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北線戰場
戰馬鳴叫,炮火咆哮,鋼鐵交響。這場伏擊戰已經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
古林諸部的聯軍與阿塔利亞王國衛隊絞殺在了一起,雙方的戰吼已經嘶啞,但卻沒有任何一方丟下武器逃竄。
在戰場的正中,沃角部落的犄角戰士們揮舞著戰斧,將面前的披甲步兵一一砍翻在地,而巨大的牛頭怪混雜在他們之間,藉助著同盟者的掩護,用更大的斧子創造著更大的戰果。
而阿塔利亞人也沒有坐以待斃,儘管遭受突襲,但職業士兵們依然結成了陣線,用劍盾抵禦異類蠻族的衝鋒,長矛放倒高大的類人怪獸,在他們身後,長弓手、火銃部隊則在向敵人傾瀉著火力,這是古林蠻族們不可能擁有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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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無數多彩的流光劃破天空,薩滿的咒文與戰鬥法師的術法在戰場上互相交織。肉食的荊棘破土而出,纏向毫無防備的士兵;烈焰構成的球體在戰陣中爆炸,掀起高溫的熱浪;巫毒的詛咒漂浮於大氣之中,讓體能不足的沾染者皮膚潰爛,瘙癢難耐。
兵刃與奧法都將戰場上,一決高低。
「你們的元帥不在此地......」
而在戰陣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行走,那高高的犄角宛如刺破蒼穹的黑劍,身上的甲冑布滿了彈丸、箭矢以及法術的劃痕,但並未有人可以傷害到這尊戰神。手中的利刃微微翻轉,就奪取了一個個阿塔利亞精銳爐衛的生命。
杜拉克,沃角酋長,古林聯軍指揮,也是這個戰場上最強的「人」。
或許並沒有其他食人魔或是牛頭怪那麼高大,但毫無疑問,強大的他,才是戰場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或許這場戰鬥我們真能贏。」
杜拉克喃喃自語,酋長並未發現他真正擔憂的目標,那位有著傳奇實力的阿塔利亞大元帥,看來國王與地方貴族的關係還沒有好到派出麾下最為強大的勇士。也可能是他們單純錯誤評估了局勢,以為這些軍隊。但無論如何,該由自己吃下這批大軍了。
酋長隨手擋開一把劈砍向他的大劍,再捏住那位勇敢者的手臂,他另一隻手揮下了斧子,乾淨利落地又奪走了一位老兵的性命。這位壯漢的板甲上繪畫著圖蘭魚的黃金文章,這代表著他是一位爐衛——因武藝而得到貴族尊重,能與封君在一個火爐旁用餐的親衛。
他是很勇敢,但還不夠強大。杜拉克殺死他並沒有花費太久,此刻,酋長仍然在觀察著戰場的局勢,因此依然停留在中軍,等待著對方下一位冠軍勇士的挑戰,亦在等待著真正有價值的目標出現。
「轟!」
一道黑影劃破音爆,沖向酋長,然而那並非是戰場刺客或是斬首術法。杜拉克看得清楚,那是一個彈丸,帶動著魔素的旋風,直衝向了自己。
還是穩妥為好。
幾乎是一瞬間,杜拉克甲冑上貼著的一道捲軸便瞬間點燃,一道蔚藍的護盾驟然升起,一下子讓那枚炮彈變慢,而酋長的目光也集中在了這個沒有生命的刺客上。
一個巨大而精準的錐形體,幾乎有一個人的手臂那麼大。杜拉克看得清楚,那東西上雕刻著符文,這不是一枚簡單的炮彈。果然值得自己激活護盾......
下一瞬間,炮彈的尾部爆發出第二輪光芒,第二次推動其向前突破,原本那堅固的護盾猶如難以再承重的玻璃一般破碎。混雜著破片的巨大的爆炸衝擊波掀起,杜拉克高大的身影瞬間淹沒在了火光之中。而周圍的數十米的戰士們,無論身處哪邊的陣營,都被衝擊波沖飛了數米。
他們大都重新站了起來,爆破的餘波還不足以使得這些魔核多次異化的精銳失去戰力,但身為攻擊目標之人呢?
