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升級點」

  1420年，是宣沖抵達這個世界的第二十年。邁向成年後，小有成就的宣沖可以怡然自得地昂起自己年輕的下巴，亮出一撮鬍子。

  在各類成果中，首先是體育老師安排的課綱，宣沖作為學生按部就班完成了。

  宣沖幾乎如同前世刷手機一樣，確定了自己身體每一處血管和神經元的現狀一一就如同作為一個帝王一樣。而帝王的疆土就是自己的軀體。

  二十一世紀的人類，對於自己軀體的統治，就如六世紀末隋朝的帝王。

  古典帝國由於對下方治理信息，諸如民眾口糧，基礎文化教育水平，就業率，乃至各地區的定居戶口，都不熟悉，（楊廣）會盲目地按照自己的意願，測試各種各樣的極限。

  是的，二十一世紀不少人就是這樣，飲食不規律，重油重鹽，還熬夜。

  但是在二十五世紀後，人類對待自己的身體，基本上就如同獨生代時期的國家一樣，是精確治理。第一紅朝伊始，鋼鐵產量、鐵路里程、人口年齡分布、教育分布，乃至更加細節的肉蛋產量都有數據條，且每個數據條增減所對應不同領域的相關人員的反饋，都有收集匯總，治理變成了可以清晰看到數字成長的界面」。

  而現在，宣沖對自己的身軀也是一樣：在以太芽孢數據化對接自己碳基身軀後，每一處器官，乃至每一個毛細血管中「紅細胞每分鐘通過數量」，都能獲取信息數據。

  由於過於誇張，宣沖在確定這個監控體系時，對此向系統查詢：血管內紅細胞流速這個數據，二十五世紀時人們是怎麼採集到的？

  

  體育老師：類似調查收視率那樣，嗯，那時候是有紅細胞編輯技術，一個納米晶片貼在皮膚上，針頭透過血管採集紅細胞，然後對紅細胞內的原細胞核的位置注入蛋白質晶片，嗯，（晶片）大約是五萬個原子的規模，重新流入體內，在微磁場變動下，晶片會發出電磁波，然後用感應服不間斷收集，這部分紅細胞在磁場上的量子信號。

  宣沖當時是懵逼地聽完了，未來人的日常。就如同二十世紀中葉的老登第一次學習智慧型手機一樣。這兩年，宣沖是用以太物質組成「治理」系統，統治著自己全身36萬億個細胞。

  在二十歲這一年，宣沖正式宣告自己除了中樞神經體系之外，其餘百分之九十身體機能進入全盛狀態。如同一顆恆星進入了主序星階段，人類成年男子在二十歲後，將持續不斷對社會散發自己的影響力，直到五十歲後機能斷崖式下降，進入寂滅狀態。

  …修煉上…

  由於「芽」的以太體一致性，宣沖和慧行營的默契越來越高。

  現如今宣沖和其三萬四千個其他人的以太芽建立起了「社交關係」以太感知共享。（慧行營現在的總人數不止四萬人，宣沖連結都是核心）

  此時宣沖單純在感知上，已經到達「明」級巔峰。按照正統馭靈師方案，例如天才的大師兄鼎運，他是三十歲進入顯級，四十歲達到「明」。

  此時作為工廠群樞紐的宣沖，雖然身上「以太細胞的規模」依舊是個小蝦米，但是藉助「群體同頻一致性」，對工廠中以太波動細節的把握，是讓大師兄嘖嘖稱嘆的。

  關於以太器官對物質的虛實轉化效率，宣沖押寶在未來的以太治煉技術進步上。

  宣沖：至於以後的「以太功率輸出」，遲早有一天械造的機械能進步到能夠替代以太獸的水平。能給宣沖這個雄心的，是「紙龍」最近如同變形金剛一樣「機械人變身」的表現。各種齒輪零件如同動畫建模一樣隨意大小。並且機械運轉統一協調。

