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雪梨只是二人的幾句對話
第91章 金雪梨·只是二人的幾句對話
……怎麼辦?
金雪梨的第一反應,是矢口否認;但只需轉念一想,就知道這沒有半點意義,不過是用聲音填補寂靜罷了。
柴司之所以會把話明明白白說出口,不是因為他心存懷疑、要看看金雪梨怎麼說——正好相反。
他心裡早就有把握了,他此刻只是在激起金雪梨的反應,尋找她的縫隙,撬開她緊緊攥住秘密的手。
真是要命了,怎麼,「燭淚」偽像有什麼特殊氣味嗎?她不小心染在身上,就被柴司聞見了?
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金雪梨知道自己越是一言不發,她就越像是承認了柴司的推測;可是她一連想到幾個藉口,又都被自己推翻了,結果到頭來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你沒有拿我當傻子,左一個『不知道』右一個『沒有的事』,這一點讓我挺高興。」
柴司垂下手,身子仍倚在樓梯扶手上。
說起來應該是一個鬆散的姿態,可他的身體四肢卻像一方牢籠,將金雪梨困在了樓梯口那一片小小空間裡。
他低聲說:「我在審訊人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有人躍躍欲試地想騙我。」
「你說得對,」
反正也瞞不過去了,金雪梨乾脆狠下心,說:「我確實有個救命手段,沒有告訴你。但就算你發現了又怎樣?我不怕把話說明白。既然是我的救命手段,我就絕不會隨隨便便告訴別人,因為你本來也沒有資格知道。」
如果必須要承認自己有所隱瞞的話,不如說現在這個時間地點,是最理想的——「巢穴通訊網絡」肯定不會無休無止、沒有時限,柴司要在有限時間內找到警察局長,不可能現在丟下一切,只對她刑訊逼供。
只要現在不立馬對她動手,那麼她就有機會逃走;只要能逃走,不管今日遭受多大損傷,都可以全部推翻、消失……儘管討厭的是,記憶還會在。
再不濟,用「燭淚」作為誘餌,引那一個叫水銀的女人動心也是個辦法;要是能叫他們兩個產生內鬥——
金雪梨在短短時間裡,腦海里已經轉了好幾個應對的可能性;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柴司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心理準備全都用不上了。
「你說得對。」他居然點了點頭,「我說過,只要不擋我的路,我可以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雖然你和大多數人一樣都不信。」
那能怪別人嗎?
金雪梨沒把話說出口;她倒要看看,柴司接下來打算怎麼樣。
「世界上屬於別人的好東西,不計其數……比如『巢穴通訊網絡』。只要不是達成我目標必需的條件,我並不是什麼都必須拿進手裡的。」
還不等金雪梨膽敢鬆口氣,卻聽柴司繼續說道:「可是你身上藏起來的那一部分……讓我產生了很大的興趣。該說是直覺嗎?」
嗅覺吧,金雪梨心裡想,狗鼻子怪靈的。
「你要怎樣?」她生硬地問道。
「你最想要的是什麼?」柴司忽然沖她一笑,低聲問道。
「……什麼?」
「在這一場未經你同意就擅自展開,而你卻不得不把它走完的人生里,肯定有一個你渴求的東西,你無論如何也想得到的目標。一個能緩解稀釋人生難堪苦痛、甚至讓你感到慰藉滿足的東西……」
柴司說話間已站直了身子。他低下頭,在金雪梨耳邊問道:「那是什麼?告訴我。」
「我——」
金雪梨張開嘴,卻發現自己沒有答案。
「不,我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昏暗狹窄的樓梯口裡,時間拖長了步子,走過幾秒寂靜。
遠處,仍然在中央警局裡大肆搜索找人的僱傭兵們,以時不時一句喊話、偶爾一道光束,攪盪起「巢穴通訊網絡」籠在樓里的昏黑厚霧。
明明話說到這兒就算結束了,可不知為什麼,她又聽見自己開口了。
「我……我喜歡錢,喜歡美人,喜歡美食,喜歡漂亮的東西,喜歡玩……可是我不需要別人,這些我靠自己就能得到。」
柴司的意思,是要拿自己最想要的東西,來交換「燭淚」吧?金雪梨茫茫然地想。
這個設想,不能說是不公平,然而她似乎沒有……沒有一個「能稀釋人生苦痛,讓她慰藉滿足」的目標。
她少女時代的願望,比如去黑摩爾市生活,住在漂亮房子裡,擁有很多的錢和美麗衣飾……如今一想,居然都一一實現了;但實現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察覺,更沒有感覺。
連高興,也只是初得到時,高興那麼一會兒,就過去了。
「如何?」柴司似乎無聲地笑了一笑。
什麼如何?
