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綁架的人
「這一場會議,決定著我們在座諸位的生死,我下面的每一個字,大家都要聽清楚!」尋夜站了起來。
葉芸凝的餘光掃視著周圍一圈人,興致勃勃者有,百無聊賴者有,眼神放著精光的思索者更有。
這一圈人,或多或少的和舊監察處有些關係,應該是明處編制外的人——原編制冊子上的人,在舊監察處出事以後,挨著走了一圈審判庭的流程。
這些人自己就是比較有本事的,在舊監察處出了事兒之後,能把自己摘出去,而後就處於觀望狀態,盯著有點好處,就上前咬一口,沒有好處,那就趕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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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夫人」也是這麼個立場。
「大家對此地應該有所熟悉,聯盟這一屆七校聯賽的舉辦地,全聯盟最優秀的苗子都會聚集在這裡,他們所代表的聯盟未來,是連女王陛下都要顧忌的存在。」尋夜開口。
「這並不是一個高明的主意。」葉芸凝開口道。
「但這是我們最後存活的希望——挾持這些孩子,向女王提出我們的利益交換!」尋夜向眾人揮手。
「容我糾正一下,」葉芸凝冷冷地打斷了尋夜,「是你們的希望,不是我們的,我無所謂監察處過得好不好,我現在的收入又不依靠監察處。」
葉芸凝搶先當了這個出頭鳥:「我不喜歡這個計劃,像是被逼到絕路的人魚死網破,但我還沒到絕路,所以不想被人忽悠著走向魚死網破。」
她這話理不糙,在座者至少一半跟她一個想法,旁人也樂得她當這個出頭的。
尋夜臉上的表情卡了一下,但仍保持著語調:「但這絕對是一個好機會,舊監察處三分之二的人都逃脫了罪責審判,我們還是有重建的希望的。」
「放屁,」葉芸凝拆台拆得毫不留情,「能留下的監察處職員大多是中低層幹部,數量龐大,但幾乎沒有決策權,就是群指哪打哪、安於現狀的棒槌,上班混個工資是了,上面政策怎麼要求,他們就跟著怎麼做,和原先的舊監察處沒什麼感情。」
「寧安夫人,我們到底怎麼得罪你了?」尋夜不得不壓了一口氣。
「如果你們的打算是好好說話,我也願意和你們白扯下道理,但你們滿口不切實際的妄想,以及……」
葉芸凝指了指周圍守衛的槍:「你們這是好好說話的態度?」
尋夜一揮手,守衛把槍架起來,同時動了起來,其中一支,就抵上了葉芸凝的額頭。
「寧安夫人,我是帶著好好說話的誠意來的,請你不要逼我。」尋夜說道。
葉芸凝的態度同樣囂張:「是的,我也是帶著好好說話的態度來的,尋夜長官記得回憶一下,這裡是暗夜會的地盤——雖然我的勢力範圍集中於西疆,但這邊的駐地,我也不是一句話都說不上。」
尋夜一噎,是的,眼前這位可是主場優勢。
「以及,這些孩子本身的戰鬥力可就不弱,你說要抓兔子勒索獵人,可先想著,別被兔子撓了。」葉芸凝又道,「你想做事,有沒有靠譜一點的主意,我聽聽,或許能點個頭。」
尋夜站在前面,沒回應。
「你要這麼說,那就太沒意思了,我捋順一下你現在的邏輯,」葉芸凝的質疑比尋夜的話都多了,「你是想抓住這一群代表現存人類能力頂尖的少年,去威脅政府讓渡利益——舊監察處的利益,怎麼聽都不現實吧?」
槍離葉芸凝的額頭更近了一點。
「您拿槍抵著我也沒用,這計劃的可行性為零,監察處代表的是基地內秩序的維護,就這麼讓渡給恐怖分子了,女王都該自裁——」葉芸凝說得條理清晰。
「我可以努力,但不想做愚蠢的努力,至少給我一個可行的計劃,一個可能觸及的目標。」葉芸凝開口道。
就是想幫舊監察處做事的人,聽了這話,也不由得正色起來,等尋夜一個回答。
「不用很多學生,」尋夜緩緩開口,直面了葉芸凝的質問,「最優秀的那幾個就行——每個學校的第一第二,嗯,差不多。」
他轉身拍了拍手:「為了打消大家的顧慮,我已經先一步行動,把我們需要的人綁來了。」
尋夜轉身拍手,身後的牆壁緩緩打開,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缸,裡面是十幾個手腳被綁住的人。
葉芸凝在其中看到了熟人——柴溫茂和鍾啟文!