  紙龍的以太結構如果全部置換成顯物質，就是一個至少上千噸級別的存在，但是其在宣沖肩膀上，就是一架航模大小。

  紙龍這幾年不斷「龍形乍顯」，宣沖也發現了其以太組織上有很多拚裝機械結構。

  不過宣沖很清楚，自己要搞懂這一切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而在外人看來，宣沖自身的以太軀體發育走上一條註定先天不良邪路，於從「星」突破到「月」這之間的瓶頸，依舊是牢不可破。

  不過有一點值得敘述，那就是宣沖釋放「芽孢」的速率變快了。一一畢競成年了，生命的精氣特別旺盛。慧行營人數擴張到了二十五萬，

  宣沖控制的工業規模，已經從一開始只能占據中等地下空間一隅的工廠，發展成了橫跨七個地下區域的大型工業帶

  …人際關係…

  二十歲生日這一天，宣沖是在工廠過的。

  這一天如同往日一樣和工廠組織所有人的建立「群體觀察系統」，當感知完全建立後，宣沖發現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在看自己。

  儘管這個看自己的人，是利用「以太」特性悄悄的躲在了自己幾米後的地下掩體中。

  可現在的宣沖，是能夠輕易看到她。

  就在宣沖準備維持這種「看破不說破」的相安無事，且準備換個地方擺脫窺視後，窺視者主動顯身了宣沖：師姐，有什麼要幫忙的嗎？需要師弟做，直說。

  徐瑤猶豫一會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吞吐），我，我來恭賀一下。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宣沖感覺到不對勁。

  宣沖尷尬地笑著：謝謝師姐，你的生日是？

  徐瑤：和你同一天。

  宣沖：呃，生日快樂。

  徐瑤：師父讓你去一趟紫23號區域。

  …轉為工作狀態…

  15歲地下探索之後的五年來，宣沖是脫離光暈宗，處於放縱式發展中。

  再一次得到宗門傳訊，宣沖意識到「青少年」時期結束了，該給宗門做貢獻了。

  在返回宗門後，他得到了格遼的召見，僅僅見了十分鐘，就被安排去宗門五十公里外的區域領取差事了在抵達目的地後，宣沖愣了愣，看著面前的這個「機械螃蟹流水線生產鏈」。宣沖此時腦海中是想到了自己在現漢時，妄圖在東圖沿海工業區農機園內建立配套的戰車工廠。

  但自己還在聯想時，系統就發布了「指導」任務。

  體育老師：當你完成該以太蟹工業鏈條製造體系後，你可以召喚「工業製造組織」。

  宣沖啞然失笑：召喚組織？咋地，你還能幫我把這裡的勞工們洗腦啊？

  頓了一兩秒後，宣沖小心翼翼道：你不會真能吧？！

  體育老師：答題的時候，不要詢問老師。

  …螺絲釘組成分割線…

  膨化歷1420年開始，在格遼等宗門高層眼裡，宣沖就如同一個工具人一樣，帶著一群工具人開始了穩定工作。

  巨蟹是目前宗門裡最多的改裝機械戰獸。每年春季，宗門安置巨蟹的蜂巢洞窟中，都會出現黑泥和白膏，這是巨蟹在發情期階段排出的物質。

  生產自然是要從最基礎的原配件開始，從照顧四十隻肥碩的公共泳池都裝不下的母蟹開始。打掃蟹巢時，必要工序中，需要將打掃出來的「黑泥和白膏」（母蟹和公蟹的卵籽），送入水泥培養池進行人工孵化，定時控制溫度並加入有機鈣質。

  經過十五天，孵化池中出現蟹苗，通過合適的溫度和激素刺激，引導其逆著水流爬入更大的池子，實現「以太化」和「非以太化」螃蟹的分離。然後再取其中強壯種類，塞入機械工廠中，通過電極強化肌肉的，注射營養液增大甲殼結構。

