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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麥明河·遛彎,買菜,飆車

  第475章 麥明河·遛彎,買菜,飆車

  柴司的說法不大準確—車外沒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除了海森河的河浪聲,馬路上一片死寂。

  然而柴司並不是傷重發了幻覺,他其實沒說錯。

  當麥明河靜下來,豎起耳朵去聽時,她也隱隱約約「聽見」了一可是與其說是聲波震動耳膜之後,產生了「聽覺」;不如說,腦子裡有一根羽毛,正在輕輕撓著她的聽覺神經。

  「麥—明——河一」

  呼喚她名字的「聽覺信號」,是直接在大腦里產生的。

  車外空氣冰涼沉寂,沒有半點波動。

  屏息「聽」了一會兒,她和柴司都分不出,叫她名字的「聲音」到底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因為本來也就不是從人喉嚨里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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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明——河——」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麥明河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被阿什利一頭撞進公交車陷阱里還不夠嗎,怎麼麻煩一個接一個,還沒完了?

  她這條沒剩多久的命,怎麼人人都想要?

  麥明河剛要開車門,柴司就叫住了她。

  「你有武器嗎?」他嗓音又啞又沉,仿佛連聲帶都被磨削掉了一層。「你就這樣下車?」

  法棍早被扔在身後了—拿上也沒用啊。

  當她把法棍扔在地上時,水銀掃了它一眼,沒有問它是哪兒來的,只笑吟吟地對麥明河說:「你走吧。」

  不是建議或囑咐是一句警告。

  麥明河知道自己應該從善如流、趁能走的時候趕緊走;當她開車上路時,抬頭一看,後視鏡里依然遙遙站著兩個人影,仿佛都在等對方先出手。

  「我沒有武器,」她嘆了一口氣,「怎麼辦?你有嗎?」

  手無寸鐵的一老一殘對視幾秒,柴司終於說:「————你先別下車。你把窗戶打開,往外看看————你現在多大歲數?」

  「八十—噢,你是指我的身體?」

  麥明河打開車窗,說:「我感覺我的身體素質,好像跟六十多歲那會兒差不多。還算挺可以的,遛彎、買菜,不在話下,還能上山呢。」

  柴司欲言又止。

  車窗外馬路上空空蕩蕩,隔了一條反向車道的對面,不知多少棟樓都黑著臉,目光沉暗地迎上了麥明河。

  ————黑摩爾市從來沒有過這樣寂靜昏黑的時候。


  有的地方,或許是因為夜深人靜、人去樓空,沒有人意識到巢穴入侵;但還有一些地方,比如說眼前,每一棟樓上都罩著一層昏暗的殼子。

  不細看,發現不了;在夜色遮掩下,那好像是一層黑夜的內膽,把建築物都牢牢封住了,不論是人還是燈火,都透不出來。

  ————裡面的人不知道遇見了什麼樣難以想像的遭遇。

  麥明河小心打開一條車門縫隙。

  「好像沒事,」她安慰著柴司,一腳踏出車外,站在馬路上。「附近一個人也看見了麥明河麥明河麥明河在這裡快來麥明河在這裡快來找到麥明河了麥明河一愣。

  那個呼喚她的「聲音」,竟然是在找她的位置?

