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麥明河·老人的經驗……與身子骨
第499章 麥明河·老人的經驗……與身子骨
快,快想想,有什麼阻止貓吃飯的辦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急過頭了就不生智了,第一時間跳入麥明河腦海的兩個答案,跟廢話沒有區別。
一,把貓拿開;二,把飯碗拿開。
但凡她能輕易拿得開一樣,她都不至於焦頭爛額、手足無措——更何況,她能搶下府太藍屍體的時間,只剩下短短几分鐘了。
跟貓比,似乎還是府太藍的屍體更容易挪開……不行也得試試了。
打量了大貓背影幾眼,麥明河忍著痛,小步重新走近府太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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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四肢蹲地,全副精神都在屍體上了,很快她就又一次聽見了舌頭倒刺從血肉上深深刮過去的聲音——她趕緊別過頭,一眼都沒敢看。
麥明河在府太藍身邊彎下腰時,仿佛脊椎骨是被一節節掰開,才讓她得以彎下腰去的,乾澀枯硬、咯咯作響。由一身老骨頭勉強撐著,她緊緊抓住府太藍的衣領,剛要使勁,先回頭看了一眼。
黑貓那一雙幽亮眼睛正凝視著她,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它毛髮鬍鬚上還隱約殘留著斑斑血跡。
麥明河硬著頭皮,與它對視了兩三秒,人與貓都沒有動靜。
看這貓的脾氣好像挺好的……說不定不會主動攻擊人呢?反正看著跟一般巢穴居民不一樣。
麥明河壯起膽氣,仍抓著府太藍衣領,一邊盯著貓,一邊拽著屍體,費了好大力氣,拽著屍體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剛才那幾秒靜默,大概是黑貓給她一個懸崖勒馬的機會。
但府太藍屍身才剛一動,這點寬容就立刻消失了——麥明河甚至都沒看清那一爪子是什麼時候襲上來的。
直到她意識到自己沿著地面斜斜翻滾出去時,來自胸口、小腹的痛,才驀然一下掙破了氣管,轟隆隆地從視野里碾過去,一時間空氣與色彩都被疼痛沉沉壓住了,壓成一片漆黑,讓她躺在地上,好一會兒都沒能掙紮起身。
不行……得趕緊爬起來……
不行,不能爬起來。
不,不,不爬起來也不行——爬起來也不行——因為對手是一隻貓。
麥明河等痛意稍減,仰起頭,看著面前重新站立起來的巨大黑貓,腦子裡好像多了一個正突突鑿穿神經的打樁機。
黑貓從府太藍身上轉開了注意力,往麥明河輕輕走來了兩步,站住了。
麥明河僵坐在地上,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動。
貓是會來回撥弄、翻打垂死獵物,看看它們究竟死透沒有的;露出一點掙扎逃跑之意,都會被貓捉回來拍出去,甩打半天。
但是別說裝死了,就算麥明河死透了,貓都得照樣玩上半天,才會松嘴——反正逃也不是,戰也不行,裝死都不是一個選項,怎麼辦?
諷刺的是,現在府太藍屍體倒是暫時保住了。
黑貓歪過頭,定定地望著她,顯然興趣上來了——它的鬍鬚就像兩把小天線,已經對準了麥明河,一隻爪子試探著抬進了空氣里。
讓它扒拉幾回,麥明河就要散架。
怎麼辦?
附近有什麼武器嗎?
Perception偽像倒是還在,但是能用在貓身上嗎?偽像如果都不能對居民生效,那怎麼會對巢穴里的貓生效?
