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邪月當空
第240章 邪月當空
統正歷5年9月12日,趙山河的團隊覆滅之前。
浱軍大營中,宣沖親自會見了幾位「官渡之戰前的許攸」,準確的核對了信息後,給予了安撫保證,確保他們的家族現在可以保住高官厚祿。
實際上,宣沖沒打算占領本地,浱國現在核心優勢是「善於管理更多人」,而不是「控制更多地」,所以宣沖準備「存人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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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沖預備殲滅這裡的昊軍主力後,就把能遷的勞動力帶到自己穩定控制區,然後留下這幫「許攸」享受本地的高官厚祿,以及其他軍閥們的報復。
宣沖望著昊軍的大營,繼續冷靜調整手中的力量。
此時會戰中,浱軍其中一部分精銳已經返回到北斜徑。此時宣沖的目標已經不單單是趙山河了,而是棘州的趙誠。
宣沖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趙誠通過8月這一個月,已經穩住了棘州;並且通過扶持岩家公子上位,賴在了棘州。——所以宣沖現在想採訪一下趙誠:「你真的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北邊的精銳和地方基業被蠢貨們浪掉嗎?」
…天上邪月開始照射戰場…
視角來到,棘州這邊,趙誠費力的整肅好自己的五萬大軍後,努力和身旁幕僚們就北方現在的情況進行討論。
這幾位幕僚提出的策略是試圖奪回「北斜徑」。趙誠感慨這幾位腦子不清楚,若是對手是旁人也就罷了,對面是武小雀可是出了名的「謹慎」。武小雀絕對不會因為「對手行動風險太大」就不防,而是一直為一切可能做準備。
趙誠苦笑:尤其是在對自己的時候,武小雀那是老母雞護崽子一樣防禦。完全不講究什麼名將風度。
但是趙誠知道,自己團隊內此時存著三種不同的心思,這是相當危險的。於是乎讓手下百里珏帶著三千精兵去試探一下「北斜徑」,趙誠給他的原話:「看到不妙,立即退回來。」
在做完這個部署後,趙誠看著北方地圖喃喃道:「把我關起來後,你在北邊大鵬展翅啊。」
…此時此刻…
北斜徑,百里珏舉著千里鏡,看著守住出口的浱軍,正在清理橋上堆積的昊軍騎兵屍體。清理方式是直接朝著衣服里塞入土石丟入河水中,撲通一聲屍體就這麼沉入山澗,被一群魚爭食。
百里珏面色難看。剛剛他發起了衝擊,但在橋樑上連續不斷的火槍和霰彈的封鎖下,全部打了水漂。
隨後他再次試著穿插北斜徑,這次是野戰部隊先行,而後火炮輜重在後面;現在穿插到半路被截住了,不得不撤離,百里珏害怕自己動作慢了被浱軍搶先拿到北斜徑某些隘口兩側高地,來伏擊自己,所以一切從簡。
百里珏注意到北斜徑兩側則是有浱軍的飛行騎兵活動;顯然,一旦讓伏兵找到位置,自己的輜重是帶不出去了。
百里珏對此嘆息:「救不了趙山河兄了。」
在撤退中,百里珏接到震浩這個混球動用虎符命令他「不惜一切代價,突出北斜徑」的軍事建議。他咬著牙寫下了回信:「我軍無力突破,請另尋他法。」
而後百里珏這邊,迅速把火炮輜重找到山洞藏起來,防止落入浱軍手中;他帶著人快速退出了北斜徑,往回撤。
百里珏:「主公是對的。」
但眼睜睜看著,昊國最後一支可戰的生力軍,就這麼被消滅,實在是難以忍受。
…再次切換回來…
趙誠現在看著棘州局勢,此時他知曉自己已經是自顧不暇了。
西側上游,武銳的大營已經扎穩了。
也就是說,趙誠現在如果突然大兵團向北啟動,武銳就會順流而下直取棘州。
趙誠現在手上了解到一個關鍵信息,那就是襄州東部兩個郡縣,已經全面動員了;並且武銳讓其徹底徵調後方預備役部隊。
趙誠通過「間」了解到的浱國最新消息中:東華郡內那些為浱國修路的勞役們也都被全數調動到了前方。
這些勞役的訓練水平,比起昊國役農兩年農閒時間訓練數十天,總共不過一個月的水平要高得多;
昊國的役農們勉強會列隊,以及聽口令和鑼鼓的聲音前進。至於一百步之外的精射,以及隊列在口令下,十個呼吸內完成「密集」和「鬆散」的變陣能力,都不具備。
戰爭拖長到半年以上後,浱國後續潛力開始爆發。
趙誠不由回顧自己的上一世。長平之戰中,趙軍總兵力是四十萬,為供應這四十萬兵卒,消耗了全國的米粟,而那一戰,秦軍亦損失過半。
趙誠不由頓了頓。歷觀整個戰國,秦軍的記錄是,某年某月,某將領兵與某國(韓,趙,魏)交戰,一般奪城池是三到五城左右,斬殺首級一到三萬不等。
故,可以看到秦軍每次出兵的兵力總數大概是五萬到十萬。
旁白:這也是符合秦漢古典軍國體制下動員能力的。對於秦國來說,這些部隊即使是敗了,也不過是疼痛一兩年,還是有餘量的;而秦國和諸國交戰一直是贏多敗少,少數幾次的失敗,在歷史上赫赫有名,那都是輕敵大意,兵力不足被圍毆;例如趙奢領軍,和信陵君丟竊虎符救趙的那一次,都是兵力占優。
唯獨上黨那一次,雙方是打上頭了,逐漸開始提高籌碼,最後變成了總動員。
趙誠先前感覺到,宣沖並不想滅了自己,交戰初期,昊軍較量的那幾個軍團並不是全力,後續後備力量一直是蓄而不發。
但是隨著戰爭越打越大,宣沖不想,不代表宣沖麾下的各個勢力不想。
現如今浱軍在各路戰線上,趙山河之流的斤兩,已經被浱軍那幫初生牛犢給摸透了;尤其是武銳在確定將「擊潰」變成「殲滅」時,直接把武家在水和竹州經營了十年的家底全部壓上去!