應乘風瞳孔一縮,同樣看到了熟人——沈夢嵐和白旭峰。
以及,剛剛葉芸凝在樓下碰到的陳瑞和徐彬正。
「大家,我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尋夜這才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在座的各位,從你們踏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我們的從犯了,不幫我們,也會被聯盟政府追責,不如留下來,一搏!」
一朵桃花瓣在葉芸凝手心綻放,她通過酒心桃魅連上了應乘風的信息。
「情況不妙。」
「我們學校昨天才到的,他們,他們倆什麼時候被綁的?」應乘風語氣緊繃,「我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我們學校還是今天上午才到的呢,也啥沒聽著,」葉芸凝的神色也不輕鬆,「暗夜會在格魯達軍校駐地,這麼有勢力嗎?」
兩人同時想到什麼:「格魯達軍校是這次行動的幫凶?」
場面上很靜,靜到不可思議,除了葉芸凝和應乘風這樣的是在以契靈交談,其他人是真的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尋夜帶來這群孩子,是隱秘華麗的炫技,告訴著眾人「我們手上還有牌」。
「你們,在審判庭,在靈能研究所,應該都有勢力影響吧?」旁邊一人出聲道。
他收到了尋夜肯定的答覆。
「那我加入,這個計劃,我一定拼命把他做好!」那人站起身來,「自從舊監察處出事,那群孫子都敢騎到我頭上來了,真是膽大包天,我一定要抓住機會,翻身,讓他們為對我的羞辱付出代價!」
「我倒是想反悔,可惜不能了呀,」又有一個聲音嘆息道,「我和舊監察處有明面上的關聯,現在又親眼目睹了這些,多少干係,我是想甩也甩不掉。」
這兩道聲音,代表了眾人最主要的服從原因。
有這麼兩個人起頭,剩下的人也陸陸續續地表示了附和,跟著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唯二沒有站起來的人,就是葉芸凝和應乘風。
「寧安夫人,您的選擇呢?」尋夜走到了葉芸凝面前。
「我沒有看到應乘風,」葉芸凝開口道,「作為連續兩年的冠軍團賽指揮位,我我想見一面那位應隊長,不過分吧?」
「眼前的人無法確定身份,你怎麼知道他們就是真的那些學生,萬一只是戴著個人皮面具唬人的呢?萬一這些都是騙子呢?」應乘風跟著附和。
「哦,很合理的質疑,」尋夜知道這裡是暗夜會的地盤,不敢貿然和寧安夫人叫板,退了一步,「不如夫人挑個人檢驗一下,看看是不是忽悠人的人皮面具?」
葉芸凝無法拒絕這樣的誠意表示,她一指玻璃箱子,隨手指到了陳瑞。
陳瑞被蒙著眼睛帶了出來。
葉芸凝的手掐住了陳瑞的下巴,似乎在細細檢查他臉上的輪廓。
一點粉紅色的靈能悄然飄過,帶給陳瑞信息傳遞:「陳隊長,什麼情況?」
陳瑞在這個聲音下一激靈,猛然抬頭,看著眼前之人。
他先反應過來的是自己在門口處看到的人,緩緩張嘴:「寧安夫人?」
「確實沒有人皮面具,」葉芸凝拍了拍手,「但這小子是這裡的常客,我認識。」
「是,寧安夫人是個懂的,就是在下面綁的。」尋夜也不隱瞞,「這兩個孩子沒辦法在格魯達軍校中下手,只能等他們來暗夜會的地盤上,才好動作。」
陳瑞和葉芸凝沒熟到那個份上,他本人也不是歸寧系或者醫療系的,對他人靈能不敏感,對「陳隊長」這三個字叫起來點精神,隱隱有點耳熟,但半天沒想起來這是誰。
但他知道現在自己處在危險之中。
「寧安夫人,救我們,我現在下達任務,雙倍資金!」陳瑞喊出了聲。
尋夜站在了陳瑞身後,「咚」地把他踹到一邊兒去了。
「不錯,確實是真人。」葉芸凝表現得氣定神閒,「那就是說,威脅政府最關鍵的一步已經不需要我們幫忙了,那找我們是來幹什麼?先說好,我不想在政府軍委面前露面。」
