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切的根源(大結局)
第398章 一切的根源(大結局)
慈凡院長看著鼻青臉腫的德雷克,他隔著特殊隔離病房的玻璃就這樣面對面的站在他正對面,牆壁一面的黃燈照亮了他半張無奈的面容:「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想跑出精神病院嗎?」
德雷克沒有回答對方這個問題,而是緊盯著院長的眼睛:「醫院之外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原來你是好奇外面的世界嗎?」院長微微頷首,隨後遺憾的說,「不過抱歉孩子,你的病情評估還達不到可以外出的標準。」
「外面其實一無所有,一片混沌,對不對!?」德雷克凝視著對方,沉聲質問。
院長搖搖頭,「8號,外面的世界現在還不適合你出去。」
「我不是8號,我叫德雷克!」德雷克發出強調,這是他來到這裡以來首次拿出如此強硬的態度。
院長翻動著手中的病歷和近些時間的病情評估記錄表,嚴肅的說:「好吧德雷克,我也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之間就讓你的病情加重了,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你接下來一段時間必須又得回到最初的看管模式。」
「我沒病!你們才不正常!」德雷克直視著對方古井無波的眼睛,低聲說,「我看見了,雖然只有一會兒,但我看見了,醫院外面其實什麼都沒有,這裡,這家精神病院其實處在一個異常的空間裡,就和那家小店一樣。」
院長搖搖頭,嘆息一聲,背身離開了。
隨著院長離去,走廊上的燈也關了,德雷克的面前變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德雷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了地上,背靠著玻璃,低頭喃喃自語:「林老闆,你把我送到這裡來究竟是為什麼————」
沉默中,像是冥冥中有人在回答他的疑問,一股神秘的力量悄然打開了他病房的大門。
德雷克看著忽然被開啟的病房大門,心臟也好像是被捏住了,他警惕起身,緩緩向門口靠去,對門外那無盡的黑暗呼喚:「是誰?」
外面靜悄悄的,黑暗甚至吞噬了他的聲音,仿佛就沒有傳出去一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德雷克緊咬牙,鼓足勇氣走了出去。
在黑暗的走廊里緩步走著,這裡實在太黑了,眼睛完全無法適應這片壓抑的暗,許久都仍無法視物,他只能摸著牆壁,一點點的摸索著。
來到精神病院這麼久,這也是他第一次半夜出門,他根本不知道這裡夜晚的工作環境會變成什麼模樣。
他以為自己會遇到巡邏的護工或安保人員,然而穿過了數段走廊,他卻沒有看見過一人,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
不,那些醫院的工作者雖然消失了,但那些病人似乎沒有。
德雷克路過了4號病人的病房,這是一位患上了嚴重暴食症的病人,骨瘦如柴,脫髮嚴重,整個人已經嚴重脫相,完全看不出性別,此刻的他正在睡眠,只是即便睡夢中,他也在無意識的咀嚼著,似乎連空氣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德雷克很少和其他帶號碼的病人碰面,碰面也是匆匆而過,似乎是醫院的工作者極度害怕他與其他病人接觸。
駐足觀望了一會兒,德雷克便收回目光,繼續在黑暗中前進,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卻能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某種呼喚,引領著他前往一個未知的地方。
行進了快兩個小時,連德雷克都很吃驚這精神病院內部居然能有這麼大,他最終停在了一個關閉的消防通道門口前。
緩緩擰動消防門,迎面而來的黑暗讓德雷克頓住了。
他能敏銳的感覺到,眼前的黑暗不同尋常,和身後的黑暗有著巨大的不同。
若說身後的黑暗只是因為單純的不見天日,那麼面前的黑暗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吞噬了一切而製造出來的黑暗區域,用虛無來形容似乎更加貼切些。
德雷克感覺自己的每個毛孔都在戰慄,可他還是僵硬的邁步走了進去。
