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虎踞到龍騰

  第350章 虎踞到龍騰

  2120年冬季（顛陸的冬季），宣沖對於西線投效而來的各路雜牌們的訓練，目前是如火如茶地進行著。以至於不得不抽調部分游擊隊的優秀骨幹來組建新軍。

  然而正規軍和游擊隊之間的差別是相當大的。

  

  游擊隊屬於「地方軍事力量」，需要有快速化整為零，化零為整的能力，數千人的游擊隊要能快速解散，然後幾天後，在區域內預定地點集結行動。

  前期，宣沖就是這樣讓「農業學習社」依託著不斷開闢根據地，組建游擊力量快速擴建隊伍的。

  田紅城的三四千蜀軍前來掃蕩的時候，根本找不到游擊隊主力。

  一旦東蜀的大部隊解散成小股部隊，下鄉搜刮穿草鞋的鄉民時，就會突然被不知從哪集結而來的上千游擊隊堵住。

  宣沖指導的游擊隊可不土，上來就是用進口磁暴設備把蜀軍的電火花通訊設備給壓制住了，然後上千個人圍著蜀軍小部隊打。主打的是斷其一指的小型殲滅戰。

  而等到東蜀的大部隊趕來，想要尋找這支上千人的游擊隊時，游擊隊立刻化整為零了，千人隊伍會在農人大隊，武工隊等多個部門帶領下有序散開撤離，隨後迅速暫時安置在民宅，隨著風吹草動則是立刻轉移。

  蜀軍若是想要仗著火力強大硬掃蕩，有的躲在地道里，有的在山上挖洞躲著。蜀軍就如同夏天求冰，冬季尋暖一樣求而不得了。

  但實際上田紅城的火力又是沒有那麼強大，隨著宣沖隨時能從海上搖來支援的情況下，草鞋軍速射火力要比蜀軍地方部隊還猛。而戰術上，蜀軍可能五百人以上作戰素養要高，但草鞋游擊隊們不和這樣蜀軍硬碰硬。就是等蜀軍解散再動手。

  宣沖對於游擊戰的解釋：戰爭就是在某一個環節上要勝過對方，然後迫使對方在這個環節和自己比。

  游擊隊僅僅是在區域聚散環節上具備優勢。而正規決戰所需的能力環節卻和游擊戰不同。

  正規軍的核心是跨區域作戰，宣沖：其要點是在跨越上百公里後保持人數不掉隊。

  目前草鞋軍後方軍事供應中，已經開始掌握「拖拉機搓裝甲車」「雙翼飛機在空中編隊調度」能力，這些新潮流必須匹配現代軍隊制度，總不能把飛機坦克分發給給縣級武裝吧。

  一個縣幾百人，能搞得出步坦協同？空地一體通訊？沒那個能力。最喜歡追潮流的張宗昌，搞來鐵甲列車的機關槍，最後面對北伐，那是落花流水。

  宣沖：游擊隊改為正規軍，組織體系得要從頭開始改。到底怎麼改？

  訓練需要一個新的大綱，而人事調動上，正規軍和游擊幹部們對接，需要建立一套考核機制，從游擊隊中選取腦子靈活，能力精幹的人手，進入正規軍。

  在油燈下，宣沖開始編纂大綱，然後和團隊討論，同時徵詢下方建議。

  ——軍形之變，虎踞轉龍騰——

  宣沖看了一下糧食儲備和物資儲備。尤其關注了港口到港的高梁米以及東圖送來的魚肉罐頭補給，之後開始召開會議。

  宣沖：訓練情況大家匯報一下。

  負責軍事訓練的教官表示，目前正規軍整編完成百分之八十，但部分部隊還有「游擊」習性。宣沖聽到這個數據後問道：下面情緒如何？

  宣沖早就聽說了，部分游擊隊的幹部，對於所謂正規軍訓練不以為然。且有這麼個說法「老子打了幾個月拿下來上百的蜀妖，根本用不著改。」

  宣沖詢問中，相關教官開始匯報各支部隊的生活情況。宣沖聽得格外認真。

  作為一個兵家，宣沖很清楚「游擊隊」改「正規軍」的難度！前世基本上沒有多少起成功的案例。大部分游擊隊奪取政權後，都在正規化上一頭栽倒。

  ——從近代化到現代化——

  大爻中，宣沖為了正規化，將「軍事操典」從零開始編寫。然而一支部隊的軍事操典體系一旦定型，是很難改的。

  這就仿佛魔獸世界的公會，突然到了《群星》中依舊能成為一流公會嗎？熟悉了舊的制度，就不願換新的制度。

  一旦時代變化，戰法革新，舊的軍隊往往是被打得滿頭是包、付出極大傷亡後才會改。

  清末階段，從綠營，到湘軍、淮軍，再到北洋，再然後劉峙（豬將軍）第二期、再然後是某四期，這每一次部隊的登場，都是軍事換版本。

  近代，東方未紅的前夜，每次科技變革對應「新軍」都是直接重建，而不是「舊軍」改造。因為舊改的成本高，不如重建新的。就和換蘋果手機一樣，幾年一換代。舊手機只配到非洲發揮版本優勢。

