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地下的陰暗

  302號聚落地下方十八公里處的偏遠空腔里，有一群人正聚在一起，戴著統一面具，進行開會。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正經組織，因為有正大光明的目標，就算是被壓制，也用不著內部開會還遮遮掩掩。其實這個組織內部都知道，大家是因為利益而聚集起來，一旦利益散了，那是爭先恐後的出賣，所以都帶上面具，就是考慮到了「散了的時候，自己能夠躲得的逍遙了」後路問題

  這個組織很新，因為所有的加入者都是302號區域的青年，並沒有老齡者在裡面。

  當然，這個組織的成立時間，絕對要比其他三大聚落地的外來干涉集團，要早得多。

  因為現在，其討論的行動目標，是包括334號聚落地在內的其他地區干涉勢力。

  他們的討論中，行動方案包括收買，色誘。而那個先前哀求九陽放人的女馭靈師，此時正戴著遮蔽上半張臉、露出嘴唇。

  

  引起宣沖和九陽（兩個純情處男）討論所謂愛情該如何如何的事情。其實不過是這裡某些人的算計罷了。一隻是由於宣沖和九陽過于堅定，沒有出現類如「高育良被高小琴拿下」的情況。

  只能說「理工科的械造」太曲高和真了，不是什麼「明史稿」可以速通的。

  秦盈那樣善解人意，且理性聰慧，懂得輔助大業的存在，可沒有那麼容易碰到。

  處於崩壞下行的302號聚落中，可沒有這樣「以才侍人」的美人呢。

  此處的頭目正在和其心腹討論，他們團隊的「滲透」效果。

  其中，慧行營這個人員數量規模龐大，如何混入管理團隊中，成為了他們工作中的老大難。其他聚落地中這樣的外來勢力，他們總能滲透一兩個進去；但是慧行營？一個都沒有滲透進去。這引起了這個團隊頭目的警覺。要知道，「慧行營」是不斷招工，再過幾個月就要突破十萬人了，且掌握著影響了第五卦限區域的數千萬人生活的各類物資。

  算是一個潛力大，且舉足輕重的集團，值得他們長期投入，花血本了。

  哦，這就類似於宣沖前世，網絡上總有些奇談怪論一一這些就是某藍色六芒星們的勢力想要進來前，在思想領域打的前站。話說，印，越，土等國可不值得六芒星這麼投資。以至於無人可制，成為油管五常。只有生產領域占據重要決定權的勢力，才值得寄生勢力下手滲透。

  「他們現在很排外，一直是不允許我們的進入。」該組織一位接觸失敗的負責人說道。

  關於這個「排外」的罪名，當慧行營沒有把關鍵資產分享出來，就會被定為「排外」。

  緊接著又一人道：「這個地區的威權統合度非常高，但是其收買了底層，卻沒有顧及中層精英們的利益！」

  而那位聯繫九陽的女士也被喊著發言，畢竟她是唯一一個夠得著慧行營內部高層人員的「燕子」。話說，為什麼這群人滲透，卻只能接觸到九陽？

  這就不得不提及現在非常超時代的「思維成簇」。當每一個人同時對接好幾個項目的時候，其協同交流是非常精密的。想要進入交流圈，得同時跟得上交流人員接觸的所有工作圈，且深度思考，然後隨時切換出來。

  九陽現在都插不進去，只能被宣沖帶著進入交流體系中。

  所以這些外來滲透，就如同一群思維概念停留在「好人，壞人」層面的小孩子，討論自己如何進入複雜的大人世界建立主導一樣。

  頂層思維模式不同，是做不到滲透的。

  而現在，宣沖和九陽看似單純，猜不透這幫人；但這幫人距離慧行營的核心代碼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現在在這個空腔中，這個組織結束了會議後，開始了彌撒。

  一個光團照射下，無論男女老少，都開始拿起針管往身體內注入液體。液體進入軀體後。液體注射完畢，空間中一種陰影倒影在了他們身上，就仿佛鬼故事中不乾淨的東西附體，而那一團光無比的明亮。而這個光團的光譜，要是讓慧行營實時測量，就會知道是那個疑似「休眠日級」產物。

  這是四百年後的「命囊」的科技樹上產物。

  …未來科技為所欲為？…

  冥恆這邊，在她回傳了302區域的信息，得到了最新指示後，略微一頓。

  一旁的延命者：大人，後方有什麼新的要求嗎？

  冥恆望了她一眼，擠出微笑：沒什麼，對我的最新援助申請拒絕了，要等下一次。你去準備吧。當延命者離開後，冥恆望著她略有所思。這位延命者到達這裡後，身上的以太質植入系統發生了變化，似乎得到了另一種以太質植入。

  當宣沖嘲笑冥恆不懂做領導的時候，冥恆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畢竟也是經歷過了很多廝殺。冥恆敏銳地發現，302區域近段時間的躁動，似乎是有另一股勢力在滲透。這股勢力不單單是滲透到了302高層，而且還朝著自己這些外來干涉集團內滲透。

