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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雙拼視角·最後做的事

  第490章 雙拼視角·最後做的事

  「府太藍他一「,金雪梨的話才剛開了一個頭;下一秒發生的事,卻讓人類與居民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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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剛剛連續槍擊殺掉了府太藍的那一個背影,仿佛突然被人推了一把的樂高,失去了平衡,身子向後一仰,重重跌倒在地上。

  柴司身子一震,下意識的第一反應——驚怒、擔憂、焦急—像是驟然撲起的無形浪潮,強烈得幾乎能撞上麥明河。

  但不等這份習慣性的情感化作行動與聲音,就撞上了現實,驟然跌落下去。

  他緩了一口氣,在理智重新聚攏之前,金雪梨已經快言快語地問出了聲:「凱羅南怎麼了?受傷了?」

  屏幕上,府太藍仍然是一個被抹去了頭臉,倒在血泊中的模糊影子。

  他攻擊不了凱羅南,凱羅南現在卻跌倒在了地上——只是後者仍然活著。

  由於畫質太差,看不請細節,麥明河只能看見那個黑乎乎的人影正掙扎著爬起身,伸手去按自己的大腿。

  「不知道啊,」芭蕾舞居民比誰都茫然,「他為什麼突然「,它話沒說完,忽然頓住了,想了想。

  「不對,」芭蕾舞居民改口道,「我本來想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受傷了。不過,他本來就受傷了嘛。」

  本來就————受傷了?

  麥明河看著屏幕,一時間難以形容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她腦子忽然關了燈,從黑暗裡伸進來一隻手,從角落中一抓,抓出了一束原本就屬於她,卻因為沒放好從而遺忘了的新思緒————不,記憶。

  「對,」

  芭蕾舞居民語氣中的遲疑迅速消退,拋開了那一瞬間的恍惚。「他進地下大廳沒多久就受傷了。好像是一個不注意,被府太藍奪走槍後打傷的。他只是突然跌倒了而已————對吧?你們剛才進來以後,剛看見屏幕時,是不是也發現他受傷了?」

  對————對,確實是受傷了。

  麥明河記得那時府太藍坐在地上,側頭望著身邊一個人影;儘管那人影背對著攝像頭,也能看出來他大腿上似乎有傷,一直彎著腰,用手按著它。

  金雪梨半張開嘴巴。

  「確實,是我一時忘了。大概是我太吃驚——」她吸了口氣,想起了眼下更嚴峻的問題,低聲說:「他真的殺了府太藍?府太藍真的死了?凱羅南就這樣「7

  柴司忽然轉身就走。

  「你去哪?」麥明河叫了一聲。

  柴司回頭掃了眾人一眼,眼睛血紅。


  「————他什麼時候受傷都無所謂。我只知道我該動手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大步走向了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間。

  「對,對,」

  芭蕾舞居民高興了,輕盈地轉了一個圈。「惡人還需惡人磨,好,府太藍死了,還有後來人!反正凱羅南肯定知道你們來了,還不如勇敢一點,下去面對他,是不是?你們倆不去嗎?」

  金雪梨掃了屏幕一眼。

  在她剛剛找上柴司與麥明河的時候,她說得很清楚,她可以帶他們拿走收音機,但必須得趁凱羅南不在的時候。

  「你們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暗中幫忙,」她那時說,「但是我不打算面對面跟他硬碰。對,他是想殺了我,但我大人大量,決定不跟他一般計較。」

  凱羅南似乎給她造成了不小陰影。

  尤其是親眼看見府太藍被槍殺之後,金雪梨顯然更加不願意去送死,還沒開口,腳下已經先誠實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家裡的內部恩怨,我就不摻和了吧,」她揉了一下鼻子,「我可以守住大門,萬一凱羅南從門口出來————」

  芭蕾舞居民用髮髻瞧了瞧她。「然後呢?你堵住他?」

  不等金雪梨回答,麥明河低低嘆息一聲,抬腳跟上了柴司。

  「欸?奶奶?」

  「你去找個安全地方待著吧,沒事的。」麥明河沖她勉強一笑,安慰道:「我得去。

  我不能讓凱羅南再殺一個人了。」

  此刻她的眼睛看著金雪梨,腳踩在博物館地板上,嘴巴在說話,感覺冷意與疲倦僵住了手腳————但腦子裡一遍遍划過去的,全是監視器的屏幕。

  ————他都已經死了。

  一個人能挨得過幾槍呢?