  同類的情況在毛子，發嵐西，腳盆都是一樣，以至於軍事專家們戲謔自嘲：

  我們總是在為上一場戰爭準備。

  兩毛戰爭，在戰前就能夠預料，無人機會滿天飛。甚至開戰前，東方和其軍演時，也提示過其信息化體系有問題。但是，在被炸毀了眾多坦克，死了幾萬人為代價的情況下，大毛才回過神來，進行調整。

  不是毛子笨，而是真的沒法在「不挨打」的情況下，進行「變」。

  新舊制度的背後，需要組織隨著新技術體系發展變化，而組織的變動中，所有幹部要重新學習，並在軍官們要進行新一輪專業技能選拔，然後或「留」或「走」。

  而「留」和「走」涉及到軍隊內權力變動。毫無疑問這是軍事變法中最深水區。阿三的武器買的再多，一次精裁都不敢進行。

  十五年前，宣沖在接手雀眼螳螂蝦號後，新艦員和老艦員之間的代溝是不能不解決的問題。老的船員不能直接踢走，新的船員掌握技能卻仍然要熬資歷。這嚴重阻礙了新戰術新戰法的革新。

  搞定人事，才能搞定變革。

  游擊隊轉為正規軍後，新的幹部要提拔，體系變動後，舊的幹部怎麼安排？

  在顛陸這塊地方，掌握總舵的宣沖交出答案：得為軍事組織老成員，設置充足的安置崗位。讓軍中的老人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落伍，願意退居二線，把位置交給新人。

  這邊宣沖在聽完報告後，先是強調「全軍一定要加強教育」。

  緊接著是：「顛陸土地工作一定要同步進行。相關幹部團人員要擴容，人員不夠從部隊中調人。」

  宣沖在筆記本上擴展公式，「民政的幹部崗位」一定要是「軍隊幹部崗位」十倍以上。讓「軍隊變革中被裁汰的幹部（能勝任民政工作的）」能夠安置的到其中。這樣老人願意讓位，新人就願意鑽研技術上位。

  軍事和農鄉，下面根子是一體，搞好了農鄉的變革，軍隊應變能力就強。

  ——耕戰不分家——

  東蜀鄉村中，幹部們用連環畫宣傳新的土地政策：所有土地的性質最終都會劃為集體的。

  現在的宣沖在東蜀土地變法中，給出了甲類和乙類政策。

  甲類政策是該地區地主自願配合交出土地，其三族之內年輕子嗣進行考試。

  如果通過，這些子弟則是異地遷徙到別的村來主持農場工作。至於本地的家族？

  隨著有能力弟子都被安排好，那麼接下來就拆了，散了好好的做百姓吧。

  至於乙類政策，則是地主不配合或是罪大惡極的，進行當地公裁後，全部土地資產充公，三族被遷移出顛陸。

  相對於乙等，甲等政策是保存了一些對當地紳縉的體面。

  所謂的「優待」必須是要有比較才行。沒有比較，再怎麼「優待」都會被當成驢肝肺。

  宣沖考慮到部分大地主宗族內的一些進步青年，也考慮到一些反動的階層。

  宣沖和鍾橫飛等本土有識之士們進行了一次大討論。

  面對眾多不同的意見，宣沖論據：到底是「土地賦予特權」還是「組織內的進步」？總得讓出一點東西才能讓從者們英勇無畏。

  當然同時有人嘀咕道：你能回家繼承東圖。

  宣沖耳朵尖聽到這個，立刻定調：「我家給我繼承的不是東圖工業區，而是北邊冰洋的養魚場。如果各位想要繼承土地，打完顛陸，南冰洋有一塊陸地，這塊地可以分封。我給諸位養企鵝，介紹准入市場。」

