名下，並且開宗立派。一一至於未來，她準備收一個當地的，有潛力的弟子，完成占座後，再返回334號聚落地。

  蓄掌沉默了一會，問道：「那個小械造師呢？」他是否有興趣長留在此處？

  冥恆微微一愣，這她倒真的沒問過。但是一一那個小械造師就算是走，也不會把生產區域搬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