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紅浪，黑潮

  1434年10月，慧行營第五卦限的第三批擴建區域。也就是在地下十八公里到二十一公里之間的範圍，這裡開拓了一百八十五個生產區域。

  每一個生產區，都是一整個十立方千米的空腔區域，非常標準。因為慧行營通過控制區域以太，讓這些大尺度上的空腔，集體變更成為這個標準模樣。

  每一個生產區域中都有一個「恆常物質」球體，這些球體或大或小，這屬於維持現在「以太空腔」的配重，只要配重精準，以太空間尺度就會穩定，不會膨脹和減少。這屬於現在慧行營進行了海量基建嘗試後，使用的新技術。

  現在這些生產區，每天早晨，工人群體都會進行安全生產相關的晨朗誦。注意火，電，腐蝕性，高壓，重物等一系列危險要素。

  這些朗誦盡顯衍文音律的特性，聽起來就如同閩語的念白一樣。

  早晨生活的晨誦，一百八十五個規劃區的居民們念誦的都是同一份藍本。一一抒情的目的就是祭祀，而國家祭祀的目的就是統一！

  302聚落地這個下方區域，如同星雲坍縮成為恆星，無數塵埃草芥的人群中，一個「閃耀的」「以群體為本位」「以文明發展為目標」的理念正在誕生。

  話說，每日早晨日復一日的晨誦，多半是沒有什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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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作為這個儀式環節的設計者，宣沖認為儀式上也不需要感情。

  等到真的需要動感情的時候，例如成功突破重大環節的時候，想要抒發什麼的時候，普通的勞動者，不至於像其他械造師手下的奴工一樣，語無倫次地激動，而是可以熟練地將晨頌中一些詞彙念白出來。而同時，其他勞動者們也可以通過「共同熟悉的念白」念響時候，知曉相互心意。

  宣沖：小時候在升旗的時候，也多是嘻嘻哈哈；要錘死小日本的工業產業和軍事的時候，都賣力地很。因為在遇到事的時候，就能想起來「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那句詞，是誰特麼逼出來的。

  正如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平日裡面每個人表達激動情緒的方式是不同的，有的喜歡大喊大叫，有的則是點兩個好菜。

  在一切都安好時期進行「祀」，固定時刻，固定場合，明確「頌詞」核心主旨，是為了「起大事」時，大家皆在陣前心中燒著同一團火。

  …嚴肅和活潑並不矛盾，…

  宣沖的換位思維，作為高位者，不能逼著下面的人表達「高興」「激動」。

  基層中的「幸福」必須是真的「幸福」，不能是話筒懟在嘴邊，鏡頭對準腦門拷問出來的「幸福」曾經械造師手下那些奴工，所在廠被慧行營接管，在對接工業生產記憶「智能輔助系統後，哦，也就是九陽開發的那個「視，聽，嗅，味，觸覺」協調體系。過上了正常自然人生活。

  下班後，酒館裡點一兩個菜後，在「多線程通訊」一邊喝酒，一邊隔著界面上其他的酒友聊天，划拳。在遇到生活監管智能要求在兩個小時內結束這一輪酒宴時，曾嘀咕道：難得高興，就不能推遲一會。在監管程序後面的治理者詢問道：「為什麼呢，難道你在那邊，就這麼高興地停不下來？

  該工人回答道：在那邊，我的「高興』不屬於我。在這邊是屬於我的。

  …緊張中孕育的團結。…

  這裡的工業區，生產技術條件，仍然是舊的模式；鋼鐵和煙霧依舊是排放到一旁的廢棄空腔內，震耳欲聾的重錘很多也沒有立即得到改進，但是在工業區中卻洋溢著一種熱情。

  其他區域內的械造師們來到宣沖這兒取經後，則是費解？

  械造師們：我現在也給了奴工們足夠的水和糧食，甚至操心他們的生育，但是怎麼下面人就不感恩呢？宣沖微微一愣，聯想到孟子；梁惠王篇中，「寡人之於國也，盡心焉耳矣。河內凶，則移其民於河東，移其粟於河內。河東凶亦然。察鄰國之政，無如寡人之用心者。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由於三觀不同，現在這些沒法和他們解釋。