  在宣沖強勢下，大家都確定了共識，即：只有放棄土地特權才能在組織內進步。

  當然宣沖知曉學習社內這些幹部們，迫臨東蜀敵意和現漢現在壓力，選擇了這個「權宜之計」，內心還是存有彆扭的。

  並且現在（宣沖）強行在團隊中建立「規則」，不代表日後（功臣團隊串聯）不能推翻。

  宣沖回想主歷史線：真正歷史上變革是經歷過血與火的反覆拉鋸後，眾多有識之士，在無可奈何中，才徹底放棄舊的結構。東蜀這幫青年們還是太年輕了。

  而對於宣衝來說，現在自己只要有著一成的「共識」，就足以撬動足夠多的勝利，來改變東蜀。

  ——初期的軍事勝利手到擒來——

  2120年八月。被半封鎖中的田紅城，一直是等待著被進攻。

  然而鐵絲網防區的排泄物風乾一坨又一坨後，城市中各種必需品存貨幾乎消耗殆盡，也沒有等到漢軍沖入他們預期的血肉磨坊中。

  田紅城在漫長等待中終於耐不住了，開始試探性的外派部隊去進攻西北方向漢軍農業社根據地。結果這批以市民階層為主的部隊，開著裝甲汽車出城大約三十公里後，就被截斷回程，五千人部隊全部被消滅了。

  足足五千人沒有回來，給田紅城帶來了巨大震撼。就宛如碰到了一個黑默無法判斷溫度的鐵球，結果被燙傷。

  他們意識到了城外的漢軍不攻城，並不是戰鬥力不足。

  田紅城中，帶著殘兵敗將回來的東蜀將軍，開始向東部區域發送電報求援。

  而這位將軍身旁的女軍師，則給他一個應急方案：調動礦徒，重新組建部隊。

  電報得到了回應，攝政王秦深對西邊有了警惕，會派出部隊，一支陸地勁旅來解決西邊的泥腿子起義。

  ——恢弘的伴奏——

  現漢在東海岸的水師登陸部隊，已經投入了足足七個師，作戰編制八萬人，加上後勤足足二十多萬，現在正處於氣吞萬里如虎的階段。

  儘管建業方面是將陸地作戰交付給宣沖全權指導，但是水師那邊還是根據先前攻打「渚島」的成功經驗，慣例執行起來。

  這背後其實是宣沖的「陸權」思維和現漢東南海軍的「海權」體系不匹配。

  宣沖為了確保陸地戰略信息的可靠性，是身在顛陸的山區農村裡面跑來跑去安排工作。「海權」則是想要抓住關鍵點，所以投入巨量資源攻擊城市和港口。

  由於宣沖讓位，再加上建鄴匹配給宣沖的四位少將助手們現在成功上位，主持東路海岸線陸戰工作。

  這些漢軍少將們謙虛上報，他們是「勉為其難」接過了重擔。

  當然目前來說目前還感覺良好，因為足足八萬的漢軍部隊已經成功打入東蜀的核心。

  只是，霍去病之後，漢軍將領中如霍一樣敢於打進去的多，但是全身而退的卻少了。

  ——無法深入五百公里的魔咒——

  東海海岸線上，漢武帝號戰列艦寬敞的指揮室內，軍官餐廳內軍官們舉杯。

  雖然是在艦船上，不能大肆操辦，但是該有的鐘磬絲竹樂隊還是有的。酒桌上是「赤，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的酒水，龍蝦和魚翅也都擺在雪白的陶瓷盤中。

