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西普樂之地
第107章 ,西普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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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葉芸凝坐著司機的車,到了艾黎太太的住處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別人的尊敬,能得到別人彎腰鞠躬的禮遇?
這裡的人是不是搞錯狀況了,我只是想查一查當年的靈能泄露事故,怎麼就「帶來充裕的物資」「迎接美好的明天了」?
這個思維模式是不是跳得有點大?
艾黎太太的住處是整個貧民窟最寬敞的,一個老太太,有四十多平米的空間,在個小二層的樓上,有床有桌子。
房間挺好,就是有點矮,葉芸凝站著就頂頭了,牧承影必須要彎腰。
「艾黎奶奶,你可能誤會了,我們只是……」葉芸凝有些慌亂地開口解釋。
「我知道,」艾黎太太長嘆了一口氣,指了指房間內僅有的凳子,說道,「大小伙子也坐吧,站著費脖子。」
「我哪有那麼大能量,」葉芸凝說話都底氣不足,「我只是,只是想查個事情,感覺大家都把我捧得像救世主一樣,我,我真的是……」
艾黎太太眼角彎了一下:「是,我知道。」
「您既然知道,就應該說清楚呀,」葉芸凝只感覺壓力山大,「我就是個普通的軍校學生,哪有那麼大的能量去左右聯盟中央政府的決定呀,這不是為難我嗎?」
「可是,這裡的人活得太苦了,」艾黎太太長嘆了一口氣,「哪怕是騙局也好,給他們點活著的念想吧。」
葉芸凝看著老人慈悲的神情,說不出話來。
「讓大家失望了。」葉芸凝說道。
「這樣的世道,騙局也有存在的意義。」艾黎太太看向葉芸凝,「活著的時候能開心點,活得愚昧無能又怎麼樣呢,誰又是生來便改變世界的?」
葉芸凝感覺老人話中似有所指。
「可惜啊,西疆這地方,一群不願意被壓迫交稅的人,居住在最偏遠的區域,基地中央,連騙的必要都沒有。」艾黎太太說道。
「艾黎奶奶是說,基地是一群騙子嗎?」葉芸凝勉強笑了笑。
「我說了,能通過『騙』讓一部分人認為自己過得很好,也是件好事,可惜這樣的好事,都輪不到我們這裡。」艾黎太太說道。
老人的目光轉頭,盯上了牧承影:「這位先生,你應該很有話說吧?」
艾黎太太稱呼牧承影為——先生?
「是,一個天大的騙局,一場醉生夢死的幻象。」
葉芸凝聽他開口,雖還是牧承影的語氣,卻不像是牧承影能說出來的話。
葉芸凝的目光與牧承影接觸,後者躲閃慌亂的態度證明這個人是本尊,同時,他的話是時光之輪讓幫忙傳的。
真是,我真的是疑神疑鬼了,時光之輪不是個酷愛奪舍的契靈,但葉芸凝總是擔心牧承影被反控制。
「孩子,幻夢也有存在的價值,」艾黎太太說道,「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生活在幻夢之中——可惜,我已經連被騙的資格都沒有了。」
艾黎太太拍了拍葉芸凝的肩膀:「孩子,把這個幻夢編織得更久一些吧。」
葉芸凝琢磨出了艾黎太太話里的意思,深深地嘆了口氣,最近怎麼了,身邊的長輩總和她說這麼可怕的話呢?
葉巧書告訴她:「你身邊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艾黎太太無縫銜接了下一句:「整個聯盟都是被編織好的幻夢。」
真的是,太可怕了,也,太複雜了。
葉芸凝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怎麼就這兩句話不好理解,她一直琢磨不透呢?