「你既然已有了這些東西,感覺如何?」
金雪梨有一陣子,沒有回答他。
按理說,這個問題並不難答;她自認日子過得還算開心,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能很快吃到玩到——就連事後殺掉的安東尼,也給她帶來過一陣子的快樂。
過了半分鐘,她才終於低聲說:「……不滿足。」
柴司靜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總覺得還可以有更多,還能體會更多,還想要更多……但你如果問我『更多』是指什麼,我也說不上來。」
或許他非常擅長審訊逼供,金雪梨恍惚地想,或許自己正處於一場審訊里,她只是不知道罷了。
一個優秀的審訊專家,和一個心理學家的區別又在哪裡呢?
他沒有回答。
「跟我來,」柴司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先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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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梨一愣,沒跟上去,卻先扭頭看了看下方樓梯。
幾秒鐘的工夫,柴司連頭也沒回,都快走到樓梯一半高度了。她如果現在馬上轉身就跑,確實有幾分可能性,可以甩脫他、逃進三樓——她力量比不過柴司,但速度或許不比他慢。
那個胖局長都能藏到現在,她要藏身應該也不難吧?
猶豫搖擺著心中天平,只晃了幾下;鬼使神差一般,金雪梨跟著上了樓。
為什麼沒跑,她也不知道。
「我們從五樓開始,一層一層往下找。」
柴司說著,從褲兜里拿出另一部不知是誰的手機,給她看了看相冊中一張照片——是一張掛在警局牆上的半身照,照片中是一個笑容矜持威嚴的胖男人;照片下寫著官職和姓名,正是那個失蹤不見了的局長。
「自從『巢穴通訊網絡』覆蓋下來,就再沒人見過他。據我所知,他今天一直在中央警局裡,沒有離開過,所以人現在一定還在這棟樓里。但有意思的是,我和十幾個專業僱傭兵,掘地三尺都沒找到他。」
欸?
這就開始要她幫忙找人了?
剛才不是還在問她最想要的目標是什麼,要用來交換「燭淚」嗎,怎麼現在就這麼算了?
按理來說,如果柴司不打算繼續追究「燭淚」這碼事,金雪梨應該開心才對。
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此刻自己卻像一腳踩空了似的,心裡總有幾分意猶未盡的空落落——甚至隱隱希望柴司能夠再繼續多問她幾句。
……說到底,她人生中最重要、最想要的,並不是「燭淚」啊。
是什麼,她卻還不知道。
金雪梨重整神思心緒,儘量想專注在眼前這個任務上——反正不跟著找,她也出不去。
她仔細看了看照片,說:「那瘦高個當時走進你審訊室旁邊的房間裡時,身邊圍了好幾個警局的人。這個胖子……有可能是其中之一,我不太肯定。」
「先從第一間房開始找吧。」
「門鎖上了,」金雪梨試著轉了轉把手,說。
或許是想要擺脫心裡那一種淡淡茫然的失落感,她開了個實在很普通的玩笑:「你是凱家(Keys)的人,你應該有鑰匙(keys)吧?」
沒想到柴司卻忽然怔住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金雪梨,過了兩秒,一點點裂開一個笑。
不知道隔了這麼多章,還有人記得這個Keys的事嗎……
我近一兩年一直克制自己少關注美國政治新聞,畢竟我命只有一條,經不起折騰,但是因為川普受刺這種狗吊事,又看了半天各種新聞社論,實在……心臟都氣出孔眼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