  尤其是宣沖那邊，九陽被女馭靈者哀求的事情，冥恆是知曉的。

  話說，現在334號區域新來的指示，就是要讓她重點關注一下宣沖身邊的九陽，不允許其他別有用心的勢力接觸。

  而那個女馭靈師為什麼還能找到九陽呢？冥恆查了一下，是自己這邊這位延命者，透露的消息。「這就有意思了？」冥恆：是本地的白道的（三行議會）還是黑道（叛軍們），亦或是說，兩者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子夜中的燈光…

  慧行營規劃的新的工業區內，宣沖湊齊了十五萬人的規模勞動生產力，超前超量的完成目標。體育老師的系統這裡，如同某些「加點系統」一樣，適時地給予了「獎勵」。宣沖看到界面上幾個大字：開啟性命雙修。

  哦，能把「布置作業」當成獎勵來發送，這純粹是欺負2k時代土包子學生的淳樸。

  體育老師現在的行為，就等於二十一世紀的家長送生日禮物，給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真題卷。何老師：嘖嘖，你看這學生，拿到真題卷子真開心。

  宣沖：「性命雙修」？哦，這好像是一個大綱啊。

  何為「修命」？修命就是追求成就，即在實現人生價值的過程中，用自己血汗樹立一項項事業的里程碑。

  那何為「修性」？即讓興趣茁壯發展，推動自己實現修命的目標。

  人類的興趣是繁雜的。有的趣味被稱呼為低級。而其實是「人類在文明發展初期」所篩選出來的適配天性。

  例如更多食物，更多繁殖，這也曾經是人類在蒙昧時候要每天費盡腦子要修的命，所以遺傳下來，變成人類所繼承繁雜「天性」一部分。

  隨著的人類發展，所要修的「命」卻不再是過去「吃飯繁衍」的簡單目標了。這些過去過於旺盛天性，就需要「被遏制」，為其他符合更遠大「修命」目標的適配「天性」讓步。

  這些「天性」包括想要挺直腰板，想要瞭望天空，想要伸手探查大海。

  自然人在成長過程中，需要要從「天性工具箱」準確挑選一個配套體系，對應到自己修命主線，將耐力和決心作為「甘露」，澆灌到某條自己挑選的「逆天改命」之途上，這就叫性命雙修。

  宣沖前世所記得的「勞育」，即培養正確的勞動價值觀，就是如此。

  現如今，宣沖點開了「體育系統」看著自己發育數據，耳邊縈繞著這樣的話語：「我們為何而勞動？不是為了資本家，不是為了王侯將相們所定的功業，而是我們自己作為人類，有那麼一部分天性是嚮往偉大。」

  宣沖看了一下自己的工廠，略微醒悟到：現在是提醒我，不要被短期目標遮住初心，對嗎？系統提示道：理解正確。

  工廠搭建成功後，大量訂單剛好來了，因為干涉軍現在碰上了大事。

  …沒有燈光地方都是血…

  1433年12月，302區域內發生了叛亂，隨後，叛亂越打越大，涉及到多個地下空腔，但烈度還未高到讓某些空腔徹底毀滅破損。

  戰鬥已經持續了大半個月，叛亂者和鎮壓者小隊，在地下多個空間交戰。

  雙方在不斷刺殺對方的馭獸，至於空間中的平民，在這種戰鬥中還是存在逃竄機會的，因為大部分以太戰獸的交戰時間，還是能夠控制在半個小時以內。投射的火力，還不足以將整個洞窟內那些平民的鐵皮屋給全部轟平。

  最多也就是四五噸的戰獸，從五十米高的空氣和真空界面帶上掉落下來，如同投石機投擲的巨石一樣，在街道上翻滾，砸碎大量屋子。

  然而，這造成的破壞，並不只是一兩個突襲刺殺那麼簡單，302區域的最高統治者以破壞可控為理由，禁止各個地區的平民們遷移，原本還能依靠走私的生活物資，流動一下子中斷了，饑荒瀰漫在各個空腔區域。這裡的饑荒不是什麼千里餓碑，活下來的人口非常精壯，眼睛泛紅，牙齒染血。

  334號聚落地的馭靈師們雖然早就對這裡的鳥樣子有所了解，但是面對這樣「失序」的狀態後，還是感慨這裡基本上就是沒救了

  …從血中走出來腳印是紅的…

  徐瑤這幾天來了一下慧行營這邊，領取部分物資之後，就出去了。

  九陰則是神神秘秘地道：「喂喂，你的六師姐好像是在偷人哦，我看到她和一些302區域的人來往過密。」

  宣沖看著九陰這個小傢伙，無奈地搖了搖頭。九陽自己教育的好好的，九陰呢？

  宣沖再次提點了一下九陰：不要老盯著低級趣味，把精力放在更高尚的地方。

  九陰的飛機「機艙」玻璃罩，從原本綠金色，開始變得透明；顯然是「八卦」被強行終止後，意興闌珊。

  宣沖看到這不由搖了搖頭，心裡確定可不能讓這立場搖擺的小傢伙變成錦衣衛，話說自己若是通過她來探聽消息，保不准以後迴旋鏢飛回來，秦盈，乃至其他人通過她來探自己的消息。