「喵?」麥明河此生從沒有這麼認真地學了一聲貓叫。
為了儘量學得逼真,她趕緊又練習了好幾聲喵——黑貓明顯一愣,迅速朝另一邊歪過了頭,好像若是換一個方向打量她,就能從她身上看出毛似的。
……如果不是眼下這種情景,還怪可愛的。
然而幾聲貓叫似乎只是拖延了一下命運。
黑貓盯著麥明河,驀然探出爪子,啪啪上下拍了她兩下,又像是怕燙似的迅速收回了手——實事求是地說,它打的力道並不沉重,大概只是試探一下面前這個喵喵叫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可是一口鍋那麼大的貓爪,連著扇下來兩次,也不由叫人有點頭昏眼花。
「我不是獵物!」
麥明河氣得叫了一聲,也不顧它聽不聽得懂了。「貓咪乖,出去,去!呔!」
黑貓一動不動。
麥明河急急掃視一圈,迅速失望了——府太藍似乎沒有帶武器下來。
就算有了武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也不可能對付得了一隻兩米高的、地球上最好的捕獵者……都說老人最寶貴的財產是經驗,但麥明河現在真願意把所有經驗都換成柴司的一雙腿。
等等。
說起經驗……她確實有不少。
此刻能用得上的、甚至能救命的……她也有啊!
麥明河一骨碌爬起來,動作太急,似乎把貓嚇了一跳。
她雙手捧在臉前,一邊盯著黑貓動向,一邊使勁鼓動敦促起自己的舌頭喉嚨,一時之間嗓子裡、嘴裡的「哢哢呸呸」之聲不絕,恨不得將全身體液都擠榨出來,變成唾液吐進自己手裡。
沒辦法,博物館地下大廳里沒有水,她也不想尿尿。
除了血這種會激發食慾的東西之外,唯一一個唾手可得的液體,也是必須唾手才能得的液體。
當黑貓又一次朝她拍下來的時候,麥明河終於有了應對之法——她一舉雙手,就像是用雙手與黑貓貓爪擊了個掌似的,在半空里「啪」一下碰在了一起。
兩隻被唾液浸得濕漉漉的手,抓緊機會,迅速在貓爪肉墊上迅速一抹——不,與其說是她主動抹了一下,倒不如說是她的雙手沒抵抗住黑貓的力道,在被貓爪壓下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劃了一下。
……反正目的是達成了。
那一大灘唾液,都被抹到貓爪肉墊上了。
麥明河急急後退幾步時,黑貓正拚命地甩抖著它的前爪,一眼都沒看她,只顧著把爪子抖成了半空中一朵黑色的模糊的花。
巢穴的貓又怎麼樣?兩米高又怎麼樣?
不還是不喜歡沾水嘛!
趁著黑貓忙著清理爪子,麥明河一步步繞到了它身側,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府太藍屍體。
……她有阻止貓吃飯的辦法了。
麥明河眼睛一閉,深深吸了一口氣,放步就朝黑貓後腿處沖了過去。
她把嘴裡、喉嚨里能擠出來的唾液,全都吐到手上了,在黑貓剛剛放下前爪,沖她轉過頭的同一時間,麥明河用雙手在黑貓身上一抹——一片貓毛頓時沾濕了,被口水打成了綹。
再一低頭,自己兩隻手掌也蓋滿了一層黑毛。
麥明河迅速大步退了出去,明知黑貓聽不懂,依然喊道:「你的毛打濕了,沾了什麼東西啊,你趕快舔舔,多不舒服啊,是吧?」
簡直像是聽懂了命令一樣,黑貓急急忙忙地蜷過身子,一下一下地用舌頭梳理起自己的毛——粉紅色舌尖在烏黑絨毛里,忙活成了一道虛影。
那麼一點口水,也不知道能拖住它多久?
「那麼,府太藍我就帶走啦,」
麥明河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一把抓起少年的腳腕,一使勁——
府太藍的兩隻腳,咚咚兩聲,砸落回了地上。
麥明河使勁閉著眼睛,壓回了一聲痛叫呻吟。她渾身肌肉發抖,顫顫吸著涼氣,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不遠處,黑貓仍然在忙著舔毛——那點口水恐怕早就被清理乾淨了,但接連被打濕兩次,似乎觸發了貓的謹慎與好潔,它此刻乾脆倒坐在地上,高高翹起一隻腳爪,仔細地舔起了肚皮。
能帶走府太藍的時間機會,一下子變得如此充裕,然而麥明河卻抓不住了。
……她閃著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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