  宣沖：他們只想要一個f2的按鍵，沒有思考團結。

  …工業在變，軍事也在變…

  1434年11月份，慧行營開始新一輪地下軍事行動。

  冥恆收到宣沖邀請，旁觀了慧行營指揮部，當她看到指揮部中，是六百個人的中樞團隊，而這中樞團隊，對接三百個部門，每個部門擁有五百到上千個人不等，且雙方的信息是通過「傳送界面」一樣的屏幕互通。

  冥恆皺了皺眉頭對宣沖道：你這兒是不是太嘈雜了一些。

  顯然她習慣於幾個高層決策控制上千騎士行動的指揮體系。宣沖這一套「復古」軍事參謀集團，讓她很不適應。有一種過於暴露，無法居於幕後的不適感。

  宣沖自然看得出來這位月級的「不以為然」。一一其實早就預判到了冥恆對這裡的不適應，邀請她不過是自己要擺出一個態度，她隨時能看，別再悄悄派人來了。

  宣沖：大人，確實有些嘈雜，但是每個人都是必不可少。

  冥恆：哦，那你展示吧。

  宣沖走到了指揮陣線位置後，傳達命令，很快命令被各方複述後，五萬人規模的軍事體系如同海潮一樣被動員起來了！

  沒錯，相對於騎士團「單兵突入地下」，慧行營的作戰方式則是像一種「潮」。這是當年和「掘地齷」（傑瑞）這個月級對抗時，琢磨出「下次再戰」的方法，然而「掘地髏」過於狡猾，後續不知道逃哪去了，但慧行營方面是做好了對付它的新手段。

  很快，冥恆眯起眼睛，她也感覺到宣沖這是炫耀自己對武裝的控制，遠超她的想像。

  然而接下來她表情凝固了，因為大片以太空間中，一種先前被忽略的，但是數量恐怖的東西動起來了。…赤潮湧動…

  地下的某個空腔中，一些本地人正在玩丟沙包一樣的遊戲，兩隊人正在拿著沙包在空腔的「凸起山峰」間互相投擲，突然之間他們停了，昂起頭看著頭頂上。

  一個個的細小黑團，從上方洞窟中涌動出來，這些黑點密密麻麻，宛如湧出的蝌蚪，朝著四處探索。由於對未知事物的懼怕，該地的本地人躲到了自己居住的洞窟中，緊閉房門，望著這些黑色狂潮從上方湧入，然後又進入下方各種隧道。

  萬幸的是，這些「黑團」並沒有理會普通人，偶爾在居住帶中遊蕩一會後，就回歸主隊列了其實這些「黑團」就是宣沖軍團士兵們控制的化身。如果當地人能夠擁有「以太波動翻譯設備」則是能夠聽得到「黑團」交流的信息如下。

  「933423號，已經到達號區域，正在觀察掃描」

  334號，嗅探完畢，十五種以太指標正常」目前確定沒有危險」

  「239733號，當地居民區域已掃描，確定五十七個藍色目標，3個黃色目標。」

  這些內容，毫無意外是，新軍士兵進行戰地交流。大概每個士兵控制二十個左右「黑團」個體。而這些「黑團」的本質，其實是，依託草履蟲、阿米巴原蟲這樣的物種而演化出來的以太生命。慧行營方面對其進行「雕琢」，使得其以太結構能承載信息。

  慧行營現在的芽孢繼承者和這些「以太細菌」，能夠建立「馭靈師和以太獸」之間的控制關係。慧行營內部海量的芽孢繼承者們，現在對接到這個名為「赤潮」的作戰體系中，都能直接控制多組以太細菌。

  士兵實際上是變成了，類似無人機飛手一樣的存在。

  只是在二十一世紀的戰場上，由於信息頻段容量有限，是斷不可能聚集這麼多士兵同時控制無人機的。但在這以太環境下，信息傳輸率不一樣了。

  慧行營方面新質戰鬥力集團，在前沿建立釋放「以太信息素」的基站，而士兵們憑藉此微操以太細菌。而海量士兵們處理前沿信息後，通過指揮鏈路進行綜合處理。也就是現在冥恆在總部所看到的嘈雜現象。