趙誠默默嘆了一口氣,自嘲:「再打,山河就要破碎了。」
「山河破碎,邪月臨世。」趙誠非常不想用這樣的藉口,來寫書信給宣沖。
因為這些年來他作為兵家橫掃天下的時候,可沒有考慮過山河破碎,遇到地方出現妖魔,他是直接引兵滅魔;而當年浦娥說萬物升邪的時候,他也是覺得浦娥不足謀大事。
而現在要用這樣的話勸說宣沖,趙誠一下子老了,因為這是親口承認自己兵家領域的失敗了。
…執念破滅了…
與此同時在北方,浦娥看著系統提示:執念已破,開始沉澱。——(意思就是被召喚過來的意識,現在已經沒有執念了,已經融入這個世界了。)
浦娥默然:趙誠硬生生地被浱國的那位,本土叫做武飛的傢伙給打服了,不願意在兵家領域較量了。
浦娥嘆了一口氣,走進了傳送門中,她派出幾位手下去南邊,囑咐道:」能接多少人,就接多少人吧。「
此時來到星州,蘇明早已完成敖光城戰役,打完後他就得到了授權,到九月下旬開始向沙州進軍。
而此時趙誠陷在棘州,趙誠在其他諸州留守的人,現在感應到了渤地的武恆羽要加入戰場了。
並且仗打到現在這個樣子,大家甚至還慶幸昊國名義上的首都能夠吸引浱國的一路大軍;若是浱國的大軍捨去昊王,直接向東,那可就不得了了。
現在趙誠麾下在沙洲的將領,將兵力集中在玉山關一帶進行扼守。至於昊廷,已經被放棄了。
時間回到8月14日,蘇明的戰夔裝甲團突破了星州邊境。他的兵團輕易收復了三座邊塞重鎮。
蘇明將城中的昊民全部充作奴隸後,隨後回遷了三千戶,隨後大軍進行了長達一個月的休整。
這段時間蘇明沒有貿然北上,而是等待夏收結束後,將後續役農部隊組織起來,再拿下星州。
蘇明對手下強調:「此次征伐準備萬全妥當,與兵法中「兵貴神速」完全不同,是因為,這次的戰略目標不是報復,而是要滅國;滅國是需要足夠的兵力,對占領區所有可能不服的勢力用壓倒性的力量鎮壓。「
蘇明有點忐忑,因為這滅昊的滔天之功,未經允許,他不敢獨占。
但隨後宣沖給他發下指令:「不要磨蹭」,蘇明立刻馬上攻擊星州首府。
9月14日,浱軍的大軍圍住了昊都,三百門火炮開始對著昊都城牆架設。
戰夔在城外擺出一列橫隊威懾。然而宮廷中,朝臣紛紛詢問:「太師的援兵怎麼還沒來,但是龍裔皇親們則是知曉,所謂「太師會來」都是假的。」
在群臣絕望之際,浦娥卻出現了。
她丟了一個葫蘆,讓這些朝臣們自絕,隨著這些朝臣紛紛吃下了兵解丹,浦娥施展法術將諸多龍裔的魂魄攝走,帶著這些在羲人界鏖戰三十多年的苦命的人們,離開了這個紛擾的世界。
也就是在天下目光集中在河洛之戰時,這批讓大爻由盛轉衰的天外力量,就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退場了。
在浦娥離開十個時辰後,蘇明的戰夔撞破城牆,開入了城池中,甲兵開始進入星州。
封鎖了宮牆以及府庫,將女子財貨登記在冊。
…視角來到戰場上…
在包圍趙山河的第五日,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迎來落幕。
宣沖的指揮能力是無可指摘。
數萬人如同手臂一樣揮灑自如。預備力量從來沒有見底,整體士氣越打越高。這已經逐漸讓昊軍中層將領們都感覺到了恐懼,因為摸不到底!