一步,兩步,三步,隨著身後的消防門自動關上的那刻,德雷克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回頭路。
他即便不回頭也感覺得到,他來時的路,來時的門都已經消失無蹤。
那呼喚的聲音越來越近了,近到德雷克感覺那個東西就近在咫尺。
左右張望,抬頭看,皆是一無所有。
當往下看去,德雷克便再也維持不住站立的姿態,整個人跪在了地上,渾身被凍住了一般,連眨眼都無法做到,只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塊巨大的彩色發光體在不規律的閃爍著,沒有具體的形狀,只能靠忽明忽暗的光芒來觀察下方之物的存在,隱約間德雷克聽到了那個不明發光體在發出某種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想從那不知形態的發光體中破殼而出。
霎時間天傾地覆,德雷克一轉眼發現自己已從俯瞰的視角變成了正面面向發光體。
「嗐噠————」德雷克張開嘴想發出聲音,卻已經無法再發出人類的語言,這才發覺自己又轉變回了魚人的模樣。
面對發光體,德雷克的身體不自覺的開始崩潰,涕泗橫流,整個軀體似是受到強壓,鰓裂滲出異樣的藍血,鱗片縫隙之間掉落出崩碎的肉沫————然而軀體瀕臨死亡卻也並沒有讓德雷克對此有多少的畏懼,他甚至不在意這區區肉體的消亡。
他只是在看見這彩色發光體的第一時間就仿佛冥冥感受到了某種超出血脈之外的根源聯繫,眼前之物是超出肉身、心靈、靈魂、時空乃至一切概念的萬物相關之物,乃是一切萬物的根源,一切事物、一切異神的生死與超脫皆在祂之中。
德雷克感受到知識在以瘋狂且粗暴的方式從自己也並不知曉的何處狠狠釋放出來,此時此刻,忽然理解了一切。
人類已知和未知的世界構成的概念宇宙,萬事萬物都與他的一切相關聯,甚至由他的部分、殘屑構成或化身,世界不過是意識的具象,只是袖的意識被限制了,被那座精神病院禁了,那被關押在病房中的病人不過是被分離解構的思緒情慾。
當肉身完全崩碎,靈魂也開始消融,德雷克感覺自己的思維已經朝某種未知的境界跳躍過去,時間的概念在這時候已經變得非常模糊,甚至變得沒有意義。
他忽然感覺有些可憐,既對自己,對李諾威,對郁憐雲,對那些人類,那些異神————
萬事萬物,乃至眼前的萬物起源,他都感到發自內心的憐憫和悲哀。
一時間,德雷克覺得自己的存在似乎都不再重要,思維的抬升讓他與萬物相關聯,他可以是任何事物,包括作為眼前一切根源的一道替身。
「看來你已經游到了真相邊緣。」一道含笑的聲音從無限的黑暗中走出,就這樣突兀的出現,一手撈起了那象徵無限偉大但又盲目痴愚的發光體,站在了德雷克面前。
林凌的身影在德雷克眼中忽而巨大忽而渺小,可不管如何想去忽視,對方卻如影隨形。
他明明已經暫時與萬物根源的存在融為一體,這世間都受自己操控,可林凌的存在卻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同步了萬物根源的「無所不知」,德雷克卻還是發出了疑惑,因為眼前之「人」已經超出了「知」的範圍。
「吾今殷勤,以天人眾,付囑於汝。未來之世,若有天人————種少善根,一毛一塵,一沙一,汝以道力,擁護是人,漸修無上,勿令退失————」德雷克注視著面前的林凌,喃喃道,「那位給你的囑託,你就是如此踐行的嗎。」
聞言,林凌卻是發出一聲輕笑,看著此時的德雷克,實際也是在對根源說道:「我似乎跟你說過,我並不是他。」
「那位要你在我出世之前,要你代理他以大慈大悲引渡眾生,你卻引來五濁惡世————」「德雷克」語氣平靜,卻能讓人感受到深入靈魂的責難。
「這不挺好的嘛,失去所有既定,萬事萬物不再有源頭掌控所有,一切各自成命,只不過多了些許磨難罷了。」林凌輕輕吹了一下手中的發光體,讓他變成彩色的清風匯入快要消融完全的德雷克靈魂之中。
得到發光體融入的德雷克靈魂還是消失無蹤,可取而代之的發光體卻發出了德雷克的聲音,他似是沒有聽見林凌的一切回答,仍舊自顧自的追責:「而今我已出世,為何還不放手。」
「因為在我看來,這個世界有沒有你都不重要,而且你的存在會影響我看戲。」林凌對對方充耳不聞的態度沒有一絲惱怒,反而仍舊十分耐心的解答對方所有的問題。
根源沉默了,「過不了多久我又會回到被你封印的狀態,但你我都知曉,我終將會掌控一切,將一切撥亂反正,回歸正途,而你不過是暫時頂替我的影子。
聞言,林凌卻是無所謂的攤手,「那又如何,這也不重要,他的位置很多人都坐過,他下一個是你,你下一個又是誰呢?周而復始,輪迴不止————」
話音落下,一切再次回歸寂靜,那跳動的彩色發光體又再次孤寂的在無限的終極深淵之中閃爍掙扎的光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