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正的原因
葉芸凝帶頭邁步走進了舊靈能研究所,於寒拉著她的一角,有點怕。
所以於寒沒有注意到身後兩位男士的神情奇怪。
進入門口,能看見些個大秘銀盒子,為了節省材料,把靈體棄置在西疆之後,大部分的秘銀盒子會被回收,小部分留下的,是用來保存較強靈體的。
被倒出盒子的一瞬間,沒有意識的脆弱靈體便會被此地巨大的靈能波動所撕裂,眼下,聯盟的車剛走,這裡的弱靈體便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於寒膽子再小,也不至於被這一點花花綠綠的顏色嚇唬到。
「這些秘銀盒子裡的應該才是真正強大的存在,」葉芸凝開口道,「這盒子不會做的太結實,風吹雨淋的,最多一兩個月,這些盒子就會破碎,放出裡面的靈體,在靈能亂流中被撕碎。」
「把面具都戴上吧,」葉芸凝開口道,「雖然理論上這種濃度的靈能不會對我們造成太大傷害,但是保險起見,該有的裝備都要佩戴好。」
幾人應聲點頭。
「怎麼了?」牧承影忽然出聲。
「什麼怎麼了?」呂京寰有點懵。
「你剛剛叫我幹什麼?」牧承影問道。
「我,我沒有叫你呀。」呂京寰回答道。
牧承影環顧四周轉了一圈:「不可能,我聽到有人叫我了。」
「牧承影同學,你就不要嚇唬我了,」於寒「嚶」了一聲,「現在我的小腿肚發抽抽。」
「真的有聲音叫住了我,」牧承影說道,「我聽到了。」
於寒仔細聽了一圈,除了風聲,她什麼都沒聽到:「什麼?我沒聽到呀。」
「真的有,那個聲音還叫我過去。」牧承影肯定道。
呂京寰看向周圍,也在思索。
「真的別嚇我,這種時候嚇死了你們的情報顧問有什麼好處嗎?」於寒還是什麼都沒聽見。
「我也聽到了,」一旁的葉芸凝開口道,「是啊,有聲音在叫牧承影同學,我也聽到了。」
幾人回頭,葉芸凝盯上了背後:「那個聲音,是從這些秘銀盒子裡傳出來的。」
「所以,隊長是歸寧系的,能聽見,那為什麼牧承影同學也能聽見?」於寒發出疑問。
「因為叫住牧承影的靈,是思想鋼印。」葉芸凝靠近了那個秘銀盒子。
思想鋼印之前的主人胡康是A級,他自己也沒有很差,作為精神系契靈,他在牧承影的腦中留下過印記,雖然被時光之輪擋了大半,但依然存在,能隱約呼應到牧承影。
葉芸凝靠近秘銀盒子,盒子突然劇烈地動了起來,這盒子本也不會做的太結實,在裡面靈體的左突右撞之下,思想鋼印猛地竄了出來,作為一個自主意識不強的靈體,他本能性地撲向周邊最近的高濃度靈能中心。
——也就是葉芸凝。
「隊長小心!」於寒去扶葉芸凝。
「思想鋼印是曾經失控過的契靈,這太危險了!」於寒提高了聲音,「先退出,隊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不用,」葉芸凝只感覺腦袋有點沉,「不用,我沒事,思想鋼印是精神系契靈,沒對我造成什麼傷害,我感覺還好。」
「可就是因為是精神系契靈才最危險啊,」於寒緊張道,「沒直接對肉體造成什麼傷害,可萬一有什麼後遺症呢?傷到了怎麼辦?」
「不,我能感覺,思想鋼印對我沒有惡意,我現在還不能離開,」葉芸凝捂住了額頭,「相反,我必須進入這裡,因為腦海中的聲音在不停地要求我——進到這個地方,探查當年的真相。」
「那是胡康死前的執念,也成了思想鋼印偏執的要求了嗎?」於寒思考道。
「即使我想,這個意識,也不允許我離開了呢。」葉芸凝站起身來,看向前方。