  相對於傳統馭靈者為核心的戰鬥團隊中，那種種簡單「控制與被控制」的二元關係。

  現在宣沖這個總部就是一個複雜的大腦，對現在下方數萬「單細胞觀察點」所感知到的地下複雜情況進行處理。

  此時在地下區域，幾乎所有平民們都關注到「赤潮」的糰子群。

  卻沒有注意到那一個個仿照「千目蛙」打造的「斑紋瓢蟲」，這些才是為大量「細菌群」提供信息廣播的基站點。

  然而這些瓢蟲，都潛藏在洞穴里，在紛紛亂舞的菌群潮水中，都是不起眼的。

  這些瓢蟲背部的花紋非常深邃，宛如無底洞一樣，其消耗的特殊以太營養質在規模和質量上都超出星級的上限。

  黑潮在向下蔓延，而在黑潮後方，兩千多隻機械螃蟹，六百多隻巨蜂，二十隻熠熠蟲，正在赤黑潮掩護下推進。

  而在大潮的涌動之下，叛軍們遭到了史無前例的攻擊。

  在探查到了地下十五公里的時候，黑潮中士兵們，紛紛傳來了各種發現，其中有那麼一批的叛軍小隊，第一時間被鎖定。

  旁白：這個叛軍小隊恰恰是先前參與了伏擊趙勞隊伍的那一批，現在準備故技重施，但是遭遇了「規則不同」的對抗。

  「發現敵人」「第三小組完成火力裝填」「數量三百隻」「請求常釘發射！」

  冥恆看著宣沖，恍惚之間，她覺得到宣沖此時是宛如上位者。

  隨著宣沖宣布「常釘武裝解除」，她心裡猛然一顫，雖然不知道該武器的實戰效果，但是從氛圍中，感覺這好像是針對自己這一級別的。

  下方指揮鏈條進行了複述：「啟動常釘！」而緊接著，下方上百個小組依次平靜地傳來了目標被摧毀的回應，這似乎不是殺戮，不是戰鬥，而是吃飯喝水一樣。

  而冥恆看著前沿畫面，被常釘命中的目標全部是泡沫化了。顯然內部以太生命組織由於「中毒」失控了。

  在結束一輪攻擊後，宣沖將指揮任務交給其他慧行營成員，轉過來重新接待冥恆道：大人，我們這裡的向下探索，是以月為時間單位的過程，今天向你演示的就只有這些，希望您接下來能繼續給予支持。冥恆審視著宣沖：你還需要我給你支持嗎？