  以太蟹一共要經歷十八次蛻殼，每一次蛻殼時候，都會趁機手術植入線管。

  例如在倒數第二次蛻殼後，所有武器能量線路都要完成。

  最後在徹底蛻殼後，附著整體金屬裝甲，完成機炮，飛彈艙，離子火焰放射槍等模塊化武裝的組裝。在宗門這兒，格遼悄悄地看著宣沖，許久之後，緩緩點頭給予了肯定。

  因為單單從械造師的程度看，宣沖已經是勝過了當年徐瑤父親在這個年齡的水平。

  格遼：如果是在五百年前，他（宣沖）一定能成長為領袖式的人物，然而此時今日……

  …埋頭肯乾的分界線…

  宣沖第一次接宗門任務，其實承接著的是宗門核心資產，宣沖從小到大看的「螃蟹」，是光暈宗最成熟的馭靈以太生物之一。從培養槽到組裝生產線，大型成組的玻璃槽，再到一個個機械臂，讓宣沖感覺到自己進入了未來科技基地中一樣。

  而這種成熟物種，相當於東方王朝時期的戰馬。二十一世紀重卡企業的高管。

  若非宣沖是光暈宗核心成員，是不可能被安排到這個「弼馬溫」的職位上的。

  只是宣沖並沒有對這個榮耀多麼在意。

  因為作為學生，命根是分。

  20年10月1號，宣沖看著系統彈出界面，

  自己都把這個工廠打造完成了，界面上顯示的卻是「已經召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一一宣沖有那麼一點不理解。

  然而接下來，宣沖根據體育老師指示回過頭來倒查工廠內發展歷程後，宣沖陡然知道這個「已召喚」是什麼意思了！

  「工廠的靈魂」已經被系統，以一種宣沖根本不敢想的「數位化」標註了。

  …召喚組織度…

  宣沖對工廠的把握基於「硬體」和「軟體」概念目前工廠所有機械都是自己引進，這算是「硬體」，所有生產流程也都是自己規劃的，這算是軟體嗎？」

  答案是：否。

  冰冷生產線中，人作為「終端控制者」，是最大變數。

  體育老師再一次向宣沖傳授了：來自未來的先進組織體系。

  在接下來每個月的流程制度化的會議上，得到系統指導的宣沖，針對工人團隊在建設生產線時的表現，開始提拔組長。

  而這個組長是周期評定，有的是五天一評，有的是二十五天一評，這些周期是取決於各個生產周期環節。

  接下來的數年中，組長評定選拔，則是常態。一宣沖乍一看，覺得這制度有些像前世上班打卡考評，是無事生非。

  沒錯，相對於前世的工業組織架構來說，這樣的人事調度太頻繁了。

  在前世，一個科長評定往往可以持續數年，而更高級別，則是十幾年。但這是因為所在時代的科技局限性。

  人事幹部調整的原則，應當建立在，領導了解了勞動群眾們信息反饋的基礎上。

  在宣沖的時代，受限於信息反饋速度有限，所以才有那樣隔著一年，兩年，領導幹部評級的情況。而二十五世紀後不是這樣的。

  此時在宣沖視角中，工廠呈現立體投影狀態顯示，並且是動態，每一個生產步驟完成率都有數字標註。當然不可能一眼看到所有數據，故在廠房中用「紅色」「綠色」的差異色彩來顯示。

  其中綠色代表百分百遵守流程

  而黃色則是有漏洞，沒有完全遵守流程，當然冗餘度足夠，其他遵守流程的人員還是能確保生產線安全運行。

  至於紅色嘛？那是等著出事故的狀態。只要機械老化，某個培養槽發生污染泄露。就會出現事故。沒錯，就如同星際爭霸兵種上血量模型提示一樣，系統將這種「生產組織健康度」也都數據化標出來了至於如何挑選合格的幹部？

  體育老師給的這個系統中，有一個ai監控工作群。可以知曉工人之間的交流，有多少是和「工作相關」。

  ai會審核工人們討論話題中「時間，地點，人物」的三要素，以及要素相互聯繫。來確定是否工作相關例如「下班，商場，歌星」這三要素顯然就和生產不相關。「下班，和總師，一起吃飯」，雖然有兩個要素是不相關，但是車間總師這個「人物要素」能算作應酬，那可能就和生產相關。