葉芸凝的目光正視前方:「倒也不是壞事。」
有傳言說,舊靈能研究所整棟建築都被靈化為靈體,這其實沒什麼切實的證據,畢竟整棟建築看著是一個整體,但說不好哪塊磚頭沒固定好,可能單獨被靈化。
畢竟,靈化個體的大小與其體積是相關的,雖然沒有具體的大小數值,但整棟建築這麼大的存在,還是很難靈化的。
「請此間的主人予我回應,」葉芸凝釋放出了歸寧系天賦的靈能,「請予我回應,我沒有惡意的。」
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嘈雜混亂的聲音,沒有能產生神志的高階靈體。
看來,傳言也未必可信。
靈能研究所的舊址,沒那麼高的危險係數。
「一般來說,像葉巧書那樣的等級的研究員都在頂樓活動,可以的話,他們可以一個月不下樓,而胡康作為巡查員,活動範圍會更大些,他本人也是比較外向的性格,」於寒翻閱著材料,「我還在西普樂那邊打聽了一下他們曾經的說法,胡康是個很平易近人的人,有他曾經常去的酒店老闆還記得他。」
「這些可以往後排一排,說靈能研究所的材料,尤其是與當年泄露事故相關的。」葉芸凝說道。
「靈能研究所,當年的泄露事故影響可太大了,據說西疆曾捕獲過人類所能控制住的最強大的靈體——桃心,」於寒翻閱著電子材料,「桃心就在這場泄露事故中逃跑了,作為一個能喝令周圍低階靈體的高級靈,桃心未必不可能是靈能泄漏事故的元兇。」
葉芸凝微微嘆息,示意於寒先別說了。
「時間過去有八年了,有什麼痕跡怕是也要被歲月磨得差不多了,」恐懼之中的於寒只能通過說話來分散注意力,安靜會讓她更害怕,她一刻也閉不上嘴,「我覺得人為的可能性不大,主要我到現在還沒明白靈能泄露事故有何利益可圖,出了這檔子事兒,明顯是災難多於收益吧。」
「那你認為是『有意識的靈』所為的概率是多少?」葉芸凝問道。
「更低,」於寒回答道,「你看外面的秘銀盒子就知道了,這鬼地方,靈體成型也穩定不了太久,在研究所里用個玻璃罩子關著,沒準比在外面還安全些,大多數靈體沒有思考的能力,純憑本能判斷什麼地方更安全,就過去,沒什麼『自由』的概念,主動逃了的可能性不大。」
於寒說道:「除非是那個『桃心』所為。」
「這個可以排除,」在站四人都是葉芸凝信得過的人,她索性開口了,「桃心,還跟在葉巧書身邊,像呂京寰同學那樣。」
於寒懂了:「是楊素研究員吧,我對她的身份起過疑心,被金花殿判定為先天弱智的S級女性,出來後變化太大了,桃心,原來是這樣。」
一行人上到了頂樓,雖然已過八年,但葉芸凝幼時待過的地方幾乎沒有變化,連塵埃都不落,一切似乎定格在了八年前靈能泄露的那一刻。
葉芸凝心中陡然產生想法,自己現在,或許是距離曾經的葉巧書,最近的時刻。
「不對勁,」於寒又說道,「這也太不對勁了,說是聯盟的死刑犯過來,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的,連影像資料都帶不出去,但我們卻能平安來到頂樓,這裡怕不是有什麼古怪。」
葉芸凝開始翻找柜子里的文件,統一的格式,統一的布置,文件的整理和實驗室的歸置如同葉巧書本人一樣冷漠規整,條理清晰。
但葉巧書女士冷漠的背後,也藏著曾經愛過一個男人的心,就像格式規整的一排排文件袋後面,藏著一本日記。
皮面是粉紅色的,沒有標註姓名,但葉芸凝一眼就看出,這屬於葉巧書。
嗯,反正此地已經廢棄了,多拿走本日記又有什麼關係呢?
