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天道的垂青
第341章 天道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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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7年,宣沖從江南那邊拉了一波投資後,返回了瀚北都護府。從江南回來前,購了一批「陳皮」路過送給燕都城方面的天子和王司徒這些上司們。
宣沖:沒別的意思,就覺得南邊鮮蘆柑好吃。
依朝廷詔令,宣沖部署了軍墾生產任務。戰事結束後退役下來的幾十萬青壯年,需要重新安排。這也是燕都方面充諾的二十億銀元投資的前提條件。
通過上一節關於「大爻」的課,宣沖理解到了近代化的精髓,這就是讓「戰爭相關社會人員」「經濟結構」能夠復用。
作為兵源的階層在回家務農後,能夠在十幾年,幾十年後提供滿足二次徵召條件的士兵,且士氣不降低。
負責生產關鍵軍事裝備的行業,在戰後得到貸款,轉型生產民生用品,不倒閉。這些行業隨時可以在國家重啟戰時體系時,繼續穩定供應大量武備。
所謂近現代化的治理,就是將王朝開國時戰時動員體系留存下來的能力,轉化為長效機制。
這種精髓其實到了後現代都不一定被領悟,乃至資訊時代時,某些現代化國家的官僚都忘了。
因為沒有經歷過艱苦奮鬥,大部分二代們對分發獎賞這種事情,會隔行如隔山。
話說宣沖前世對扶持「窮困潦倒」群體是不理解的。畢竟那群「最窮的人」就算再怎麼扶持,都無法形成資產增值。
但後來宣沖恍然間明白,根本不指望「扶窮」有什麼產出回報。而是確保公共機器能擁有「資金有效發給需要的人」的能力。這個「能力」相當寶貴。
當政權根須能把資源發給最窮的人,那麼有朝一日,就能把錢發給軍屬,以及涉及到關鍵生產的工厂部門。
而某個王朝,一旦不能把所控制的權力和財富分配到根須,縱然其頂層依舊能源源不斷從各處榨取足夠利潤,地下卻爛根了。其招來的財富越多,卻讓帝國變得畸形。
大洋彼岸的白頭鷹在對付歐洲德三,紅熊時都是武德豐沛,但是到了末期,是活生生的富死。
無論對外教唆戰爭,收割狗腿子,都搜刮到天量的資金,但就是無法把這份利潤投入到自己的稅基上,利潤是被科技和金融豪強們吃干抹淨,白宮債台高築。
最終,於什麼都成本超高。
故,宣沖將軍曰:賑災,一定要賑給災民。
——和平之後——
2117年,瀚北大規模裁軍。曾經戰場上殘留的炮彈及地雷隨著凍土融化,全部沉入了融化後的泥土中。過個幾十年,或許就坑了來此處的挖土黨們。
幾十萬部隊雖從軍事序列中除名,但瀚北人的組織體系並未解散。宣沖的瀚北都護府依舊保持對所有人的一手指揮。
這個「軍戶變民戶」是由現漢兵部前來監管的。
但是在「不臣之心」的大帽子扣過來之前,宣沖這邊走了王司徒關係,就把生產隊的編制給走通了。
宣沖好歹是讀過書的,「天心相和」的理論用得好了,是能夠扣帽子!瀚北苦寒,不似江南,一男丁可以撐起一戶。無論是開鑿水利,還是修建房屋,都得是數十戶抱團取暖。
宣沖:幾十萬部隊如果真的如同兵部那樣解散,然後安置不好,出現了亂子,那就是標準「天心相悖」。
現漢已上百年沒有發生過兵變,若真的發生,哪怕只是一個營地鬧事,也會給司馬當前脆弱的政治生涯帶來「萬劫不復」的打擊。
尤其是林司馬對於瀚北的這支部隊,沒有門生故吏在其中。他越想裁撤,越擔憂控制不住。
瀚北的軍隊先變更為民兵,之後再轉為生產隊,這一過程中宣沖也走了正常流程。
瀚北新上任的郡守們從司徒那裡獲得了六百個秀才入職的編制。也算是走了現漢安置「軍士」過程中,以文制武的流程。
