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第680章
「知道啦,囉嗦。」楊九公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宮殿。
楊妃無奈一笑,也覺得自己太嘮叨了,但是誰叫楊九公是她唯一的侄兒呢,不囉嗦不行呀,不然的話,萬一出什麼岔子,她豈不是哭暈在廁所。
另外一邊,韓瑞返回府邸,立即召集眾多賓客,商討籌款的善後之策,同時吩咐家丁僕役,將韓瑞珍藏的好酒,全搬出來招呼賓朋。
「這小子倒是挺闊綽的。」趙士禎讚嘆道,看著那箱罈子,眼睛都發亮了,迫不及待道:「趕緊打開瞧瞧,究竟是什麼佳釀。」
旁邊的人,也有點兒期盼,畢竟能被韓瑞珍藏的,肯定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不僅是眾多賓客,連韓浩、李曄,甚至於高湛,都感覺到新鮮,圍攏在韓瑞的身旁,七嘴八舌詢問,韓瑞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告訴大夥。
聽罷,眾人頓時譁然起來,驚喜交集,紛紛讚揚韓瑞,不愧是財大氣粗,捨得拿出這麼多好酒招待賓朋,韓瑞笑呵呵受著,心裡嘀咕,哥哥有錢,任性,愛怎麼花就怎麼花,只要不糟蹋就成了。
「哈哈,既然這麼富裕,那我就不客氣了。」趙士禎毫不客氣,抱起酒瓶就灌,一壺下肚,他才意猶未盡停止動作,抹了抹嘴巴,搖頭晃腦道:「好酒,真是好酒呀,韓瑞,你哪裡弄來的好東西。」
「不是好東西,怎敢請你品嘗。」韓瑞笑嘻嘻道:「你要是喜歡,改明我送伱幾罐子。」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趙士禎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記得給我留一罐子。」
「放心。」韓瑞爽快說道,這點小事,他還是能辦到的。
「韓兄弟,你的好意我代趙兄謝謝你了。」張承業笑道:「不過,我可不能收你的禮物,免得欠下人情。」
「沒事,不值錢,你們喜歡就好。」韓瑞擺手,笑著說道:「以後,有機會的話,咱們再痛飲三杯。」
眾人欣然應允,又聊了些閒話,便各自散開,該幹嘛幹嘛,趙士禎也不例外,興奮而去,不久之後,他的隨從,帶著一封信箋來訪。
「這是什麼。」趙士禎問道。
隨從答道:「是韓公子的筆跡。」
「哦。」趙士禎拆開了,展開瀏覽一遍,忍俊不禁笑道:「有趣的是,他居然想與我結伴遊園賞景,這樣的邀請,實在罕見。」
「那位韓公子,真的這樣說?」隨從奇怪道。
「是啊。」趙士禎點頭,笑道:「不過,這樣也好,有他作伴,我倒是少了許多尷尬。」
「郎君,要去嗎?」隨從提醒道:「現在天黑,路滑,不適合出遊賞玩。」
「沒事。」趙士禎擺手道:「我們乘轎而去,就算路滑,有轎子護駕,怕什麼。」
隨從聞聲,不好多說什麼,躬身道:「奴告退。」
趙士禎擺了擺手,隨從悄然退了出去,過了片刻,趙士禎才吩咐道:「傳令,備轎,我們即刻啟程。」
「是。」有人答應,急匆匆的離開,片刻之後,一頂青綢轎子,由幾名侍衛抬著,慢悠悠出了皇城,沿途之中遇到巡邏的御林軍,也沒有阻攔,直至抵達長安街,方才停車,有小吏牽著馬,等候趙士禎下車。
趙士禎走下轎子,卻發現那個叫韓瑞的年青官員,已經在長安街中等候多時,臉上充滿了笑容,遠遠的迎了過來。
「韓兄弟。」趙士禎微笑招呼。
「趙兄。」兩人握手寒暄幾句,一起走進了長安街,很巧合,恰好碰到一隊御史,正在檢查街市的治安,看到他們之後,立即停止了檢察工作,簇擁上來,恭敬行禮。
這群御史,也是聰明之輩,看到趙士禎穿戴整齊,並且還騎著駿馬,立即聯想到今天舉行的詩會,瞬間領悟了韓瑞的用心,當然也猜測,韓瑞或者趙士禎,可能要借詩會,與民同樂,於是,一群御史,立即變成了捧哏,拍案叫絕,稱讚趙士禎文采飛揚,風流倜儻,引人注目。