「這些學生,我們都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帶出學校的,沒有驚擾到他人,他們的隊友一時找不到人,也只能以『失蹤』定論,無法知道他們是被綁架的。」尋夜開口道,「這樣一來一往,至少能拖延三到五天的時間。」
「如果真的是綁架,鬧得人盡皆知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失蹤,聯盟內部,人有多重視七校聯賽,出於種種考量,政府八成不會在第一時間把選手失蹤的消息公開,而是想自己先找人,加上之前的時間,拖個一個月不成問題。」簡韋站起來補充道。
兩個人都提到了時間的拖延,葉芸凝有點懂他們的意思了:「而一般來說,七校聯賽賽前的閉關訓練一般是兩個月左右,這兩個月里,各種的焦慮著急和對輿論問題的擔憂都會泛上來,總有些內部人員能摸到什麼風聲,足夠在事情爆發出來之前,彈奏段人心惶惶的旋律。」
「是,這些人丟了,最著急的肯定是朝夕相處的隊友,可能都用不著七校聯賽開始,一切便會恐慌到不可收拾,這時候我們只要露個面,為了平息輿論,女王便不得不做些私下裡的妥協。」尋夜說道。
這真是最簡單粗暴的傻瓜辦法。
但這樣的傻瓜辦法延及如今,竟還是好用的。
葉芸凝打了個哈欠,也站了起來,示意自己同意這樣的安排。
「只要麻煩別找到我身上。」葉芸凝開口道。
尋夜向葉芸凝一敬禮:「陳瑞和徐彬正兩人與此地暗夜會的勢力糾葛複雜,還希望寧安夫人能夠交涉一二。」
葉芸凝一撩眼皮。
「夫人只管向徐總交代,我們絕對不會傷害徐公子,事成之後,定會完好地返還。」尋夜說道。
「這些學生……」葉芸凝拖了個長腔。
「只要他們識相,只要女王和政府識相,我們不會虧待他們的。」尋夜說道。
被綁住的學生們現在還處於一種懵懂的狀態,應該是被注射了什麼精神類的藥物。
等他們清醒過來,會怎麼做,還真不好說。
會開完了,葉芸凝幾人被安排了住處,就在這暗夜會的大樓之內。
房間內很寬敞,房間外卻是真槍實彈的武裝,架在門口,防範人的逃跑。
「我搜查過了,此地內部沒有監控。」應乘風摘下了面具。
「我也嘗試過了,這裡同樣沒有聯繫外面的信號。」葉芸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步邁得也太大了,舊監察處怎麼敢?」葉芸凝仍沉浸在驚訝中回不過神來,「真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應乘風的神情卻古怪一瞬,最終不得不嘆了口氣:「其實,這事情,我知道。」
他在葉芸凝的注視中選擇了坦白:「舊監察處之所以敢兵行險招,底氣是謂因商會給的。」
「嗯,我能猜到。」葉芸凝點點頭。
在舊監察處被曝出事故之前,謂因商會便是其資助者,兩方聯繫緊密,謂因商會對政府之間的關係複雜,絕對算不上好,也不能貿然撕破臉皮。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中間的炮灰了。
綁架孩子威脅政府,絕對算是蠢招中的蠢招,但尋夜還是做了,野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應該是不得不為之。
畢竟,監察處出事數個月,被審判無罪者尚有工資可領,像尋夜這樣東躲XZ之人,能維持著最後一份體面,靠的應該是資助。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然要給人當炮灰,哪怕知道此路兇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現在外面怕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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