  那孩子都已經死了,沉沉倚在仍開著火的火槽上,感覺不到燙了。他生命里愛他的人,沒有一個在身邊。

  凱羅南卻仍不住手,一槍接著一槍,打得他身體搖搖顫顫、手足抽搐;那屍體仿佛還在槍火里掙扎,還不甘願放棄,想把熱度與光亮重新攏進他短短的生命里。

  年輕孩子才剛要展開的生命,就這樣被折斷了————麥明河想不出世上有比這更叫人悲傷的事情。

  她不能理解凱羅南。

  她不能讓凱羅南再殺掉柴司或者任何一個人。

  「去呀,」麥明河催促了金雪梨一句,「你自己小心。要是看情況不對,你開車回人世去,不用管我們。我們都能照顧好自己,去吧,啊。」


  話說到這兒,柴司早已走得快要看不見了;麥明河趕緊轉過身,跟上去,剛匆匆走了幾步,就聽金雪梨叫了一聲:「奶奶!」

  ————都快讓她給叫習慣了。

  金雪梨小步跑上來,一張臉煞白,幾綹頭髮沾在額角上。

  「你也要來?」麥明河懷著一點希望問道。她不希望金雪梨遇上危險,可是現在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

  「那個,我————嗯,不是,」

  讓一個老太太去作戰,自己卻不去,金雪梨似乎也很難受;一邊是求生自保,一邊是道德良心,拽得她手腳都沒地方放了。

  「是這樣的————我很了解燭淚。」

  頓了頓,她說:「我大概知道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和居民有一瞬間,都沒想起來凱羅南受傷這件事,不是巧合。我猜到府太藍死前幹什麼了。」

  遠遠地,柴司站住了腳。「————那傢伙幹什麼了?」

  ***

  府太藍知道,他的路走到頭了。

  他孤身一人,沒有家派,沒有支撐,沒有力量。

  僅靠頭腦、計謀和語言,他已走了這麼遠,走到了再無前路的地方;恍惚回想起來,身後十七年漫長得叫人疲倦。

  凱羅南說,在絕對力量面前,謊言是沒有意義的。

  府太藍何嘗不知道呢?

  更何況,他就像是那個喊了太多次狼來了的小孩,不管他如何裝成驚慌失措、慌不擇路的樣子,大概也無法取信於人。

  但府太藍仍然要試一試。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依然要緊緊抓著這一條命不放。

  他腳步跌跌撞撞地跑向了蠟燭,心想,假如自己能跑到燭淚末尾,攔住剛剛進入地下大廳的那一個凱羅南,從今夜裡活下來的話,那麼他以後一定要換一種活法—儘管究竟是什麼、怎麼個不同法,他還不知道。

  如果能活下來,或許他甚至會原諒府漢。

  但假如他跑不到燭淚末尾————

  他要讓凱羅南知道,對他動手是要付出代價的。

  「少年天才」不是一個虛名;即使是他最謙虛的時候,由最客觀的人來看,府太藍依舊當之無愧。

  你看,「熵」不能殺人。

  至少短時間內不能。

  凱羅南剛才用「熵」侵沒府太藍,是一個錯誤,因為他暴露了這一點。

  當府太藍從大團大團的「熵」中跌下來時,他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像居民一樣嘶喊—


  他一清醒過來,喊聲霎然而止,然而喉嚨卻已經痛得像是發了半個月的炎,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吃了一驚。

  這說明什麼?

  他「進入」居民狀態後,喊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他被「熵」浸沒了至少好幾分鐘,也嘶喊了好幾分鐘,不僅沒死,反而有逐漸趨近於居民的態勢了假如一直不被打斷,府太藍真的會死嗎?

  還是會整個兒變成居民?

  府太藍覺得大概是後者。

  他很快就有了另一點佐證。

  當凱羅南說有人來了,決定殺掉他的時候,凱羅南從腰後拔出了槍。

  既然熵不能立刻殺人,凱羅南大概會用熵來「固定」住府太藍,再用手槍解決掉他如果府太藍與他易地而處,也會採用同一種辦法。

  這樣一來————府太藍就有了一個主意。

  府太藍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但就算他體力充沛、身上沒有一點傷,好像也沒有意義了;因為當他跌在地上時,凱羅南就看破了他的計策。

  第一個計策。

  「你才剛跑到燭淚開頭部分呢。越久遠的歷史,就越改不動,不是嗎?你得去蠟燭末尾啊。」

  府太藍掙扎著,一點點從地上往後爬。

  他爬不到蠟燭尾端的;那一片最新鮮的燭淚,離他太遠了。

  這一具不知道怎麼凝聚在一起十七年的身體,好像也累了,打算在今夜隨著滿地鮮血,漸漸漫散分離。

  府太藍盯著那一片燭淚,用上了所有力氣,但好像怎麼爬也縮不短距離。

  ————沒關係。

  他爬不過去,但他已經看見了。

  他看見了燭淚中,剛剛進入地下大廳不久的凱羅南;那一個小小的凱羅南站在燭淚旁,一動不動,正在看他自己的歷史。

  凱羅南很謹慎,他一定不會只朝自己開一槍就算了的。

  府太藍仰起頭,將自己的後腦勺對準了燭淚中那一個凱羅南,使他的頭與燭淚凱羅南形成了一條連線。

  他知道凱羅南只會朝他的頭顱開槍一,這是最致命的地方;二,剛才凱羅南就是朝頭上瞄準的;三,他胸前的挎包還在,挎包里還裝著插板偽像,而偽像是沒法用子彈打透的。

  挎包擋住了胸前要害,頭顱卻暴露在槍口下,凱羅南怎麼會不朝他頭顱開槍呢?

  只要他一槍接著一槍、以子彈穿透自己的面孔————

  那麼或許會有一顆子彈,筆直打進燭淚,打進燭淚中那一個凱羅南身體裡的。

  誰也不能一點代價不付,就拿走府太藍的性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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