對此,趙士禎表面謙虛,內心裡美滋滋的,頗為享受這份殊榮。
當然,如果讓御史們得知,趙士禎只顧和韓瑞說話,根本沒空吟詩作賦,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在眾人吹噓讚頌中,韓瑞和趙士禎,漫步行進,忽然有小廝跑來稟報,說是張承業到了。
呃,這麼快,韓瑞暗忖,旋即恍然,昨日在醉仙樓,兩人已經結仇,張承業肯定懷恨在心,不過今日,他卻主動登門拜訪,恐怕是憋了一口惡氣,要找自己麻煩。
不過,韓瑞卻絲毫不懼,反而躍躍欲試。
張承業雖然紈絝,但是也是讀書人,韓瑞也不是好欺負的,況且,他還有個好師傅,要是打架,韓瑞自忖,不會吃虧。
「請他到偏廳奉茶,我稍後就到。」韓瑞吩咐道。
那名小廝領命而去,趙士禎好奇道:「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去赴宴麼,為何還要躲開。」
「不必理會。」韓瑞笑道,不屑解釋,張承業是來尋釁的,自然不必與他客套,否則,只會顯得他心虛而已,不如避而不見,讓他撲空,消了怒火,自然就沒事了。
當然,韓瑞也清楚,以張承業的驕傲,如果沒有成功擊敗自己,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今晚,肯定還會來找茬,不過這次,韓瑞不會給他機會的,因此也做足了準備,就怕他不來。
韓瑞的準備很周全,不久之後,果不其然,張承業帶著幾分輕視的態度,昂首闊步進來,環視一圈,目光落在韓瑞身上,淡聲道:「韓公子,幸會。」
「幸會。」韓瑞含笑拱手回禮,隨即指向桌前一張紙卷,笑著說道:「剛才聽別人議論,好像有人約我去郊遊踏春賞梅?」
「你不敢去?」張承業挑眉道:「膽怯了吧。」
「誰告訴你,我不敢去了。」韓瑞笑道,卻是懶得搭理張承業這種無謂的激將法。
「呵……」趙士禎輕哼道:「姓韓的,你不會是想趁機逃跑吧。」
韓瑞聳肩,坦率承認道:「差不多。」
「你……」趙士禎瞪眼,不過想了下,覺得有點道理,韓瑞要是害怕,就不會邀請自己參加詩會了,所以,他有底氣,不需要擔心,自己丟下自己跑掉。
趙士禎有心拒絕,又覺得有些矯情,沉吟了下,最終選擇妥協,微笑道:「你要是真的害怕了,就跟我走吧。」
「多謝趙兄弟仗義相助。」韓瑞大喜,連忙拱手致謝。
張承業冷笑,心中腹誹不已,裝模作樣,還真把我當白痴呢。
「走吧,詩會就要開始了。」趙士禎笑了笑,伸手邀請,與韓瑞並肩行走,順手摸出了腰牌,高高舉起。
「趙郎,早就聽說,你在長安街上,有棟宅院,不僅布置雅靜優美,更重要是幽靜典雅,我一直很期待能夠親臨參觀一番,沒料到,這個願望,竟然被某人捷足先登了。」
突然響起的陰陽怪氣,使得韓瑞皺眉轉頭,只見旁邊的牆角處,有一個錦衣公子,神情不悅,盯著趙士禎的目光,透出怨毒憎恨之色。
韓瑞眉梢一揚,頓時恍然,原來是冤家路窄,又碰上張九章了,也難怪他會這樣惱火,畢竟,他與韓瑞、趙士禎交往甚密,關係非常要好,卻沒有想到,韓瑞竟然搶先與趙士禎結交,簡直太卑鄙齷齪,令人憤慨。
「是你。」趙士禎驚訝道,卻有幾分警惕,張九章是皇帝近臣,深得聖眷隆寵,不能惹啊。
韓瑞卻不以為意,揮袖示意,趙士禎立即識趣低聲道:「你們聊,我到旁邊喝杯茶。」說罷,就溜之大吉了。
「你來幹嘛。」韓瑞不客氣的問道。
「呵呵,韓公子好像忘記了,昨日我說過什麼了吧。」張九章譏諷笑道:「今天我就再提醒韓公子一次,免得貴人多忘事,把我的話,忘得一乾二淨,那就不妙了。」
「昨天怎麼啦?」韓瑞故作茫然。
「韓公子……」張九章氣壞了,咬牙切齒道:「你……好,你不承認也沒有關係,今日詩會,你若是贏了,我任憑你處置,輸了的話,就跪在地上,叩三百個響頭賠罪……」
「你腦袋抽筋了。」韓瑞撇嘴,懶洋洋道:「你確信,你能勝得了我?」