  如果討論的事物不在工廠範圍內，而是在工廠外，例如外面新開的小吃店，遊戲廳中新出的皮膚之類的，那就是與工作不相關。

  在眼下宣沖查詢中，在這個以太蟹戰械工廠中，大部分工人相互討論的，都是和工作不相關的。宣沖很理解。目前工廠內大部分人的希望，就是明天能吃好一點，明年能夠攢下一點錢，指望他們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那是反人性，自己還沒有給他們看到更大希望。

  在工廠體系中，這些人底色分別被標成了「黃色」和「綠色」。

  隨著宣沖更深入觀察後，發現這個系統標註除了綠色和紅色之外，還有一些「藍色」。

  宣沖在點開後，深吸一口氣：這些被標為藍色的生產環節，不僅僅是有嚴格的生產標準記錄，而且有著相關經驗總結，更重要的是，負責這個藍色區域的人叫做「易心」

  在看到他在每個小組進行的生產記錄，宣沖知曉：被標註為藍色的「易心「是個人才。

  就在宣沖對此人「簡在帝心」時，體育老師則是突然說道：他是工業「升級點」。

  宣沖：「額？」

  體育老師：你不覺得，湊齊足夠多這樣的人，能夠複製出相同的戰車工廠，亦或是升級科技嗎？宕機三秒，宣沖：真特麼有道理！

  不混日子，有上進心，學習能力強大的人，可不就是工業體系內的「升級點」嘛。

  換而言之，二十一世紀的所有生產管理問題，就是管理階層沒法把這些堪稱「升級點」的人才給儘快篩選出來。

  再強的工業製造底蘊，例如意林所吹的「慶幸科技被文明掌握」的歐美企業。

  當專業工程師這樣的「升級點「被排斥出去後，換上了一大堆金融投機客和印度管家們混到決策層和管理層後，工業科技進度條就直接停了。

  當然了，在宣沖所處時代，作為當時工業膨脹最快的勢力，理工科畢業的技術官僚，也不一定像眼下系統開掛一樣，把製造業的「升級點」全部篩選出來。

  宣沖：等等，這個貌似不單單是掛，可能是？歷史經驗？

  系統給自己開著的這個掛，貌似按照二十五世紀那個科技發展水平，完全是可以復刻出來的。果不其然體育老師給予了肯定的答案：這個系統模板，起源於二十四世紀後半葉，先發工業區對非洲拉美等地區人民進行工業建設支援而打造的產物。

  宣沖愣了愣，猛烈點頭！

  …未來的時代，工業還是擴散了…

  工業化有多麼艱難？其艱難就艱難在其最初實施過程，是反人性的。卓別林拍攝的流水線工人就反映了這一點。

  第一批工業化國家是丟棄了部分人性，在邏輯上將掠奪合理化，對外輸出殘忍的時候，對內輸出恐懼。而群體每個人因為對落到文明之外後，恐懼，被合理掠奪恐懼。努力朝著工業化的籠子裡面鑽進去。二戰後，第二批工業化國家都集中在儒家區域，沒有丟棄善良，但是代價是棄絕了一部分天性中對自由的渴望！

  因為他們在歷史教訓中得知：落後就要挨打，在如此心理重壓下牢牢地維持組織，抗壓前進。在沒有二十四世紀科技輔助前，維持人類社會組織性，高度依賴少數人前瞻眼界和高尚品格。同時要求絕大部分個體忘記趨利避害，忘記磨洋工，忽略自己的血肉柔弱。

  這在後來人看來，是不符合「生理學」。

  而在二十五世紀後，工業發展方案的下限兼容很高。過去被認為不適合發展工業體系的第三世界地區，接受這套系統後，只要該地區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有責任心，都能通過工業管理系統篩選出來！而大部分沒有責任心的，在犯錯誤之前，都會被ai殘酷的遴選出來，踢出去。

  沒錯，在新技術進步中「開除」這項工作，也會變得比過去有效率的多。

  體育老師：你懂了嗎？（何老師試圖引導宣沖對「勞動生產價值」的思索中，進而朝著勞育方面來引）宣沖則是還停留在系統給自己的「組織力開掛」的問題上，回答道：懂了，這是個好東西，給娃娃們安排上。

  體育老師：你不覺得自己有缺？！

  宣沖翻白眼，心裡吐槽：你才缺，你全家缺心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