連續沖了幾次的昊軍們,看著巍然不動的堡壘和排槍向前的火槍部隊,心中膽寒。
這些額頭被彈丸打出血的昊軍軍官,開始認為不應該讓他們死命衝鋒了,而是應該讓大將軍(趙山河)下令,用巨兵來突擊壁壘陣地。
然而趙山河所在的大帳中,卻沒有發出「主力衝鋒」的命令。
終於在第十二次,一些回去傳令的人員,看到那些「巨兵」巋然不動,頓時火了。
營帳被他們沖了進去;「趙山河,你給我滾出來!」「憑什麼讓我們的人沖!」「你的人呢?」「我們要突圍!」這些昊軍將士們非常憤怒。
然而緊接著在帳篷內,就突然出現拔刀聲,以及悽慘的喊叫聲。
最終在三炷香後,趙山河走了出來,他的嘴角是紅色,瞳孔是藍色,指甲是紫色,而脖頸下方是一個綠色瘡口。
這樣的異常在此時軍中斷頓三天,殺馬肉為食物的情況下,無人注意。
趙山河喊著自己親兵進入,讓其把帳子內屍體拖出來。——而這一車屍體被運送在後營,頭顱被剁下,腸子被埋在土裡。
而在玉獅子,陶俑這樣的巨兵上,一些血肉膿包正在上面蔓延著。
趙山河完成了一波供奉後,不自禁的朝著北方壁壘望過去。眼神中透露著絕望和瘋狂,乃至無奈,這場大戰,他的大軍是被堂堂正正的壓垮的,以至於現在只能和邪神達成交易,來過眼前這一關。
…邪月照射…
這邊宣沖抬起頭,看著天空,順手拿起了十個時辰前剛剛收到的南邊趙山河送來的求和信。信件的字體,充滿瑟瑟發抖。——其實這是用黑烏鴉羽毛燒的灰為顏料,以邪術來寫的字,然而宣沖的勘破眼下,讓這邪術被看一眼就摧毀了。施術者正在昊營中遭遇反噬。
一旁的士官們感覺到宣沖目光的不正常,隨後擔憂地趕過來。宣沖凝視著天空,緩緩道:「傳我命令,讓東側部隊讓開一條路。」
士官們紛紛一怔。一位士官問道:「大人,我們已經能圍殲對面!」宣沖目光牢牢地盯著天上,而士官們順著宣沖的目光,什麼都沒看到。
當然看不到,在宣沖勘破之眼下,邪月現在運動到了天空上方,但是就是無法現身。
而宣沖現在視角中,看到了一個漏斗狀空間簇,正落在了趙山河大營那兒。——顯然戰爭打出來的絕望,憤怒,以及末日癲狂,乃至相互間心機暗算,引動了邪月的入侵。
宣沖:「放一個小口子,圍三缺一。準備好追擊。」
士官:「是的。」
…松一松…
車道上,文泗亭騎著馬,正來回在隊列中宣導:「走快點,走快點,不要占據中間道路。」在大道中央,戰車車轍碾壓道路,某些水坑被墊上木頭的,車輛暢通無阻。
儘管有著鐵皮喇叭,但是文泗亭仍然喊的口乾舌燥,並且時刻注意著,斥候回饋給他的報告。
他得到命令,讓開一條道路,讓昊軍可以突圍。一開始他以為是不是上面的命令傳錯了。
但後來自己這邊得到的命令是帶著部隊到繁橋那邊堵住,控制住昊軍潰逃方向。他立刻感慨還是自家大帥疼自己。
文泗催促隊伍行軍後,他來到了隊伍前五里地帶的村莊;村莊內所有灶台被徵用了,現在正在猛火加熱飯食,等到後續部隊到達後,每人一個餅子。繼續徒步前進。
在鍋碗瓢盆中,他打開了地圖,用他新學的作戰理論努力思考,宣沖為什麼要讓自己的部隊撤出戰場,他點燃了一根用草葉子卷著的焊煙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煙道:「嗯,是這個味。」
文四並不知道,他帶著的部隊離開後,一大批全身血紅色的怪物,朝著他陣地衝過來。
…錯開…
這些血紅色怪物在來到文泗亭留下的空壁壘後,撲了個空,瘋狂在地面上砸出土坑;然而除了踩到文泗亭那沒素質的部隊,拉在原地的幾泡糞,沒有找到任何對手;這些怪物們咆哮著相互砍殺起來。
趙山河在得知東路已經被打開後愣了愣,隨後麾下將士們都在勸說他突圍;趙山河不舍地看著北邊陣地。
所有壁壘前都是屍骸堆積,看不到土壤,壕溝中積滿了血液。
壁壘後面的浱軍仍然是在開火。目前只有少數武氣六重的精銳能夠突入進去。但也只是讓壁壘後的浱軍啞火一炷香時間。
隨後他們的人頭就被杆子頂了起來。
此時戰場就像一個絞肉機,一個個壁壘就如絞肉機中碎骨刀片,無論是餓殍狀的役農,還是那些內蘊一口真氣,能夠以一當百的好手,都消耗在了戰場中。
就在血祭即將能開始的時候,東側出現破口,讓大軍一口氣泄了;原本要湊夠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死亡,現在進度條卡死了。
趙山河咬著牙對著天空道:「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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