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歸途不虞
羅柏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不會開車?」
愛莉安娜坐在座位上,躲開了他的目光。「Yuh,不完全是。我只是在過去的幾年裡沒有機會,在學校、旅遊和其他一切之間。似乎也沒有必要更新我的駕照,因為我一直在路上。」
羅柏哼了一聲,搖頭道:「在任何地方,會開車都一定是門好本事,不然你隨時都需要掏錢。」
這當然是事實,如果你不想每次停車都徵得許可,或者要求別人幫你購買女性產品。
但愛莉安娜沒指望羅柏能理解這一點,也沒心情去啟發他。
她很清楚自己的生活有多麼優越,不該抱怨這種小事,但就是有些不爽。
想著,她掏出一張格萊特,在羅柏面前晃了晃,然後直接塞到他的夾克口袋裡,「給你的車費。」
「我開玩笑的,你不需要掏錢,你是維的朋友,是牧場的客人。」
羅柏有些納悶,不明白她為何又生氣了。
要是人腦袋上也能冒個泡泡,顯示當前狀態就好了。
他單手開著車,伸手準備將那張五十美元還給對方。
不過愛莉安娜只是朝他微微一笑,揮了揮衣袖拒絕了。
突然沒有助理向她要錢,她還有些不習慣,現在就好多了。
羅柏也不好在高速上與人爭執,怕出車禍,決定晚些時候再解決這個問題。
愛莉安娜不再說話,凝視著窗外的景色。
傳統美式風格的建築最終被平原和山脈所取代,然後就變得截然不同。
落日下平坦的土地被連綿起伏的山丘、綠樹和灌木叢所取代,遠處高山上覆著白雪,幾年前她在科羅拉多州短暫旅行時才瞥見這些。
以往在表演時,她很少有時間看窗外,必須專注於商業事務。
學習新歌,跟蹤新舞,簽名,以及經理要求她做的種種事情。
她靠在門上,以前對生活的不滿完全被眼前的大自然所取代。
「太棒了!你很幸運能住在這裡,每天都能看到這些。你的牧場也這麼美嗎?」
羅柏瞥了一眼窗外,臉上掠過一抹笑容,順便學了下口頭禪。
「Yuh,摩根牧場坐落在'大陸之冠',有著參差不齊的山峰和涼爽濕潤的高山山谷。」
「我們還有很多小溪穿過土地,它們能給牛提供淡水……」他突然想到了個主意,「……也能允許我們釣魚,我覺得這應該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來牧場。」
手癢了,嗯,不對,沒錯,只是為了釣魚技術經驗罷了。
「還有不少泛濫的野生動物,如果有途徑的話,甚至可以想辦法搞個狩獵項目。如果你想騎行的話,我們也有很多土地,但我建議你找個人當嚮導,不然很容易迷路。」
「天哪,我從來沒有騎過馬。我沒有太多時間休閒娛樂,一直忙於錄音和表演,但我很期待,現在有客人住在牧場嗎?」
羅柏瞥了她一眼,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高速公路上。「沒有,我們得等托德和維度完蜜月回來再準備開始接客。」
他開始考慮那些主意的可行性,想等回去和兄弟們商量一下。
「婚禮!進展如何了?維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愛莉安娜也在思考她需要做的事情,服裝試穿,招待會……
「你總是會這麼多話嗎?」羅柏覺得耳朵有些癢,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確實不太清楚婚禮的事情,主要也是因為沒空。
愛莉安娜低著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餘光瞥了一下把頭扭向窗外的姑娘,臉頰微紅,似乎又生氣了,羅柏有點好笑,真像個小孩子。
「沒關係,只是隨便問問,我們都會這麼做。當我在牧場上騎行的時候,我也會和我的狗、馬甚至牛說話,這並不罕見,有時會讓我感到平靜。」
愛莉安娜斜睨他,確保他不是在嘲笑。「我不喜歡沉默,沉默讓我覺得孤獨。」
「獨處是件好事,它能夠讓你有時間思考和反思。」
「如果不喜歡你發現的東西要怎麼辦?」
