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第679章

  「是不是想你家人了？」韓瑞隨口道，轉移了話題，岔開話題道：「娘娘，不如我們現在就走吧。」

  「去哪裡？」

  「當然是揚州，不然，你還有別的選擇嗎。」韓瑞微笑道：「或者去揚州城逛逛，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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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楊妃拒絕道：「時間倉促，趕緊走吧。」

  「不急，時辰還早，我想再逛會。」韓瑞笑道，伸手指著前面的湖泊，讚嘆說道：「娘娘，這裡真美啊，湖光山色，風景宜人，不知道多少人想來呢，可是這些年來，能夠踏入這裡的人，寥寥無幾。」

  「駙馬爺，你是誇我，還是損我？」楊妃輕哼道：「本宮又不是土包子，揚州城裡最繁華的街巷，也不是不曾去過，不過湖光山色倒是沒有看膩，所以才常來的。」

  「不管怎樣，總算能夠體驗一番，感謝娘娘慷慨解囊。」韓瑞微笑道，兩人沿著湖畔散步，談笑風生，似乎忘記了剛才不愉快的遭遇。

  韓瑞不提及，楊妃也識趣，沒有提及此事，不然，估計韓瑞不給予幫助。

  兩人慢慢聊天，不知不覺來到湖畔，湖面波光粼粼，湖風吹拂而來，涼意沁心，湖對面，高樓矗立，燈火輝煌，顯得格外的絢爛。

  楊妃側目，眼波流盼，輕輕眨睫，輕盈的身軀微微傾斜，靠近韓瑞低聲道：「駙馬爺，我突然想起，家父還邀請我，一塊喝杯茶水，恐怕不能陪伴左右。」

  「沒關係，伱先走吧。」韓瑞笑呵呵道：「等我賞完月，就自己回府。」

  「嗯。」楊妃微笑頷首，轉身款款而去，婀娜的身姿，仿佛一抹煙塵，輕飄飄的融入黑暗中。

  韓瑞站在原處，久久凝望，直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才慢悠悠地回府。

  翌日，天氣晴朗，春光燦爛，暖洋洋的陽光灑落，驅除寒冷的冬日陰霾，讓人心胸舒暢，精神抖擻，一個清晨下來，眾人都覺得有種煥然新生的感覺。

  韓瑞洗漱過後，穿戴整齊，坐在餐桌旁邊，慢條斯理吃著早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他抬頭張望，只見一位丫環端著托盤，從門外緩步而來，輕輕走到面前。

  「公子，請用膳。」丫環福禮，俏皮道：「奴婢服侍公子淨面、梳妝。」

  「不用了。」韓瑞搖頭，淡聲道：「我要去赴約，就不在家中用膳了，你們不必等我，吃飽喝足，便自行回房歇息罷。」

  韓家規矩森嚴，僕役自有其規律，吃飯、睡覺，都要有規矩。

  「那奴婢告辭。」

  丫環輕步離開了。

  韓瑞繼續享用早餐，片刻之後，換衣洗漱完畢，拿起書箱，背著，便走了出去。

  昨天，楊妃特意交待，讓他到了揚州，住進楊府之後，再去找楊九公商議宴會之事，免得被人發現了，徒惹麻煩。所謂的楊府，是指楊妃所居住的宅院，在揚州的名字叫做「楊園」，占地極廣，亭台樓閣，假山奇石遍布，園林雅致秀美，曲廊蜿蜒曲折，小橋流水，亭榭幽幽，頗具匠心。