  「快回來,馬上走!」柴司在車裡嘶啞地叫了一聲,「那聲音是居民有居民在找你?」

  麥明河心臟突突一跳,趕忙重新坐回駕駛座,一把把車門拉上,手忙腳亂地摸安全帶。

  「還系什麼安全帶,」柴司怒道,「快開車!」

  麥明河一腳油門,車子斜沖了出去,要不是她反應快,差點一頭撞進護欄里。柴司被車子沉沉甩在靠座上,痛得悶哼一聲。

  「你看,還是得系安全帶,要不萬一出意外呢,」麥明河說,「再說,不系它還老響。」

  「前面,」柴司忽然叫了一聲,「來車了。」

  一雙刺眼的車頭燈筆直朝麥明河疾撲上來,引擎聲轟然沉重了,白光充斥車廂,一時晃得人什麼都看不清。

  麥明河猛一打方向盤一—又濕又滑的馬路上,汽車橫掃出去一個急彎,堪堪貼著馬路中央護欄撞出去,「哐當」一聲,撞飛了一個後視鏡。

  車子一擰頭,她就立即又將油門踩到了底,將那一對車頭燈甩在了身後。

  「對不住,撞到了嗎?疼不疼?」

  麥明河一邊慶幸馬路上沒車,一邊問道:「你就跟袋子裡裝的一個土豆似的,來回撞,可對傷勢不好————

  話沒說完,前方又亮起了一對車燈。

  處於兩輛汽車的前後夾擊之下,同樣招數麥明河就不能再來一遍了。

  「開Z字形,從來車旁邊繞過去,」

  柴司聽起來依然冷靜,儘管他正死咬著牙,好像在強行忍痛。「繞過它之後,儘快開進小路,我把車燈砸」

  他不說話了。

  前方來路上,身後馬路上,接二連三地浮起了更多的車燈。

  一輛又一輛汽車,疾馳進了同一條馬路;眼前身後,都有至少三四輛車,將麥明河死死堵在中間。


  沒有一輛車減速,好像每一輛車的唯一目標,就是要將她砸成鋼鐵中的一灘泥。

  ————沒有別的辦法了。

  「抓好了,」

  麥明河匆匆囑咐一聲,腳下油門松也不敢松,就將方向盤向右擰至極致。

  那一瞬間,整輛汽車仿佛變成了一個吊在繩子上的砝碼,被人使勁搶圓了一不像是引擎驅動,卻像是被離心力甩出去的一樣,重重砸上了馬路中央的護欄。

  剛才系安全帶就好了,麥明河剛生出這一個念頭,就再也抵抗不住,整個人都撞向了方向盤。

  轟然刺耳的巨響里,汽車一頭吃進了馬路護欄,將它撞成了一段扭曲變形的鋼鐵,拖著它又沖了幾步,才終於在漫漫揚揚的白煙中停了下來。

  柴司一隻手緊緊攥著麥明河的脖子—這孩子的手太大了,幾乎能在她的脖子上完全合攏—麥明河被他攥住一拽,總算沒有在方向盤上撞個頭破血流,但也喉嚨里「咯咯」作響,喘不上氣了。

  「謝————謝謝,」

  她感覺血都漲上了頭腦,這個年紀,腦溢血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可以————松————」

  柴司剛一鬆手,身後馬路上緊接著響起一聲沉重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隱隱發顫。

  剛才咬得最緊、離得最近的兩輛車,在麥明河一頭衝進護欄後,它們反應不及,轟然撞上了彼此。

  但其餘汽車離得遠,有足夠反應時間。

  在尖銳的剎車聲里,好幾輛汽車都一起停下來,車頭燈將這一小片黑夜映得亮如白晝。

  「趴下,」柴司低聲說著,一把將麥明河按下去。

  後面汽車裡的人可得抓緊時間,要是再不露面追殺她,她怕自己先要死在柴司手裡了一麥明河一身老骨頭哪裡能說折就折,在她聽見自己骨頭「啪啪」作響時,眼前幾乎都泛了黑。

  柴司也一樣貓下了腰。

  他痛得喘息聲都粗重起來了,在汽車裡四下摸索一圈,忽然伸手抓住了安全帶。

  這個時候系,有什麼用啊?

  麥明河還沒來得及質疑,只聽他迅速捲起安全帶、扯至盡頭,隨即重重一發力那雙手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硬生生幾下,竟然將安全帶拽脫了出來。

  莫非他想勒死居民?

  不遠處,車門打開了;有不止一個腳步聲,正一步步向麥明河二人走來。

  「我們趴著,他們開槍打不到,所以只能先走近車旁。」

  柴司咬著牙,一張臉已被冷汗和痛意扭曲,說:「你先趴著裝死,一有人走到車門旁邊,立刻把車門踹出去,用它將人撞倒,能辦到嗎?」


  「————能,」麥明河毫無底氣地說。「然後呢?」

  「然後交給我。」

  柴司一邊說,已經一邊打開車門,姿態依然保持得低低的,往車外一撲他身上連個完好處都快找不出來了,落在地上時,卻依然像一頭能夠精準調動自己每一塊肌肉的豹子。

  他受傷嚴重,還能戰鬥嗎?

  麥明河想到這兒,念頭忽然凝固了。

  她剛才沒有來得及關車窗,因此聽得清清楚楚。有一個腳步聲已經快要走近駕駛座了,還差幾步之遙—

  麥明河一隻手已悄悄握住了門把手。

  她怕自己胳膊上勁道不夠,還勻出了一隻腳,準備將車門狠狠踹到來人身上。

  然而柴司的行動計劃,卻被柴司自己給一手破壞了一那人還沒走近麥明河身旁,她只聽柴司從車外吸了一口涼氣。

  「————金雪梨?」

  麥明河這一下可真沒忍住,立刻抬頭一看。

  車外確實是金雪梨。

  不僅離麥明河幾步之遙的人是金雪梨;在金雪梨身後,又是一個金雪梨。

  從車上下來的每一個人,都是金雪梨。

  三五成群的金雪梨,正面無表情地站在車燈層層疊疊耀眼的白光里,光影在她們身上犬牙交錯,讓她們看上去,幾乎像是彼此間有了差異一般。

  然而讓人無法錯認的,除了她們的身份,與她們手中的槍、鐵棍、長刀等武器之外,還有她們每一個人臉上的記號。

  就像是有人用原子筆把她們的臉描了邊,每一個金雪梨的面部邊緣,都是一圈圈重疊的、潦草的線圈。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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