羅柏匆匆看了她一眼,「那你就來些音樂。」
他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家西部鄉村電台。
車廂里充滿了鼻音吉他和布雷克·謝爾頓的性感聲音,唱著在悶騷中醞釀著的衝動。
「現在你就像霓虹燈里我嚮往的最亮那盞,寶貝不要有壓力,一切由你決定」
隨著一首首鄉村歌曲的流淌,羅柏注意到身旁變得安靜,疲憊的愛莉安娜閉著眼、抱著肩膀睡著了。
為了道歉,他決定再準備個禮物,開著卡車離開高速公路。
卡車在一段稍微顛簸的小路上行駛,姑娘沒被吵醒,羅柏鬆了口氣。
但他似乎對於這點太過關注了,沒注意到前面的突發情況。
「Holy Shit。」
羅柏踩了急剎,差點撞上一頭龐然大物。
一頭巨大的雄性美洲野牛舒服的躺在土路中央,就像一隻兩千多磅重的雄貓一樣,在月光下伸展著身體。
羅柏心想,除了鯨魚,這是他現實里見過的最大的生物。
「很抱歉,旅途有些不順。」羅柏對旁邊剛醒過來的姑娘道歉,努力把檔位掛到倒擋。
他剎車時,已經離野牛很近,這傢伙居然還能安穩的躺在路上,甚至還悠閒的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它的頭得有洗碗機那麼大,車燈在烏黑捲髮下的一雙圓黑眼睛裡映射。
愛莉安娜眨眨眼,擦去眼中的睡意。「對不起,我睡著了,我們到了嗎?」
「還沒有。」羅柏設法在倒車,注意到野牛把頭悠閒地垂下,筆刷般的短尾巴在塵土中抽打著,他和它對視著,努力說話緩解自己的緊張感,「不知道你注意到過沒,你打鼾……」
「不是女士們假裝的那種可愛的小鼻塞,但也沒有那麼大聲。」
「這樣說不太好,而且我不打鼾。」愛莉安娜皺著眉頭,這時才發現車前的大傢伙,緊張地問:「這是什麼?」
「一頭美洲野牛,很大膽的傢伙。」羅柏察覺到自己不需要倒車了,因為公野牛搖晃了一次、兩次,站了起來。「也許你的男朋友永遠不會告訴你,但你確實會。」
那頭野牛就像楓葉平常會做的那樣搖晃軀體,帶起了一團蒙大拿州乾燥的土壤,在涼爽的晚風中飄散。
它慢慢地抬起左後腳那隻黑色的小蹄子,伸長脖子,蹄子就像芭蕾舞鞋一樣,在長長的山羊鬍子下面撓了撓脖子。
最後,公野牛看了羅柏一眼,然後離開公路,進入附近的草原,消失在視野之中。
羅柏感覺那頭野牛似乎對他發出了某些信號,但他沒看懂,野牛的頭頂上也沒有氣泡。
「隨便吧。」愛莉安娜目視野牛離去,雙臂交叉在胸前,注意到他們已經離開了高速公路,走在一條似乎空無一人的土路上。
她腦海中又閃過各種謀殺節目的片段。
羅柏好笑地看著她軲轆轉的眼珠和嘴裡細碎的各種猜測,繼續開車,「哦,天哪,別再胡思亂想了,女士。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條風景優美的小路,我能聽見你的那些腦洞。」
「你不會殺了我,把我留給熊嗎?」
「現在不行,實際上灰熊們都挺友好的。你更大的問題是狼,也許還有更小的捕食者。」
卡車轉過一個拐角,月光下一個美麗的湖泊映入眼帘,愛莉安娜倒吸了一口涼氣,完全拋開了謀殺的念頭。
羅柏把車減速下來,「很抱歉我來接你遲到了,我想這可以彌補。雖然時間有些晚了,但我們可以沿著這條路走上一段,風景比高速公路要好一些。」
愛莉安娜點點頭,嘆口氣。「這是值得一停的,謝謝你。你遲到了,這是情有可原的。對於你說的打鼾的評論,也沒有那麼介意。」
羅柏笑了笑,把卡車掛好檔,在穆斯湖旁停了下來。
愛莉安娜迫不及待地跑下車,晚風帶起了放在卡車前面的一張報紙。
羅柏撿起一看,應該是維多利亞留下的,上面紅筆劃了條線。
「……拒絕遺產法案,有牧場主直呼它在結束我們的珍貴傳統:夏天將牛群運往高地放牧,秋天再回到平原。」
羅柏又想起了在路上遇見的那頭野牛。
放牧家裡的奶牛時,他總覺得它們是一種有蹄類的遊客,而自己是個導遊。
而它不是遊客,也不是任何人的監護人,只是生長在這片堅硬的土壤上。
「牛仔,別發呆了,下來幫我拍些照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