燕都那邊王司徒努力給宣沖湊了三百個秀才後,就寫信咒罵宣沖:多幹事,不要亂逼逼。
同時王司徒還絮絮叨叨,宣沖不應該這時候不懂事,讓朝廷難辦。
王司徒通過安排三百人,就已經確定宣沖並非挾兵自重,而是在真的把武裝者化轉為農耕團。
在送的三百秀才已掌握相關人事後。剩下三百人,王司徒就不想得罪人去給宣沖找了。話說,把好端端的秀才送到東北,這是得罪人的活。—一就如同前世把一些個前途無量的青年送到鄉下歷練個十幾年,誰都不願意去。
眼下宣沖找王司徒要民事的人才,何嘗不是綁定這位朝堂巨頭。
王司徒平日內在朝堂上運籌帷幄,搞定一系列資源調動,就是靠著門生故吏在地方上配合。瀚北這塊地方雖然窮,派人過去吃苦很難,但是對於朝堂大佬來說,目前的局勢下,這塊區域還是相當重要。
王司徒末了還是給宣沖一些掏心話:你自家的窩邊草,自己多上心一點。
潛台詞是,我認你是我的學生,朝堂事情不用擔心,但是人我只能給這麼多,活你自己干。另外別惹到林司馬派系了,現在不是時候。
——漢道昌——
當西域和天竺那邊歐克戰爭導致每個月上萬人因為衝突死亡時,瀚北方面則是開始大開發建設0
在經濟層面上,宣沖也確定了:這幾十萬人至少十年內都不能解散。
因為人這種社會性生物,解散前和解散後的「價值」是完全不同的。
這就宛如修仙小說中,築基是百里挑一,金丹是百里挑一,元嬰是百里挑一,那麼一百萬練氣修士就等於一個元嬰了嘛?高階力量不是散亂雜牌靠著數量就能替代的。一戰時期千萬人口的列強能夠壓著上億人口的非洲猛吸血。不是人種強悍,而是組織能力強大。
工業設備能讓「有組織」和「無組織」的價值差距拉得更大,瀚北都護府要支付大量血酬。但瀚北人口少,哪能養得起那麼多人上人。只有賜予地,然後用地綁定正業,給「名分」。
而把一塊地作為血酬支付出去,前提是這塊地上有基礎的道路,電力,以及生產設施建設,且交通能和繁華區域溝通。這些要慢慢建設積累後,才能支付的。
宣沖只能給地,而「地」夠不夠血酬?若是隨便指著大片凍土甩給官兵們,那絕對是能把軍中士卒的心態搞崩掉。
如果宣沖遣散了這波組織度高的群體,就會面臨幾十萬人血酬直接討債,手裡是沒有可分配的資源。
必須得人組織起來搞建設,瀚北都護府才有「名和器」賜予這些血勞者。
反面案例,米帝開始玩「小政府」,信了那一套藏富於民的概念,整個底層解散政府結構,結果財政赤字越來越高,越精簡結構越沒錢,越沒錢越沒法維持統治機器搞「劫富濟貧」,最後惡性循環了。
瀚北都護府方面開始了大規模水庫建設,永凍土帶上,隨著不知名的「超級爆炸」(核爆),一排排水庫修建完畢。
瀚北都護府在大列河,謙河一帶區域的水庫不是一個一個,而是一排一排的修。整個河道上如同掛葡萄一樣,長出了大量水庫。
這些水庫容量是為凍土帶上,春季翻漿過程中,土壤中過剩水量找到流出儲存之處。如此,原本春季沼澤地,就能轉化為黑土地。
要知道早在上古時期,江淮地區也是濕熱的沼澤地氣候,但是後來改造成魚米之鄉,就是所有沼澤地的水都朝著湖泊裡面流了,留下的就是干地。
這類似一碗湯泡飯,當米飯和水均勻混合後,那麼就是稀飯,但是用勺子壓一個坑後,讓湯汁在坑裡面,邊緣就是乾飯了。
另一方面農田收割後,農作物作為一種特殊植被被驟然拔乾淨後,相當於突然將此地荒漠化,所以也必須水庫調水進行冬灌,,確保土壤墒情良好,用冰晶把原本干土中留下蟲卵給凍死,春天續一波過度苜蓿穩固地表生態薄弱的西伯利亞地區,農業是一個系統工程。
若是任由不下地的農業官僚們猛撒農藥化肥的蠻幹,結果就是西伯利亞大規模黑風暴(沙塵暴)。
瀚北都護府幾十萬放下槍拿起鏟的勞動力瀚北大河區域進行著土地開拓。大家熱情洋溢的忙碌著。好似青春版毛熊。但毛熊的青春期,就如同毛妹的花期一樣,太短暫了。
這段時間,宣沖每個月都朝著農莊跑,和普通農民討論土壤和氣候。宣沖對吏團們下達指示嚴格注意「蝗災」,以及「土壤肥力」的指標。