「狂妄,你以為我是昨日那些蠢材?」張九章怒道:「今日,我可不是孤身前來,有高手陪同……」
「是嗎,那麼,我拭目以待。」韓瑞說道,也不廢話,立即起身,徑直往外面而去。
張九章遲疑了下,還是跟著走了。
一路之上,韓瑞沒有多言,而張九章,也保持緘默,兩人默不作聲,直至走到了園林之中,韓瑞才停住腳步,左右看了下,微笑道:「這裡倒是個賞景的好地方。」
園中假山湖泊錯落有致,花木茂盛,亭台樓閣、雕欄玉砌、水榭軒庭、溪池碧波,構成一幅古典韻味濃郁的水墨畫卷,在清晨的朝霞映襯下,顯得瑰麗多彩,秀美迷離。
張九章也不說話,臉上浮現一抹譏嘲,緩慢踱步,來到涼亭,坐下之後,招呼僕從奉茶,自己慢條斯理品茗。
「你今日,有何貴幹呀。」韓瑞輕聲問道。
「等詩會結束,咱們再談。」張九章淡聲道:「你放心,我今日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韓瑞輕鬆說道:「既然如此,那麼你慢慢喝,我就不奉陪了,失陪。」
話音未落,張九章突然站了起來,擋在韓瑞的身前,冷眼盯視。
「你這是幹什麼。」韓瑞皺眉道:「有事就直說,我很忙,沒時間浪費。」
「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張九章冷然道:「我不管,總之今日之事,必須解決。」
「我能有什麼陰謀詭計,你愛信不信。」韓瑞撇唇,繞開了攔路虎,準備繞過去,卻發現張九章依然擋在前面。
「你……」韓瑞怒道:「你究竟想怎麼樣,快滾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張九章臉孔鐵青,拳頭緊握,隱藏於寬大袍袖中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表達內心憤懣之意。
「餵。」韓瑞不耐煩道:「到底怎樣,你倒是快點兒說。」
「好,你有種……」
韓瑞冷哼了下,抬腳就走,可惜張九章反應極快,伸腿阻攔,韓瑞猝不及防,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你幹什麼。」韓瑞叫嚷起來。
「韓瑞,這件事情,你休想矇混過關,除非答應我的條件,不然我和你沒完。」張九章惡狠狠道:「我勸你最好不要亂來,我爹是御史,彈劾你,易如反掌。」
「威脅我呀。」韓瑞嗤鼻道:「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儘管放馬過來。」
「你……」張九章勃然變色,咬牙切齒道:「我會讓你知道厲害的,哼,我先走了。」撂下話,張九章轉身離開,留下韓瑞一陣愣然,莫明其妙,這貨,今天吃錯藥了?
「哈哈,痛快……」
張九章離去之後,韓瑞仰天長嘯起來,頗有種酣暢淋漓之感。
韓瑞笑容燦爛,可是在旁邊的柳樹蔭影中,卻閃出一個人影來,仔細打量韓瑞片刻,忍不住笑道:「韓少年,看不出來呀,挺厲害的。」
「嗯?」韓瑞扭頭一看,發現是趙佶,頓時愣住了,半響反應過來,驚詫道:「陛下……」
「別慌。」趙佶擺手,含笑道:「朕只是恰巧經過,偶遇罷了。」
「這附近的環境,不是普通人該來的,你來這裡做什麼?」韓瑞奇怪道。
「你不知道,最近京城流傳一首詩詞,據說寫的是春江秋月。」趙佶說道:「所以,朕特意趕來看看。」
韓瑞點頭,隨口問道:「那麼,陛下可曾聽懂了?」
趙佶沉思,半響搖頭。
「沒聽懂?」韓瑞無語,輕嘆道:「陛下,詩文講究靈魂,對於靈魂的領悟,那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不用心體會,就算聽懂了詩句,恐怕也會弄得稀里糊塗的,根本理解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