晚上,葉芸凝吃著司機大叔給她送的食物,她第一次知道自己這麼挑食。
「這個黃嘰嘰黏糊糊的一團是土豆吧?」牧承影都有點吃不下去,「這看著,這氣味,讓我產生了不太好的聯想。」
葉芸凝都在閉著眼吃了:「閉嘴,有吃堵不住你的嘴,艾黎奶奶說這是用沒發芽的小土豆做的,人一般都不捨得吃這么小的小土豆。」
西疆這氣候,能種出來食物,葉芸凝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了,儘管這食物吃著不太對勁,總有種土豆成精了在嘴裡蹦躂的感覺。
「不行,我真的吃不下去了,」牧承影把盤子往前一推,「這個口感,這個氣味,這土豆里摻了多少靈能呀,怕是都可以結契了吧?」
「以S級的體質,微微的靈能攝入應該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損害,」葉芸凝挖了一勺,和土豆大眼瞪小眼,說道,「你將就一下,這土豆除了長相和口感有些奇特之外,其他還挺好的……呃——」
正說著,那個黑皮膚的小哥走了進來,盯著兩個人面前剩的土豆。
他自稱「布吉」,人送外號「布吉島」,讓葉芸凝兩人這樣稱呼他就可以。
「哦,我們這兒起名字就是很隨意呀,我媽生我的時候是第三個,我姐叫布穀,我哥叫布魯,到我不知道叫什麼了,就叫布吉好了,外號就是布吉島。」
聽著「母親」「哥姐」這樣的詞語,葉芸凝心口泛上幾分難言的滋味。
「不好吃嗎?」布吉看著葉芸凝和牧承影面前的土豆。
「我們帶了食物。」牧承影說道。
「嗯,我們訓練時對食物的攝入有較高的要求,」葉芸凝說道,「平日裡是不讓吃外食,抱歉,不麻煩你們準備了。」
布吉的手往兩盤土豆上摸去:「好,那就給我吃了。」
看著布吉直接下手抓飯,葉芸凝報以禮貌的微笑。
「檢察官小姐,你能用我幹什麼?」布吉開口問道。
「你叫我什麼?」葉芸凝指了指自己。
「檢察官小姐呀,」布吉咽下了那盤子土豆,「母親說當年帶給我們資源與富足的人是一位檢察官,他是男的,你是女的,嗯,或許我應該稱呼檢察官夫人?」
「不用,」葉芸凝擺擺手,「真不用,我……」
葉芸凝剛要謙虛,艾黎奶奶那句「給他們點希望和幻夢」出現在她耳邊,葉芸凝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是,我會努力的,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那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檢察官小姐一定要說呀。」布吉說道。
葉芸凝張了張嘴——我並沒有承認這個稱呼。
布吉熱情很高,葉芸凝也沒掃他的興,說了兩句,他轉身走了。
「這活應該交給柴溫茂來干,」葉芸凝說道,「他一定會喜歡『檢察官先生』這個稱呼。」
牧承影臉上是葉芸凝同款焦慮無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熱情的人們。
兩人正想著,葉芸凝來了通訊,是施佩玲打來的。
「誒,隊長,你說你們在西疆這邊對不對,」施佩玲身後是列車隆隆的聲音,「我在聯盟周邊走了一圈,現在打算去西疆,怎麼樣,歡迎我嗎?」
葉芸凝一聽,深深地一點頭:「熱烈歡迎。」
「拉施佩玲來幫忙,管用嗎?」牧承影說道。
「也不是說讓她幫忙,能來多個人幫我抗下壓力吧,」葉芸凝一眨眼,「多個人多個辦法,多個主意呀。」
對了,這樣的好事怎麼可能少了於寒?
葉芸凝一拍手,決定了,把於寒也喊過來!
「嗯?這就是我的任務?」布吉看了一眼葉芸凝寫的清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能給我讀一下嗎?我不識字。」
「就是去車站接人,」葉芸凝說道,「我的朋友會乘坐內城直達列車過來,你去幫我把他們接過來。」
布吉撓了撓頭:「這個,我恐怕不太行,我沒有車,得讓司機大哥去接。」
「行,那就讓司機大哥走一趟吧。」葉芸凝說道。
布吉仍在猶豫:「可,內城關口的管理很嚴格,一般人不讓進,我們能進去嗎?」
「我可以給你開個權限,」葉芸凝給了布吉一張列印碼,「拿這個進門的時候掃,守衛會讓你進的。」
布吉拼命點頭,捧著一張紙,如同捧著千斤重。
葉芸凝這兩天等人,抽空走訪了一下這西疆偏遠地區的貧民窟,發現這裡有自己的稱呼,地名叫「西普樂」。
西疆,以內城為圓心,分成了內城、外城和西普樂三個區域,其中,內城和外城通過高牆和「大範圍靈能波動降低裝置」切分,兒內城和西普樂貧民窟以是否徵稅區分。