只見塵埃散去,那鐵塔般的身影依然屹立。
杜拉克左手前伸,掌心已經有些血肉模糊,數塊金屬扎進了骨頭,似乎剛剛他就是用這隻手接住了這發魔能穿甲彈。獸化人的皮毛有些被烤焦了,散發出一股股難聞的味道,然而無論是誰,都可以看見沃角大酋長身上流動的棕色魔素,這些強大的徵兆顯示,他還活著,酋長接住了這記猛攻。
「杜拉克!杜拉克!杜拉克!」
「【阿塔利亞粗口】!那是什麼怪物!」
看著酋長的存活,古林聯軍的戰士興奮地癲狂高呼首領的名號。而阿塔利亞人的士兵們,第一次產生了畏縮與逃跑的想法。
然而杜拉克卻並沒有在意這些,他手一甩,一股能量將掌心的鐵片融化丟出。酋長的目光看向了附近的一個高地。如果他沒觀察錯,炮彈是從那裡發出的。而此刻,他也看得一位身著華麗板甲的老戰士杵著劍與盾,看向了自己。
不是元帥,但也是他們的將軍。
大酋長開口道:「使用爆破水晶,隨我來。」
而在無名高地上,科索夫·拿卡維奇雖然表情依然穩重,但他的手心已經冒出了汗滴。酋長的存活並不意外,但杜拉克連重傷都沒受......這完全是不可接受的。
「這怎麼可能!那護盾根本不可能是蠻族做得出來的!那群羊角怪物從哪拿來的魔法捲軸。」
而在科索夫將軍的身側,他的副官已然是失態地大罵了起來,對這唯一翻盤機會失去感到了絕望,若不是還算一位戰士,此刻的他可能已經痛哭起來了。
「是拜蘭人......【阿塔利亞粗口】的南方佬!那是他們的武器!」而看著杜拉克身側的沃角親衛們掏出一枚枚閃爍著紫色的水晶,象徵死亡的花朵在戰場上綻放時,就連科索夫也再也維持不住體面了。
「拜蘭人?!」副官大驚失色:「為何拜蘭人要援助蠻族?他們不和我們一樣是人類嗎!」
「不知道,對於一個帝國來說,阿塔利亞並不是一個值得關注的部分,五十年前,我們援助了格雷利亞大公,幫助他們贏得了翡翠河大戰。也許那該下地獄的龍神之影還記得我們當年是怎麼贏了他的父親,現在在幕後給我們捅刀子了!【阿塔利亞粗口】!」
科索夫咒罵著南方巨龍帝國的君皇,但是身為王國的將軍,他還是需要指揮戰場。
科索夫問道:「突圍部隊怎麼樣了?」
副官遲疑地回答道:「快打開缺口了,但是,將軍,我們可能來不及了......」
「已經夠了,你拿著這枚軍印,去那個缺口。然後突破出去,我們不能全軍覆沒,陛下需要知道這裡的情況,同時知道雙頭龍已經盯上我們的國家了。」
科索夫將手中的軍印丟出,這是象徵著一個阿塔利亞王國衛隊將軍的標誌,一支不屬於任何封地貴族,而直接向國王效忠的武裝力量的標誌。
「那將軍,你呢?」
「我要留在這。」說罷,兩鬢泛白的將軍提起了自己的劍與盾,「那個大酋長已經向我衝過來了。而我會告訴那個傢伙,羊要是想吃肉,那就得磕下幾顆牙!」
他看著帶隊沖向自己這片高地的杜拉克,幾乎是自言自語道:「我今年六十九歲了,但多少是一名黃金階上位的戰士。年輕人,我會給你爭取足夠的時間的。衝出去,匯報國王,這是命令。」
「是!」
「其他人,堅守陣地。我們要干那群羊頭怪【阿塔利亞粗口】的第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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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軍,你輸了。」
杜拉克的巨斧高高落下,砸開了科索夫胸口的板甲,巨大的力量使得他橫飛出去,撞在了一塊岩石之上。將軍的魔素運轉已經抵達了極限,此刻,他已經沒法再站起來了。
勝負已分,
「對於一個獸化蠻族來說,你還【阿塔利亞粗口】的挺有禮貌。」倒下的科索夫已經無力再起,就在剛剛的搏鬥中,老戰士的牙齒已經被杜拉克打碎了,但憑藉著強大的身體素質,他還勉強說得清楚話:「這【粗口】的是賞你的!」
默默擦去了自己臉上的血沫,杜拉克說道:「剩下的,我們不會留戰俘,他們會死,但作為指揮官,你有什麼要給他們說的嗎?」
「特娘的別在老夫面前假惺惺了!」科索夫勉力支撐起罵道:「光憑你們這些蠻族,怎麼可能戰勝王國的勇士,所有人都會知道,拜蘭人背叛了人類!」
「你們在五十年前也背叛了王座都市,『不是嗎?』(上拜蘭語)。」杜拉克慢吞吞地說道:「豺鬣獸們剛剛在戰場邊緣抓住了一隊輕騎兵......我想那是你的信使。」
聽聞此言,科索夫頓時臉色蒼白,本來就快無力的心臟更是在此刻近乎停跳。
杜拉克聳了聳肩:「我很抱歉,但作為我對我一個朋友的承諾,我儘量不把她的祖國牽扯進來,所以你的信使不能出去。」
「你以為拜蘭人是慈善家嗎!」科索夫大叫道:「你會拜蘭語?你以為你在他們的學院裡面待過幾天,這就可以讓那群穿紫衣帶鱗片的傢伙把你這個頭上長角,身上長毛的傢伙當自己人,你別傻了!就算你們真把阿塔利亞王國覆滅了又如何。給你支援的人會把你從巢穴裡面拽出來,然後把那該死的雙頭龍旗插上這片土地。你以為拜蘭人奪走你的一切會很難嗎?!我和格雷利亞人打過仗,也和拜蘭人打過仗!我知道他們誰更有信譽!」
「我們都有自己相信的東西。」杜拉克打斷了科索夫:「我也從來沒有在拜蘭人的學院裡留過學......但你的路,已經到盡頭了。如果死後真有消息,那你慢慢等吧。」
說罷,酋長落下了他的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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