  隨後道：接下來你和九陽一起得聽課。

  九陰十分開心被收編：好呀，我早就想要在械造上大展身手了。

  …視角來到慧行營的幹部這邊…

  1433年同年，為了修建更廣闊的以太治煉設施，慧行營特派遣了一個探險隊，向下進攻。王立來到了一個黑暗空腔，在詢問當地人得知這是靠近最下層的空腔後，他讓機械螃蟹停下來，開始補給水源。

  機械螃蟹如同二十一世紀的悍馬車巡視在中東一樣，在這個充滿著鐵皮屋子的地下街道上走。作為外來武裝力量，雖然不會受到人身安全威脅，但是在交往中總會遭遇奸詐。

  這個機械螃蟹武裝隊伍在入駐時，試圖採買物資時，結果同情心泛濫，被當地小孩的推銷員們騙過。本地的小孩看起來並不大，看似一臉真誠，但是在買油料的時候，背地裡是很麻利地摻假。該小隊的隊長對王立匯報導：頭，我不想在這裡駐紮。

  …思想需要開導…

  而在六十公里外，正在部署生產蜂巢的工作組中，宣沖聽到了王立的詢問，遂問道：怎麼了，是水土不服，還是那裡民風淳樸？

  聽到「民風淳樸」，王立苦笑道：您是知道的。

  宣沖面前，百米長的機械橫樑正在「雷射校準」設備數字通報下，緩緩地轉動，在這巨大人造物體下方，宣沖的身形很渺小，但是光照射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投射的倒影非常大。

  關於混亂區域的「民風淳樸」，宣沖早有預料。

  宣沖掰著手指，一邊猜，一邊問道：你那邊能讓人不爽的，差不多就是人、事、環境。事情還是那個事情，而環境嘛，那裡雖然打得熱烈，但是你掌握的武裝目前還沒有開火，所以基本上不會抱怨。所以，能讓你最終感覺到不爽的，就是人了！

  王立猛然點頭。

  隨後宣沖勸說道：從好的一面說，這種人上來就暴露歹心，讓你們有了防範，不會突然貼近，然後取得信任，再掏心窩。

  王立沉默，顯然宣沖的寬慰並沒有效果。

  宣沖：好吧嚴肅一點，那兒的環境我這裡做了研究，從你的資料中發現了六百七十個環境混亂點。此時王立和他身上的「芽孢」就如同探針一樣，宣沖通過對接王立最近的情緒波動，了解是現在的基層工作讓他窩火。

  宣沖的芽孢簇要比王立等人複雜多，在相互芽孢信息交流中，宣沖精準的感知到了他們幾次芽孢混亂的狀況。

  宣沖對王立傳達信息：這裡環境惡劣，所以所有人生物鐘紊亂，進而鼠目寸光。

  王立聽到這恍然：此處民風混亂，是生理上病了？

  工廠這邊，宣沖正在像「搭積木」一樣，將兩組重量數萬噸的以太冶煉工廠設備對接在一起。長達一百米的鋼鐵橫樑落下，剛剛好一絲不差嵌合在另一個五十米的框架預留的凹槽中。為接下來的蜂巢，提供了穩定基座。

  宣沖放下手，如同擺放積木一樣輕鬆寫意。

  宣沖：嗯？你難道認為有所謂「壞種」「天生卑劣」？同志啊，你的思想有問題。

  注:作為獨生代，哪怕經歷過最顛魔輿論時代，也從不認為「反社會人格」的這個詞彙是適用於孩童，這個詞彙，就是如同西邊「孩童有自我決定性別的傾向」，是敵人造出來，來分化成年人和孩童的關係，採用分化男女的手段

  孩子學壞那都是環境教的。是孟母三遷決定。

  宣沖：他們（這些壞孩子），認識不到長耕的正確，他們所接觸成年人們世界，只有短期的速生速死。王立沉默數秒，隨後自我批評：我先前是有些情緒化了。

  宣沖：嗯，認識到錯誤就好，大家都會犯錯誤，我也是。如果作為一個浮萍，在那種環境中，我可能比你見到的那些市井們更加卑劣。如果我沒有遇到你們，獨自一人抵達這個混亂區域，遭遇偷盜和騙子，我也會比你更加憤世嫉俗，開地圖炮咒罵這裡的賊骨頭天生下賤。

  人作為個體，在沒有要完成的大目標前，就是這麼隨意，如同草芥一樣卑微渺小。

  但是現在，我們不是一個個體，而是為了一個目標在一起，就不能像之前那麼心眼小了。」王立愣了愣，宣沖這麼平靜地敘述自己可能卑劣，以及想要偉大的原因，冥冥中感覺宣沖那聖人雕塑的外殼被撥開，露出凡人的軀殼，然後凡人軀殼的心口打開，露出一顆熾熱紅心。

  宣沖：沒有家國理想，我等皆是草芥，但是有了理想後，現在就得做特殊材料了。

  王立：「是的！」這時候，回答要比剛開始要清亮多了。

  王立結束通訊後，擡頭對接空腔穹頂「天眼」系統，連接上視角，找到了那些在街道上，正在詭詐瞅著攤位貨品的小孩們，先前的厭惡已經消失，轉而變得嚴謹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