  宣沖頓了頓，恢復一下謙卑的狀態，點了點頭：當然，您的支持是我的巨大動力。

  冥恆望著把鋒芒藏起來的宣衝心里為徐瑤嘆息，緩緩道:就這樣吧。（冥恆看得出，徐瑤根本捏不住秦鋒，且徐瑤的策略從一開始就錯了。）

  隨後轉身離開。就在她要消失在宣沖視野之外時，她猛然轉身，對宣沖道：你遲生了百年。隨後，她看了看在一旁等待的徐瑤，嘆了一口氣。

  百年前，冥恆還不是月級，那時械造師還是處於最後餘暉狀態。

  而關於徐瑤的母親和那位械造師的孽緣，她是聽說過的。最為天才的械造師，即使被決定了壽命，卻依舊沒有選擇就範。因為太天才，看不上以太獸的路線。

  冥恆看了看現在的宣沖，她覺得宣沖比起當年334號區域那個叱吒風雲的械造師是不遑多讓。而且性格中同樣是藏著一份傲。

  更糟糕的是，其命運中所糾纏的女子，可不僅是徐瑤，還有秦盈這樣跨時代的天賦者。

  這四百年內，冥恆以及更早的格遼構成了，人類馭靈師第一批月級時代。

  而秦盈呢？她可能是下一個千年紀元中，日級人類階層的領頭羊。這樣可怕的天賦，怎麼就喜歡上一個在夕陽黃昏中掙扎的械造師呢？

  宣沖感覺到冥恆那「憐憫」的目光，感覺到很莫名其妙。當然也沒放在心上。

  宣沖：女人嘛，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多愁善感。

  …夕陽？朝陽？傻傻分不清楚…

  1434年11月15日，302居住地北2-3象限區域地帶67公里的地方，規模達到四萬的機械螃蟹開始對著下方形成戰線。

  偵察兵們在這個戰線上成功鎖定了叛軍們的據點，慧行營開始在這個區域拉鋸。

  這樣海量的機械獸進攻組成了信息偵查彈幕，在信息偵查幕後方，冥恆派來的三組星明級帶隊的戰鬥組，在既定的區域進行待命。

  萬和就是其中一個小組的負責人，他是334號那邊的一名馭靈師，雖然在表面上宣沖對他非常客氣，轉移到各個地點時，都是以邀請名義讓他暫時就位於某個方位。

  但以萬和足足兩百年的閱歷，他是知道宣沖的「邀請」其實是委婉的命令。

  宣沖那邊一直是保持著和冥恆的通訊鏈路，如果「邀請」不成功，那就是讓冥恆那兒直接下達命令。並且在執行這次任務前，萬和與其他兩個小組的隊長，也都被冥恆召見。

  他們被要求「盡一切可能進行配合」。

  而當嵌入到宣沖匹配的「分秒都標註」的作戰體系時，萬和知道自己的配合是要約束好隊伍成員，服從宣沖命令。

  一開始呢，面對慧行營在戰場上設置的重重規矩，萬和心裡是略帶不快的。

  比如說不準許隨意跨戰區移動，必須待在原地。這就讓善於自由移動，馭靈師戰鬥小組覺得自己很受限制。

  萬和等小組成員心裡出現不爽的想法：秦鋒（宣沖）算什麼？在大膨化14個百年後，人類的發展路線已經明確了：要以馭靈路線為主。宣沖作為械造師，現在指揮朝著月級跨入的自己和自己的隊伍，這算什麼？且早就聽說，秦鋒背後是有後台，故他對宣沖的負面印象，就更加刻板了。

  但是很快印象轉變了。雖然受限於命令必須待命，但是大量情報信息都從前方傳送過來了。萬和小隊雖然被約束不能隨時自由去一線行動，但是慧行營時時刻刻保障他和他的小隊信息知情權。讓他在後面待命時，也能同步了解區域戰情。並且各種前沿敵人的生物樣本痕跡都送到他這裡。「下方敵人非常複雜，其擁有著非常統一的馭靈以太獸武裝，極擅躲藏，貿然衝進去風險性極大」這是萬和對下面目前情況的總結。

  在宣沖的安排中，總是幫著三個小隊迴避風險。並且根據前沿上萬人控制的「菌群」的信息回傳，進行處理。

  萬和一度想要加入這樣的決策討論中，但是宣沖這邊「信息交流」非常複雜，如果漏了一秒後，就已經一片茫然插不進去。

  這就宛如數學課學生發呆一秒，黑板上如同天書，老師到底講到哪了？

  萬和方面就只能等待宣沖慧行營討論結束後，把簡化的戰場信息交給她。

  萬和專注於和其他兩個小隊交流，明面上認可了宣沖此次行動戰地指揮官的身份。

  …體育老師：開始嘍…

  而在另一邊，地下七十公里處，噩天行看著此時突然變化的局勢。

  此時他基地中頭一次出現，基地出品的以太獸規模，在打擊下開始減少的情況。即使是他補充生產，也改變不了這種趨勢。派遣下去特殊改造以太戰鬥獸，屍骨無存，連個殘骸都送不回來。

  因為前線誅滅的畫面，就是直接散落成泡泡，泡泡炸了後，固體部分變成沙子，液體部分變成一灘，如果可燃的話，直接膨脹成一團火。

  被他所支持的叛軍，在第二和第三象限地下十五公里處，出現了戰場絞肉機。

  準確來說，是對他生物基地生產出來的「以太蟲群」的絞肉機，那種常釘武裝總能精確摧毀「高價值目標」

  這個與己方絞肉的存在，依託著「細菌潮」為掩護髮起進攻。

  噩天行在地下研究室中，看著五米巨大水晶狀態的以太力場，其中是被搞來的「黑團」採樣。在這獨特顯微鏡機制下，看到其內部的密密麻麻光學鏈路。

  噩天行：病菌大流行？

  編年史上，膨化歷2600年，曾出現過對以太獸造成大規模殺傷的細菌群，但那是地下暴君系從地縫中湧出時造成的。

  現在戰場上出現的這玩意，超出了這位穿越者的劇情認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