  不同於歐羅巴陶瓷餐盤邊緣是金絲花紋，東方餐盤上的陶瓷是純色。

  漢軍在攻克東蜀第五大城市帆城後，兩位主持東線陸地作戰的漢軍少壯將領正在參加慶功宴會。

  由於宣沖在戰前認為的「東線登陸」難以成功，所以現在在劉恪華英明領導下，漢軍少壯派完成了大城市奪取，可以視作為對宣沖的一次打臉。

  孫克木：你說那位宣沖將軍現在在吃什麼？

  武易笑著：大將軍可憐啊，無外乎就是清蒸山芋，絲瓜湯，豆腐乳之類的。

  宣沖在前線吃山芋放屁的窘迫，一直是這後線貴族們的談資。

  這兩人軍銜雖然還是三品少將，但現在接管實職後，卻是二品（中將），目前宣沖離開作戰中心後，最大受益者就是他們。

  家族給他們傳話，如果他們能在東線趁著這個好時候建立功業，屆時可以封爵。

  孫克木打開地圖：現在我軍已經全部占據優勢！

  此時在地圖上，蜀軍被壓縮到了內陸，其中還有一支部隊朝著西線竄過去。

  從這張地圖上看，蜀軍已經在潰敗中消散了。

  ——計劃和變化——

  攝政王秦深也在看著地圖，在他的這張地圖上，填補了漢軍現在看不到的地方，大約有六十萬蜀軍在內陸集結。

  早在十年前，當時隨著幾年前的東渚戰役失敗，秦深就思考過本土遭漢軍進犯的風險。

  並且，早就在東南部農耕地帶建立了戰備倉庫。並且在這場戰爭中，秦深是有想法的。

  秦深身邊是眾多願意為他效死的將領們，而他也對這些從屬們吐露自己的想法：如果是簡單擊潰漢軍，十年後漢軍還會再次來犯。只有一次性殲滅五萬以上漢軍，才能守住五十年的和平，為東蜀延壽五十年。如果能夠熬到了神州大地的又一輪治亂循環，那麼可以枯木逢春！

  秦深看著現漢的部隊越來越深入，而他地圖上的軍事力量已經開始在後線基地完成了蓄積。

  謝按：總統，火林府那兒已經發現漢軍的先鋒部隊。

  攝政王：嗯，讓趙路阻擊。

  他在地圖上東線登陸漢軍的三個集團，預備將其誘騙在內陸重鎮頓挫後，給予穿插包圍。

  ——顛陸的兩線戰場——

  西邊戰場上，宣沖也在同步計算敵我軍事勝利的要素對比。

  宣沖從電報中得知東線同僚們的進展，例行公事的對東線成就進行鼓勵。

  一這是承認其奪下港口的戰功（我絕不是嫉妒賢能）。

  畢竟名義上宣沖還是登陸戰的總指揮官。當然宣沖電文中提議他們現在謹慎，不要冒進，一定要遵循劉恪華的指揮（最後鍋找他）。因為戰術上成功不代表戰略上有所成就。宣沖對東線判斷還是那句話「小打如嗦一鮮，大打則嚼雞肋。」

  做完該做的，接下來宣沖就專注於西線自己面臨的嚴峻軍事局勢了。

  目前農社的軍團，兵力達六萬人，根據地覆蓋範圍達到一百二十萬人口，橫跨了四個府。但是真的要論控制力，宣沖內部評判其實是搖搖欲墜的。

  首先就是最核心集團，在「田畝歸公」變法過程中，雖然拿出了足夠血酬，保障了游擊隊朝著正規軍的轉變，但最核心內部精英們現在是鼠首兩端，一旦失敗後，他們就會立刻反覆。

  而在區域控制上，由於最核心「田紅城」還沒有到手，該地區的大部分人都覺得，現在漢軍在本地裹挾出來的「草鞋黨」目前還沒上檯面。

  宣沖看著地圖上的情況：自己打造的西線新的漢軍，必須得堂堂正正贏一場。只能勝利不能失敗。

  宣沖屏住了呼吸，開始腦補戰況的走向，現在根據地六萬人的部隊，如果正面莽撞對付現在西線蜀軍的四個旅兩萬多人，也許一天就會被蜀軍擊潰。

  而且由於西線漢軍還沒有拿下港口，軍中缺乏大口徑火炮，缺乏數萬人大戰中統一指揮大炮兵轟炸的調度經驗。

  所以呢，在數萬人的大戰得廣泛的拉扯調度，在運動中把敵人分成一塊一塊，分成一份份千人部隊逐一消滅。

  宣沖形容：得把這群「肉餡」，分開包餃子。（其實就是蘑菇戰術）

  宣沖抬起頭，口中報出了一個個縱隊名稱，標註出地點和時間，這些縱隊指揮官得到命令後，開始機動。在地圖上，代表漢軍的紅色線條開始大規模移動。

  漢軍的機動野戰部隊，攜帶的火炮多是迫擊炮，以及馱馬託運的步兵炮。

  視角來到支援西線的蜀軍這邊，嘿咻嘿咻，幾十人拿著鐵鍬，配合馱馬將五噸重火炮從簡易公路上挪動下來。

  蜀軍將軍賈大萌抬頭看著日頭，咒罵這天氣，同時咒罵著草鞋軍團的刁民。

  在進入西線戰場後，東蜀西線的官兵們，是屢次遭受「沒頭沒腦」的游擊隊騷擾伏擊。

  「電報！」通訊員將電報紙遞給了賈大萌，賈大萌看著電報上，田紅城方面提議援軍向其靠攏的說法，不由咒罵：你特麼的在城裡面好好呆著不就行了，偏要出城搶功勞！

  賈大萌看著地圖上，田紅城那波廢物們跑出來要與自己「配合」，結果剛出城就被漢軍給咬上了。

  註：田紅城在報文上稱呼宣沖是草鞋軍。而在賈大萌口徑中，他這一輪支援打的是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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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