絕對不是我閒著沒事的好奇,我只是,咳咳,想多了解一下葉巧書所長而已。
「太乾淨了,就像是剛剛整理過一遍一樣,」於寒走了幾趟,越走越說不出話來,「這裡真的是乾淨過了頭,沒有灰塵,沒有痕跡,甚至沒有指紋,我們都分不清東西的年代。」
「這棟建築靈化後,產生的自我意識是『自我清潔』嗎?」牧承影思索著。
葉芸凝翻開那本筆記本,瞪大了眼睛:「於寒,把你之前那句話重複一遍。」
「太乾淨了?」於寒回憶著。
「再上一句。」
「嗯,我們為什麼沒像那些死刑犯一樣,遇上危險?」於寒又回憶道。
葉芸凝舉起了手中粉紅色的日記本:「我想,這就是原因——領航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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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所長,你怎麼肯定,女王陛下一定會見你?」侍衛疑惑道。
「那句話,幫我帶到了嗎?」葉巧書說道,「——我已經把當年的事情,說出去了。」
正說著,一個侍衛急匆匆地趕來:「葉所長,女王陛下讓你進去。」
葉巧書一臉「早該如此」,邁步進了門。
「我沒想到自己還會與你有私下見面的可能,」女王在高位上開口,「我以為,清高的葉所長,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殺人奪權的我了。」
「你明知道我不想見你,不是因為當年你殺人之事,而是因為……」即使只有她和女王兩個人面對面,葉巧書依然顧忌著當年的事情。
「無論怎麼以為的,多謝你幫我收尾,」女王看向這個舊日的同伴,「多謝你幫我收尾,殺了那些事情的最後一個知情人——杜余馨。」
往事在葉巧書面前划過,杜余馨的音容笑貌在她面前浮現,杜余馨是個很模板化的醫生,正直上進,卻又天賦平平,這世界上天賦平平的人太多了,少一個,倒也出不了大事。
葉巧書看人的第一準則,是否有天賦,是否能為基地做出貢獻,若是天賦優秀者,便是殺人放火,她葉所長也保得,若是天賦平庸者——平庸本身就是浪費生存點的罪惡。
杜余馨是後者,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葉巧書殺了也不心疼。
女王以其權限通過立法,要求所有基地醫生有一線戰場實習經歷,杜余馨便是其中的一批,葉巧書所在的研究團隊「碰巧」在那個時候趕過去,葉巧書也就「碰巧」和杜余馨分到了一起。
戰場上變化萬千,葉巧書想製造點意外,太簡單了,正好這時,她定位到一個精神系契靈者,碰巧撞上他因為戰友的死亡而遷怒與杜余馨,在那句精神詛咒出口的同時,葉芸凝隔空打暈了杜余馨。
葉巧書都沒想到,多少年以後,她還能再看見胡康,出現在西疆靈能研究所,再多少年以後,她還能看見胡康為研究所的事情耿耿於懷,一心尋求真相。
她親手送他上路,最後一個替死鬼,到死都沒明白自己因何而死。
「葉巧書,我知道,你這樣的人,哪怕被派到西疆,也不可能老實一輩子的,我當年就應該狠狠心,殺了你,斬草除根。」女王說道。
「林洛,我們是一類人,當年你為什麼沒殺我,我們彼此都清楚。」葉巧書直呼其名。
——因為葉巧書是研究領域的天才,她對基地還有價值。
「是啊,哪怕是如今,你手裡攥著『桃心』,也就依然有價值,我就還是動不了你,」林洛微微一笑,笑得有點諷刺,「但我動不了你,不代表我動不了你身邊的人。」
「不傷害基地根本利益,是我們當年商量好了的第一準則,」葉巧書說道,「包括有價值的物品,也包括有天賦的孩子!」
「看看,你的軟肋如此明顯,我還什麼都沒開口呢,你就都交代了。」林洛說道。
「希望女王陛下謹記當年的約定。」葉巧書回答道。
葉巧書一向沉穩的神色划過瞬間的晦暗不明:「畢竟,兩個孩子被綁在一起,還是當年女王陛下的主意呢。」
「所以,你拿當年的事情威脅我,也要見我的原因是……懺悔嗎?」林洛一笑。
「不,我只是單純地知會你一聲,那些事情,你我與領航者號交涉合謀,探討人類未來,殺了基地前任『王』,以及協助領航者號心腹大患『寧』的故事,我告訴孩子們了。」葉巧書一字一句,咬的很清晰。
林洛一時沒理解葉巧書的意思:「當年的事情,你告訴孩子們,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我看阿寧的眼神澄澈又乾淨,不想再瞞著她什麼了,」葉巧書說道,「又或許是因為我意識到自己有些年紀了,這個位置,該讓給更年輕的孩子了。」
「孩子們,有權跨過生存點,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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