宣沖對吏員指示:可以少收,可以絕收,但不能把地搞壞了。地方官僚可以自主決定是否「輪耕」,「休耕」。
「玉米運動」失敗的關鍵。其最關鍵這個全盤cosplay羅馬的民族,就是沒有「可持續農業」
的概念。
「可持續農業」其實是新瓶裝舊酒,根子是「社稷概念」。即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與天交互影響。
孟子王道論就說過「數罟不入灣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意思是人對自然的「拿」要有定數,拿多了要還。
關於這個「還」,在文化上產生了獨特「祭祀天地」的活動。
就這個漢文明的「常識」別說毛子了,就是周邊一些近鄰也沒學到精髓。比如說苦難行軍的某個鄰居,其發生饑荒幾十年前。就已經提示過他了,不要學毛熊蠻幹搞農業。結果這鄰居認為「你這是落後,毛熊是先進,我不聽!」
這個鄰居具體是怎麼蠻幹?其國土大部分多山地帶,即山腳坡地全部給推平,種上了「耐坡」的玉米作物,然後上化肥。
這樣一來,短期產量大增。時間一長,結果水土流失,泥石流了。隨著毛子天魔解體,化肥和農藥沒了,就開始苦難了。
大洋彼岸的白頭鷹也是難兄難弟,中部大平原上農業生產全部在用奧加拉拉蓄水層(0gallala
含水層)的地下水。把原本是西部牛仔的荒原地帶,澆灌成了千里農田。
故,胡無百年運。
為了讓土地有價值,足夠支付血酬,宣沖只能讓自家帶頭畢路藍縷地建設。但大片土地建設後,價值能否持續?這是一個科學問題。當然也是態度問題。
宣沖一個電報,把東圖一系的所有僕從、勛貴子弟們全部拉到了大列河一地。不來,就不給他們續爵。
目前宣沖接手的瀚北,是「生態脆弱」「經濟脆弱」的雙脆弱環境。」某種程度上,宣沖現在操作容錯率不比李玉然好到哪裡去。
相較於「土地」血酬,「官」血酬的分配更加頭疼。官」對應管理,這樣的崗位需求主要是集中在經濟發達的東圖工業區域,自己作為東圖這個「舊勢力」集團的代表,不分給老家那幫人血酬,他們留在東圖本土必然會的忍不住仗著「近於東圖王室」的身份來爭奪蛋糕。就如同林司馬其後黨的大批少壯派,以及依附者們,在燕都中霸占蛋糕,不讓別人進入。
瀚北現在物資供應本身就是在高度計劃下運轉。在交通,糧食,能源,這些領域任命非專業性成員,會很致命。
這些講究效率的的管理崗,「宣沖是沒法給軍士們;也不可能放開口子給自己所在舊勢力來鑽營。必須在瀚北這塊地把「餅」做好後,把下面嗷嗷待哺的人的嘴巴塞滿。
——功德——
2117年在飛艇上,宣沖親眼看了看謙河流域在農業開發後,對周圍生態區植被影響。
下方農業帶是經過水利,氣候多個部門反覆推演後,非常保守劃定出來的。
從高空上看,這些農業帶就如同靠在河流區域的一串串葡萄,在「葡萄」外圍,依舊是大片的自然保護區。
這個農田土地分布,就如同上古時期黃河流域的城邦墾拓區域分布一樣,並沒有做到「四海無閒田」的地步,而僅僅只是開拓河流附近一片區域。
四通八達的水渠能夠將凍土融化後的淤積水流排淨,變成適宜的土地。
並且淤積在土壤中的農藥和化肥可以被水循環帶入河流中。不會淤積在土壤中。至於河流中富營養的問題?只要在河流自淨能力範圍內就行了。
整體來說,只要不開什麼造紙廠這些需要化工染印之類的污染企業,農業對河流的污染都是毛毛雨了。
宣沖從飛艇下來後,視察農莊,在農莊田壟上,柴油動力的自動「搭棚」機器正在被三個工人推著半自動化作業,這個作業速度大約是每個小時四畝地。
這個機器類似於一個跨壟作業小車,每走兩步自動插入拱形的竹條框架,當框架插好後,就是附著塑料薄膜,形成一個簡易的大棚,確保土豆等作物渡過早期的低溫傷害。(塑料也有污染,但不至於造成黑風暴)