  不管怎麼說，楊妃的確很講究，韓瑞深以為然，沿著青石小徑，慢慢往園中走去，遠遠的，便看到湖畔樹蔭底下，楊九公獨坐在輪椅之上，正聚精會神的觀賞湖中錦鯉嬉戲。

  韓瑞走了過去，打招呼道：「九公，早。」

  「早呀。」楊九公轉動輪椅，迎面走來，打量韓瑞，輕笑道：「駙馬今天的臉色挺紅潤的。」

  「是呀。」韓瑞笑容滿面，坦然承認。

  「怎麼了，有什麼喜事？」楊九公奇怪道，旋即恍然道：「莫非，楊妃娘娘……」

  「沒錯。」韓瑞笑道：「昨天她派人送帖子過來，邀請我們游湖。」

  「太好了。」楊九公歡欣鼓舞。

  「九公為什麼高興呀？」韓瑞疑惑問道。

  「這個……」楊九公遲疑了下，笑道：「不說也罷，反正你儘快準備一份厚禮就是了。」

  韓瑞點頭答應，推著楊九公來到一座涼亭中，楊妃已經在裡面靜坐等候。

  「見過皇嫂。」韓瑞拱手行禮，順手把裝滿銀錠子的盒子遞過去。

  楊妃笑容燦爛，柔聲道：「不用客氣，既然來了揚州，不用拘謹，就當是在自己的地方一樣。」

  「皇嫂言重了。」韓瑞笑道：「在揚州，自然要守揚州的規矩，否則豈不成為別人的笑柄。」

  這個時代，禮教森嚴，君臣有別，平輩結交，互稱表兄弟或者表叔侄，但是長幼尊卑，依然保持著涇渭分明的界限，君臣之間，要遵循君臣之禮，而臣子，卻是不需要，可以隨意結交。

  不過嘛，如果是表兄弟、姑舅之類，卻又另當別論了。

  在漢代，女婿是半個兒，姑舅也差不多，反正韓家與楊家的姻親關係，基本上屬於亂lun，不過，楊妃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楊家的事務，與韓家沒啥關係，所以不管楊妃如何鬧騰，最終的決定權，還是掌握在楊妃父母雙親手中，韓瑞自然沒資格置喙，不過，卻是有義務維護兩家的顏面，維護楊妃的賢名。

  所以韓瑞才會這麼痛快的答應，與楊妃同去。

  「駙馬真是通情達理之人，難怪楊妃那麼喜愛你。」楊妃讚許道：「這些年來，她對你的態度，變化很大，讓人刮目相看。」

  聽到這句話，韓瑞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連忙謙虛道：「娘娘謬讚了，不過是小子運氣好而已，恰巧碰上楊妃娘娘心情不錯，願意和我閒聊幾句，所以就……」

  「你可是誤會楊妃了。」楊妃抿嘴而笑，溫聲說道：「楊妃並非是因為你而改變的，實際上，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喜怒哀樂，都不掩飾在自己的情緒之中，從來不屑作偽。」

  「這樣最好了，省得別人猜測揣摩。」韓瑞笑嘻嘻道：「不然的話，我也覺得壓力大呀。」

  「你也會有壓力，這真稀罕。」楊妃掩嘴笑道：「說說看，誰讓你有壓力了，不妨說出來，讓我評斷一下，是不是合適。」

  韓瑞沉默了下，說道：「陛下。」

  呃……

  楊妃啞口無言，呆了下，噗哧輕笑，纖纖玉指輕戳了下韓瑞額頭，嬌嗔道：「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虧你說得出口，也不嫌害臊。」

  「不僅是陛下，太子殿下，王爺、郡主……」

  楊妃啼笑皆非，輕嘆道：「你這孩子，越來越滑頭了，竟然敢調侃皇族子弟，膽子不小。」

  「那是陛下仁慈。」韓瑞嘿嘿笑道：「不然的話，肯定把我拖出午門斬了。」

  「好啊，你倒是說說看，皇帝是怎麼個仁慈法。」楊妃饒有興趣，好像真的打算聽下去。

  韓瑞猶豫了下，輕咳道：「其實陛下也沒有怎麼懲罰，最多就是禁足半年，罰俸三月，不過呢，陛下的恩典寬宏大量，我就心領了。」

  這個理由，未免牽強了些，楊妃也不拆穿，笑吟吟道：「既然你這樣說，那就算了，以後不要妄加揣測聖意就行。」

  「我哪敢，只是隨口瞎說而已。」韓瑞賠笑，岔開話題道：「對了，九公的病情恢復的如何了，什麼時候能夠痊癒。」

  「不急，慢慢來。」楊妃輕聲安慰。

  韓瑞點了點頭，詢問了些細節，就告退而去。

  楊妃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微微皺眉道：「九公，你怎麼想起邀請這小子參加花燈會呢？」

  「你不知道嗎。」楊九公笑道：「這小子在長安城中，可是風雲人物呀。」

  「是嗎？」楊妃輕輕搖頭，淡聲道：「我怎麼沒有留意。」

  「他在長安的時候，與吳縣令、陳珪，聯手辦了一場詩會，文會的魁首，還得了狀元之位，轟動整個朝野。」楊九公提醒道：「此事，你不會忘記吧。」

  「哦。」楊妃似有所思，低聲道：「我還真不知情，不過，既然有人給你報信了，怎麼還邀請韓瑞參加花燈會，你們的友誼，真的那麼純潔嗎？」

  「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楊九公撇唇，解釋道：「他是我表弟，又不是我兄弟，怎麼可能關係那麼好，不過是偶遇而已。」