要這樣說的話,生活最苦的應該是外城,既要徵稅,還要忍受高靈能波動,但內城為了穩住外城,還是從指頭縫裡給他們留了點好處的——具體不明,但最起碼,在外城,葉芸凝不用吃疑似被靈化的土豆。
即使再捏著鼻子閉著眼睛,葉芸凝也無法否認這土豆吃起來真的很黑暗,尤其是她一直認為「高等靈體是有生命的」,那吃這土豆,性質真跟活吃章魚差不多。
或許有能吃下去的人,但葉芸凝真吃不下去。
於是乎,要算起來,生活最苦的還是西普樂這邊的貧民。
偏偏這邊的平民還特別擅長「精神勝利法」,覺得自己不交稅就是天大的好處,葉芸凝戴個口罩走在路上,至少聽到十個人在說「外城區交稅的都是傻子」。
葉芸凝要憋住了不能反駁他們,「其實外城區的生活比西普樂要好」。
算了,她還是保持沉默吧。
隨處可見的屍體,餓的皮包骨頭的嬰兒,都在無聲地說明著這裡的困境,基地內部的人好歹還可以沒事賭兩局娛樂,而西普樂此地,光是活著,就要耗盡他們的全部力氣了。
難怪他們對可能到來的聯盟中央的救助,那般欣喜。
只是……
葉芸凝走在路上,越走越不是滋味。
儘管葉芸凝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卑微之力,還什麼都做不了,但她依然升起了一份渴望——我真的,很想做到點什麼。
葉芸凝能做的是讓於寒和施佩玲過來的時候,批發點食物,耐靈化的、充飢的,能分發給民眾,也算聊勝於無吧。
本以為他們至少能平靜到施佩玲和於寒兩人趕來,卻不料,施佩玲平安抵達,於寒到的那一天,卻遇上了意外。
這應該是葉芸凝的鍋。
葉芸凝還是對暗夜會的權限使用不熟,她以為準入碼是一碼百通的,便只給了布吉和司機一張,第一天接施佩玲的時候是好好的,但第二天接於寒的時候,出了麻煩。
是的,這碼是一次性的。
司機和布吉到了內城的門口處,因著一張失效的准入碼和守衛起了口角,爭執之間,布吉失口,說出自己不是來自外城,而是來自西普樂。
司機大叔沒來得及捂死他的嘴。
守衛一聽,原本客氣阻攔的嘴臉立馬變了。
外城是要給內城交稅的,很多在內城工作的人也都來自外城,內城好歹還尊重著外城一點「人權」,但對於不交稅的西普樂,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守衛手執的長矛原本是擺設,這下就用上了,沒開刃的尖頭對著司機大叔攻擊上了,大叔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布吉一慌,去拉大叔,也被人打倒在地上,腹部正中一棍,人眼前一黑,繼而是頭疼噁心,一口把昨天晚上吃的土豆都吐出來了。
「兩個來自西普樂的賤民,還敢冒充人來內城,怕不是一步登天想瘋了吧?」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兩個白吃乾飯的蛀蟲,打死他們,還少個禍害!」
「為什麼要對西普樂的人下這樣的很手?」
「因為罪有應得呀,這些人,在西疆住著,什麼都不付出,也不納稅,也不服兵役,就知道白吃乾飯,不打他們打誰?」
兩個守衛也接到了上級的指示,說要下狠手,把兩個來自西普樂的人直接打死,殺雞儆猴,省的總有外城的人生異心,不想交稅想逃跑。
「打,打死他們,以儆效尤。」
「是,這樣蛀蟲一樣的賤民,就應該去死。」
布吉和大叔當眾被毆打,圍觀者拍手叫好。
「幸好我們居住在外城呀,雖說每年徵稅,但好歹受法律保護。」
「是啊,幸好不生活在西普樂。」
「誒,還是在外城好,你說我姐,傍上了個內城三婚的男人,我們全家是不是都要飛黃騰達了?」
連同司機開的白車,都一併遭到破壞,打碎了車窗,車框架都變形了。
那是司機的愛車,當年靈能研究所還在的時候買上的,在西普樂,車並不多見,大叔對自己的車格外愛護,每次回家都要刷洗,現在,卻被人粗暴地打碎了,還被罵「便宜車」「贓車」。
布吉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地不起,但手裡還是緊緊攥著葉芸凝給他的准入碼。
「這個碼是真的,我昨天就用它進去了。」布吉艱難地發出聲音。
「呦,撿來個碼,昨天還讓他混進去了?」人群中傳來自發的謾罵聲。
「真不要臉,這還好意思說出來?」
「來自西普樂都是髒人!」
人群中伸出一隻腳,狠狠地踩上了那張准入碼,又順著紙,狠狠地踩上了布吉的手。
「咔嚓」——是骨頭斷了的聲音。
鮮血流了滿地,眾人齊聲喝好。
假期快樂,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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