河邊的聚居地,用磚瓦和鋼筋修建了宿舍樓。確保人員居住在其中。
隨著第一批軍事成員住在了樓棟中,對於每戶均六干公頃的龐大土地。以及有軍方保證,供應站中的貨物會和東圖商場中的價格一樣,軍戶是相當滿意。
宣沖保障村落公共運輸能夠直達大城市,第一批覆員的六千戶士兵沒有發配的感覺,覺得這個待遇比較滿意後,宣沖宣布整個生產隊傷繼續建設,確保七成的人都能有相同條件。
至於剩下來三成的人,則是鐵路,河運,糧食廠,這樣的公共服務行業*(俗稱鐵飯碗)來吸納。
都護府內對北來秀才們官吏們提供的指導意見,瀚北區域不要怕養體制花錢,地方上只要做到略微節餘就可以了。邊疆戰略的首要任務是「自力更生」。這些秀才們每個人管的農地,都堪比南邊的一個縣。
宣衝心里再次鞭屍:毛子的鮮卑利亞戰略,到了後期過於注重邊疆產出了。
偏遠區域即為莫科的老爺們提供價值。這也是羅馬類型文化的端,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
如果邊疆不能為羅馬提供利益,那就沒有存在意義。
東方農耕王朝不求邊疆能給自己出產什麼,只要能夠擋住匈奴南下的邊疆,就是好邊疆。
漢歷2117年一整年,宣沖落第後,便從開拖拉機、帶領築路隊開始,投身種田。
在田野上,宣沖會見劉怡。
原本是來讓宣沖搞事情的劉怡,看到了麵皮曬得跟中年人一樣的宣沖。一口話憋回去了。
宣沖很明白劉怡這次來的目,以及心裡憋著的話,但裝作聽不懂:帶十隻鹿走吧,我牧的。
劉怡眉頭一皺,他覺得宣沖這是用了「蘇武」的典故,隱喻什麼。但是「心眼純良」的宣沖純粹是想請他帶貨,把這裡的鹿肉推銷給燕都方面。
劉怡現在對宣沖格外小心。因為他感覺到這片土地上與宣沖有著同頻的脈動,這是龍力者與所在土地高度契合的成就。
雖然每公頃土豆產量只有五千公斤。但架不住開墾的田畝數量多。
當宣沖真的在瀚北凍土上刨出來,近乎一年百萬噸的土豆產量。統戰價值變得不一樣了。
關西集團向西輸送的彈藥和槍械三成來自關西的工廠,其天山盆地之間幾個大油田也都是東圖方面供應技術找出來的,現在糧食的七成,也能從瀚北購買。
某種程度上,關西現在向西是可以直接找瀚北,就能把大部分事情商量了。
劉怡讓隨從領著鹿走先去南邊。他在火車站摸了摸鹿角,躲開了這些大鹿頂人的起手式。啞然失笑後,默念鹿的典故「秦失其鹿」「逐鹿中原」,現在宣沖在北邊自詡牧鹿,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有另立江山的實力?而願意貢鹿,又表示自己願意服從禮制。
話說天子那邊很鬱悶,一年前不給進士是「壓一下」,但是時時刻刻地發揮出高價值,這敲打就是「疏遠」了。
這次,劉怡親自見宣沖是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來將「媧」接出來。
但是他帶著相關祭壇設備來找「媧」,則是發現了宣沖的情況有些特殊。
「媧」是一種和皇天后土「星球意志」對接的手段,劉怡手上所攜帶的設備是用來測繪「女媧」最新狀況的,但是現在遇到宣沖後,這個設備出現了擺動。
劉怡張了張嘴,凝視著宣沖,心裡閃爍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猜測!第三次覺醒。
龍力覺醒在於「祖有功,宗有德」。打下來這片土地是功勞,而在上面種田是德行。
劉怡在稍微離宣沖遠一點後,看了一下宣沖頭頂上「雲氣」,這裡「雲氣」是超能者相互之間能夠感應各自在天地中場。
劉怡良久後,感慨道:他(宣沖)「龍力」正在進行新一輪蛻變。
畢竟瀚北太大了,當某人為王的意志輻射整個區域時,太容易受到天地關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