  楊妃微微頷首，也懶得計較，轉移話題道：「對了，聽說他在江南買了一處莊園，專門修建了園子，還設立一個工坊。」

  「對啊。」楊九公道：「聽說生意十分興隆。」

  「怎麼樣，有機會介紹我們去玩玩，開開眼界。」楊妃期待道。

  「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楊九公拍胸脯保證。

  楊妃展顏笑了，美麗的眸子，流光溢彩。

  「不過。」楊九公突然皺眉道：「韓瑞雖然是個讀書人，卻沒有學識底蘊，恐怕拿不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呵呵。」楊妃笑盈盈道：「他能寫詩、畫畫，還能治病救人，這些不都是稀奇之舉嗎？再說了，他現在可是官宦人家的駙馬，就是缺少一副字畫而已，找人寫幾幅字，也不費吹灰之力，這樣就可以藉助皇族子弟的名義，堂而皇之的參加各種聚會，何樂而不為？」

  「這個主意不錯。」楊九公深以為然。

  楊妃含笑道：「好了，你去準備吧，等會兒我陪你出席。」

  「那我先告辭了，等會見。」楊九公笑著告辭離開，前往庭院之外叫來車輦，抬進宮裡。

  「娘娘……」宮娥侍衛紛紛拜見。

  楊妃擺手，輕輕的揮下袖子，吩咐道：「扶我進屋休息片刻，待會兒出發。」

  「娘娘稍候，婢子去準備衣服。」兩個宮娥連忙應聲。

  「辛苦了。」楊妃微微笑道：「你們兩個，跟隨我多年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兩個，希望以後，能夠一直盡忠職守。」

  兩個宮娥臉色微變，慌忙跪地磕頭，泣道：「奴婢誓死追隨娘娘。」

  「不用多禮。」楊妃笑了下，輕柔道：「你們也知道，我的身體不是很好，所以……」

  兩個宮娥心中暗凜，知道她這是臨終託孤，自然不敢怠慢，叩首道：「奴婢謹遵娘娘囑託，必竭誠輔佐娘娘。」

  「那就好。」楊妃滿意點頭，示意道：「你們下去吧，準備妥當，就叫我一聲，我們就走。」

  兩個宮娥恭敬應喏，悄然退出房中，楊妃則在婢女的攙扶下，緩步進入內室躺榻上休養起來。

  楊妃臥床，身體孱弱，每天早晨，必須喝藥，睡眠時間，大部分都用在休息之中，除非是有特殊情況，例如祭祀祈福的日子，否則楊妃絕對不會踏出閨閣，今夜也不例外，在宮女侍奉下，服下湯藥，楊妃閉目養神，靜坐良久，忽然睜開眼睛，伸手摸向腰間，取下一根紅繩，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清澈透亮的翡翠，映照出楊妃白皙柔嫩的肌膚，精緻的面容，帶著幾許愁慮，她輕撫玉佩，喃喃道：「老九，母親真的快撐不住了，如果真有來世，我們再相聚吧。」

  「嗯哼。」驀然間，房門響起，宮女低聲稟報：「娘娘，九公子求見。」

  「讓他進來吧。」楊妃平和說道，目光掠過那枚玉佩，幽幽嘆了口氣，收斂思緒，端正姿勢，閉上雙眼，裝模做樣繼續假寐。

  不久，腳步輕盈，吱呀聲響起，簾帳被挑開，楊九公走進來，拱手道：「姑母。」

  「有什麼事嗎？」楊妃語氣溫潤。

  楊九公遲疑了下，輕聲道：「姑母，我剛才聽父親講了，你答應了那小子，要去赴約。」

  「是的。」楊妃淡聲道：「有些人說的不錯，韓瑞不簡單，我們需要拉近關係，以便更好的幫到你。」

  「可是我不願意。」楊九公皺眉道：「我不認識那小子。」

  「那你為什麼要參加花燈宴。」楊妃反問道。

  楊九公愣了下，辯解道：「那也是為了湊熱鬧，沒有其他原因。」

  「好啦。」楊妃笑眯眯道：「這種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只管按我說的去做即可。」

  「好吧。」楊九公點頭，遲疑道：「那個……韓瑞的花燈宴，是什麼時辰開始呀。」

  「巳初，酉時，酉初至戌時，這段時間比較晚，所以才把宴會定在戌時。」楊妃笑道：「到時候，我派宮人前去通知你，不過，你別亂跑，要是惹惱了父皇，他可饒不了你。」

  （還有更新耶）